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金副官引导他坐在椅子上,腰背、双腿、双手都被固定住,往他面前搁了一沓纸,手里塞了一支钢笔,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了。
第11章 冰淇聆的退让
方兰音在椅子前扭扭身子,被拴得浑身僵硬,转过头望着宴聆,很小声地唤他。
宴聆腿上盖着热灸仪器,手里悠闲地翻着书页,头都不抬。
方兰音只能提高音量,可怜地求饶:“宴聆……”
宴聆拒绝跟他对视,手里翻书的动作快了不少,“别撒娇。”
“宴聆……我真的不习惯。”
“继续写。”
方兰音垂着脑袋,纸上已经写满了名字,人就开始偷懒,越写越慢。
门响了,金副官走到桌边,收走方兰音写满的纸,递到宴聆手边。
宴聆一张一张细看,方兰音拧着脑袋看他,满眼希冀。
不知过了多久,方兰音脖子都酸痛了,才听见宴聆说:“再写五张。”
方兰音差点忍不住尖叫,小兽一样呜咽一声:“宴聆……!我真的累了。”
金副官看他手臂微微颤抖,俯下身替他说了句好话:“上校,劳逸结合吧,腰肌劳损会影响学习效率。”
宴聆好心收回成命,“写两张。”
方兰音见好就收,挺直腰背,一本正经地写了起来。
这次写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不东张西望想着向宴聆讨饶,也不嗷呜嗷呜地要歇息,当真是全神贯注地写。
金副官再次走到他身边,收起纸张时发现方兰音只写满了一张……
金副官看着小丑字,紧张地看看宴聆,又回身看看方兰音,这beta埋着脸不敢抬头,又乖又怂地扣着手。
一向情绪稳定的金副官几乎要生气了,这beta胆子时大时小,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怂,现在知道怕也太晚了!
宴聆失去耐心,对金副官招招手:“拿来。”
金副官丢给方兰音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把纸塞给宴聆就跑了。
宴聆把纸张抖板正,一眼就愣住了。
这纸上写满了工工整整的“宴聆”,他的名字比“方兰音”这三个字复杂太多,所以方兰音写得很慢,也写得极为认真。
宴聆看了许久没说话。
方兰音害怕他还要罚他,小狗眼巴巴地望着他:“对不起,我……不小心写错了。”
宴聆冷硬地板起脸,修长地手指把纸张规规矩矩折成豆腐块,收进口袋里,“重新写。”
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
方兰音扁着嘴,可怜巴巴地求饶:“你的名字……笔画已经很多了。”
“我没让你写。”
“求求你了嘛,开开恩,就这一次。”
方兰音叫苦不迭,双臂被束缚得很难受,整个人可怜巴巴地战栗着。
宴聆清清嗓子,高傲道:“写半张。”
方兰音脆生生地应了,欢天喜地地写完,交了差,恨不得在屋子里蹦两下。
宴聆安静地捧着书,不悦他在身边上蹿下跳,但身边有个活物总归是不寂寞了。
方兰音还没高兴到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是严长胜打来的。
方兰音看向宴聆,小心翼翼的眼里满是询问,“同学打来的。”
宴聆嗯了一声,“接。”
方兰音要出去接,宴聆一眼刮过来,他知情识趣,立马坐到宴聆身边,恨不得枕在他肩上跟严长胜打电话。
“方兰音——你又出名了——”
严长胜的大嗓门响彻房间,宴聆捂着耳朵歪倒,整张脸栽进枕头里。
方兰音一阵手忙脚乱,又是扶宴聆又是给他揉腿,还要一边应付严长胜:“你说什么呢?”
“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小子走后门了,议论纷纷。”
“哦……这个……我确实做得不对。”
话刚出,宴聆捂着耳朵剜他一眼。
方兰音赶紧岔开话题:“你就是要说这个吗?”
严长胜叽叽咕咕说了很多,最后发给要方兰音看对话框,“你看看这篇帖子。”
方兰音挂断电话,点开链接,标题写得很吓人:‘太子’当众殴打无辜学生,致人伤残。
宴聆撇来一眼,看清了标题,“说你?”
方兰音无辜地摇摇头,“我不是犬子。”
宴聆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微微颤抖,咬牙切齿:“你是文盲。”
方兰音就算脑有顽疾也知道自己又闹笑话了,抱着宴聆的胳膊摇摇他,“怎么了嘛。”
宴聆无奈,“你在汐岛上过学吧?”
金副官给出的报告中显示方兰音有高中学历,怎么会连“太子”和“犬子”都认不清?
方兰音迟疑,“汐岛有汐岛的语言和文字。”
宴聆还是觉得奇怪,教育体系全国统一,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方兰音看懂他的困惑,“你听说过汐岛流传最广的传说吗?”
汐岛,一个beta比贝壳还多的小岛,流传着这样一句浪漫传说:在潮汐来临前捡到血色贝壳的人会带走一生最爱。
宴聆当然听说过,并不屑一顾。
方兰音垂眸笑了,这笑里有无奈也有无法言喻的情愫,“人除了被‘带走’,是没办法自己离开汐岛的。”
哪怕是公开考试,汐岛人只能被汐岛的教育体系录取。
于是乎,想要逃离的人编造了一个以浪漫为噱头的传说,引诱为爱痴狂的有钱人,购买旅行纪念品一样购买一个活生生的人回家,做宠物,或做“宠”物。
至于离开之后会怎样,就像童话故事定格在王子与公主的婚礼现场,传说也终止在美好愿望实现的那一刻。
宴聆很清楚体制在如何运行,方兰音一句话便让他明白了一切,他收起来责备的表情,手掌轻轻擦过方兰音栗色的头发。
他请了京城的教育大拿教方兰音讲话、写字,两个月过去,收效甚微,他原以为是方兰音笨,原来是他太不了解实情。
宴聆第一次主动把他揽到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发顶。
方兰音还没来得及跟他温存,头顶轻轻传来一句细语:“你有苦衷,死罪可免;不认真学,活罪难逃。”
方兰音直打哆嗦,暗暗想着:真是好严厉。
当晚,许是有了怜惜,宴聆没再很不留情面地咬穿他的腺体,还算温柔地逼他正确叫了“宴聆”二字就放过他了。
事了,宴聆去浴室注射药水,方兰音趴在床上缓了缓,手机屏幕亮起,他探手一捞,一条匿名信息撞进眼里:
【X】:一百万,否则这封投诉信会到在A级参赛选手的审核官手里。
方兰音猛地坐起身,点开附件,一张他在体育馆前将某学生一脚踢下台阶的照片弹了出来。
第12章 他又生气
方兰音慌不择路地要往床下跳,浴室里突然传来水声,宴聆耳力极好,一旦他开了房门,宴聆马上就会察觉到……
方兰音紧张地吞吞口水,手机却在此时再次振动一下。
【X】:一百万,买断。
方兰音看着那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三个字,硬着头皮回复道:
【方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X】:下午三点,临大实验楼见。
方兰音猛然想起明日是B级预赛了,严长胜他们肯定会到实验楼适应比赛流程,人多眼杂,怎么可以选在实验楼?
【方块】:换个人少的地方。
【X】:这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是啊,临大学生谁是缺钱的主,对方只是想整他而已,就算交易不成照片泄露,也只有方兰音遭罪罢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通讯结束后,X的对话框消失不见。
方兰音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严长胜发来的那篇帖子很可能就是X发出来的,他再次点进去,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网络卡顿了一秒,帖子是一片空白,灰色的字写着:该内容已不存在。
是被别人删除了还是X自己删的?
方兰音丢开手机,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明天怎么跟X交易呢?
他躺在床上发愁,宴聆擦着湿润的头发来到床边,一眼看出他有心事。
方兰音爬到他身边,手指揉搓他深黑的发,他细致地吹干宴聆的头发,心思也随之沉淀下来,没了慌张。
宴聆抬眼对上他认真的视线,“有事要说吗?”
方兰音张了张口,很快抿着嘴巴笑着摇头,“没事。”
宴聆已经帮了他很多,这种不合规的事情做多了当然不好,何况打人确实不对,是他冲动行事才会让人抓了把柄。
宴聆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心修养身体,他闯的祸他自己解决,不该说出来给宴聆添麻烦了。
宴聆捏住他的手腕,认真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