作者:泥巴姥爷
方兰音读不懂唇语,只看到冰淇淋宝宝噘嘴了,他也对他做了个口型:mua!
宴聆猛地转头去看其他人,所幸他们都玩得很投入,没人看过来。
他气得回过身要训斥方兰音,就被人重重亲了嘴巴,方兰音还是那副思念过度的模样,只有正经八百的宴聆吓得直接站起来了。
……能跟徐呈澄玩到一起去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他恶狠狠地给这个结论加了个备注:包括方兰音。
游戏没打多久,徐文溪派人来找宴聆。
宴聆以为又要开会,有些不情愿,往会客厅一站,身边却没有其他人。
徐文溪笑着打趣道:“不把你找回来,脸皮烧干了可就不好了。”
“没有……”
徐文溪没再继续逗他,说起正事。
“你父亲的事不能明查,我会想别的办法把行动落实下去,但支援和经费搞不定,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未来半小时,徐文溪把利弊分析透彻,宴聆早有预料,并没有多难受,但方才积攒的愉悦现在一扫而空了。
谈话结束,宴聆站在前往后院的廊下踌躇不前。
年轻人们轻松的笑声在连廊里回荡,宴聆松懈了后背,闭着眼靠在阴影里,身上冷沁沁的。
现在回去会打乱别人热闹的气氛,还是不去打扰了。
宴聆背过身要走,一条胳膊从身后伸来,视线天旋地转,熟悉的小草味扑鼻来,嘴唇被人堵住了。
他吻得太重,唇边厮磨的声音在寂静的廊下很刺耳,配上远处的欢笑声惹得宴聆羞耻心暴涨,他往后缩了缩,却被人追着吻上来。
宴聆喘匀了气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亲,“怎么不去玩?”
方兰音抿抿红润的唇,抬手捧住宴聆消瘦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捋顺宴聆翘起的发,擦掉他脸侧的薄汗。
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是闭着眼追上去吻。
第76章 那是比承诺更可靠的
他们在暗处拥吻,直到听见其他人在喊方兰音的名字。
宴聆摸着方兰音的头发,栗色的顺滑的,那个毛毛躁躁的刺球儿不见了。
他把方兰音养得挺好。
其他人寻找方兰音的声音越来越大,宴聆把他推开,“你去吧,鬼叫吵人。”
“那你呢?我们一起回去。”
宴聆皱起眉,压下莫名其妙翻涌不止的厌烦,“你摆平了再来找我。”
他推开方兰音大步离开了,走远之后又后悔。
应该说“你玩够了再来找我”的,“摆平”这个词太重。
但徐文溪今晚说的那些话重重压在他心头,他实在没精力考虑周全。
计划书的目标不够宏大,支援不足,经费不够。
要想把蛋糕做大,只能借题发挥把汐岛的控制权夺回来,那么破局的办法只剩一个方兰音。
无足轻重的方兰音,最适合当炮灰的方兰音,孤立无援的方兰音,死了也不足被人惋惜的方兰音。
他是唯一一个代价最小、损失最小、低风险高回报的办法。
从他把方兰音带回京城就是打这主意,现在应该毫无顾忌地用才对。
反正方兰音对他无有不从,操控的难度很小。
可他又想到了放弃。
选择安宁,能跟方兰音好好过日子,徐文溪也能轻松很多。
选择固执己见,所有人都会遭罪,但他一定会赢,不止是找到那个失踪多年的人,还有汐岛在国际上的归属权。方兰音是能同时达到这两个目标的人。
当然,前提是方兰音能活着完成任务。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外面传来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的笑声,宴聆走进客房,把那扇窗关上。
视线被那抹栗色吸引,他不自觉就站定了。
李文涛正跟徐呈澄抢手柄,玩个游戏而已,两个人整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宴聆垂下眼,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那抹栗色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仰头看过来,正好跟宴聆看在一起。
偷看被抓包,宴聆吃了一惊,往旁边躲闪。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脸上有道疤的alpha正顶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段小刀散了些信息素出来,同为alpha,宴聆一下就明白自己误入了别人的地盘,说了声抱歉,抬脚就要走。
段小刀毫不介意,露出温和的笑。
宴聆看了客房一圈,“这是你的房间?”
他点点头。
宴聆稍稍有些尴尬,“抱歉,我只是想进来关窗户。”
段小刀看了一眼大开着的窗户,徐呈澄的笑声正好传进来,宴聆一阵难堪。
所幸门被第三人敲响,副官往屋里探了探头。
“上校,有紧急消息。”
副官把报告递给他,朝段小刀看了一眼,宴聆表示无妨,他这才说道:“吴今阅尸体的刀伤里鉴定出一种特殊物质,和十五年前汐岛事变里遗骸上的物质完全相符!”
一旦定位稀有矿产资源的坐标,汐岛行动会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宴聆翻着报告,呼吸不经意加快了,太好了。
当年的鉴定技术有限,加上证据因气候炎热湿润受到损坏,一直没能查出具体物质,如果能从吴今阅的尸体上得到突破,兴许能通过这种物质找到贼人的老巢!
“凶手追查得如何?”
副官摇摇头,“暂时没有进展。”
是否绳之以法都不要紧,这个凶手居然跟他父亲的下落有关,只有不让别人抓住就好。
除却迫在眉睫的紧张,熬了十五年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他高兴得浑身战栗。
太好了……太好了!
宴聆咬紧了牙关,用全力克制住情绪,“徐大校知道了吗?”
段小刀答道:“他不久前得知了,已经在制定计划。”
宴聆喜道:“他不是不同意的嘛。”
段小刀笑笑,“别听他的气话。”
宴聆被喜悦冲昏了头,只顾着高兴,没注意段小刀分明是刚洗完澡,他怎么会恰好知道徐文溪的事。
“替我说一声,要他忙完了来找我。”
段小刀“哎”地答应了,张了张口还想跟宴聆说些什么,但宴聆已经快步跑出了房门。
他步伐轻快,一点看不出生病的模样,跑着跑着甚至踮着脚蹦了两下,手里的报告被他晃得沙沙响,京城分明入了冬,却在这一刻让段小刀感受到了盛夏的滋味。
他低下头笑了,顶着再高的官衔终究还是个孩子。
“走远了,还看呢。”
这话从背后传来,透着凉沁沁的阴森,段小刀打了个寒战,赶紧收回视线。
徐文溪勾着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侧重重拍了两下,“又想要个孩子了?”
段小刀脸上一阵白,“没有,文溪少爷。”
徐文溪温和地笑了,“那就少看不该看的。”
段小刀讷讷地哦了一声,“他让你忙完了去找他。”
徐文溪没再搭理他,擦着他的肩膀走远了。
段小刀转眼瞧见一抹异样。
“你是二少爷的朋友吧。”
正要逃走的人顿住了脚步,后背有些僵硬。
段小刀起了疑心,收起轻松的表情,走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孩子身边,“有事?”
方兰音自如地转过身,挂上单纯无辜的笑容,“我本来想找宴聆的,但他好像在忙。”
段小刀没再问,方兰音脱身就跑,没有回到后院,去了顶层阳台。
他局高临下望着热闹非凡的宴会,僵硬着手臂摸出腰间的匕首,拔出这柄削铁如泥的武器。
它竟跟十五年前汐岛事变有关……
等这次事情办完,他就把毒物跟匕首一起清除。
冷淡的月光洒在锃亮的刀面上,方兰音恍惚想起妈妈干瘦苍老的脸。
她刚刚三十岁,却比京城里六十岁的老人还要苍老,发黄的皮包着骨头,匕首划开皮肤时会只有很轻的嗤嗤声。
他亲手按照汐岛的入殓习俗,用这把匕首剖开妈妈的尸体。一次性是剖不完的,他蹲在水井边上,剖累了就歇一会儿,干不动了就打一桶水上来冲凉,然后继续剖。
那时弟弟路都走不稳,扶着凳子躲在门后,小手捂着嘴巴啜泣。
他一招手,方块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扑到他怀里。从那之后他的全世界就是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让方块站远一点,他好一鼓作气给妈妈洗干净内脏。
从前妈妈说,收殓的活儿要命硬的人做,不然受不住。
方兰音听不懂这命是硬好还是软好,但命软的都在地上躺着呢,命硬的能活得久,还是硬的好。
于是方兰音顺势教方块——以后他没了,就跟今天一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