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我们从墓地出来就分开了,他没回来?”
“没有。”
方兰音简单说了几句,垂头丧气地挂断了电话。
情况其实比他跟徐文溪说得要糟糕很多,宴聆不仅不愿意跟他讲话,还好几天不爱回家了。
从汐岛回来之后就这样不对劲了。
他们总是各忙各的,白天见不到面,晚饭不在同一张桌子,方兰音想跟他亲近,他就跑,方兰音想跟他讲话,他装听不见。
昨天他想跟宴聆抱抱,结果宴聆说有事,撇开他走了。
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方兰音从背后抱住他,宴聆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问他要去哪里,宴聆推开他,还是不说话。
态度很礼貌,但什么都不跟他说。
方兰音弯下紧绷了一整天的腰,扯开领带靠进沙发里,倦怠让他心烦。
他在沙发上枯坐到半夜,把所有人都熬困,门终于响了。
脚步声缓慢地从玄关挪到身侧,停在沙发边。
方兰音抬起头,“回来了。”
宴聆盯着他,就只是盯着,没有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等。
方兰音步伐稳健,早已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瘦猫,他挺直腰板站在宴聆对面,问道:“晚上做什么去了?”
他努力保持温柔,但宴聆还是听出他话语里的审问,皱着眉对他晃晃手里比全科字典还厚的报告,“看,没了。”
方兰音蹙起眉头,要拿走那一沓报告,宴聆抓紧了不给他。
“给我。”
“不。”
“为什么不给,我看不得?”
“嗯。”
方兰音不知道宴聆这是怎么了,他身体已经不好,实务职位的工作全停了,他根本没有正经事要忙,他到底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
他努力保持平静,耐着性子问他:“这是什么报告?”
宴聆皱着眉,不说话,再次推开他,转身往楼上去。
方兰音终于忍无可忍,用力扯住宴聆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楼梯上扯进怀里。
宴聆被他扯得站不稳,脸上是一个被吓到的表情,在他怀里挣扎着。
“放开我!”
“宴聆!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是因为你父亲的事吗?我知道我没有做好,我……”
“不是……不是!”
“那你说是什么!”
方兰音扼住他的手腕,两条胳膊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腰。
宴聆像被他烫到似的从他怀里溜走,躲避瘟疫一样大步往二楼跑。
即将被抛弃的危机感让方兰音彻底慌了心神,在宴聆要关书房门前一脚卡住门板。
“那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宝贝,你怎么老是不理我?”
“让……让开!”
宴聆一脚踹在他腿上,非把他驱逐出境不可。
方兰音裤腿上一秒钟多了三个脚印,但方兰音本就不怕疼,宴聆打他跟挠痒痒死的,并不能构成威胁。
“你、出去!出去!”
两人隔着门板较劲,方兰音索性一掌将门板和宴聆全推倒在地!
宴聆摔在地上,报告飞了满地,方兰音抓起这还想找地方躲的家伙,直接抓着宴聆的脚踝腰一弯把人抗在肩上。
“放开……你放开!”
方兰音把他丢到书桌上,他抬手想要摸摸宴聆,想把他拉到怀里,宴聆却像被他烫到似的躲开。
方兰音的手落了空,面上带了很尴尬的讨好:“宴聆……到底怎么了?是、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你在生我的气吗?那我怎么做你才会高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可以做。”
宴聆摇头,抬腿抵住他,不让方兰音靠近,“不是、不是,你走开。”
方兰音听着一声声驱赶,又缓了口气,“好……我走,那你什么时候回房间休息?”
宴聆还是很警惕,更用力地把方兰音蹬远了一点,“我,看完这些。”
方兰音看着那起码有几百页的报告,他简直头痛欲裂,努力耐心道:“你今晚看完?”
宴聆把散落的报告拢到怀里,点点头。
又乖又犟。真是让人没办法。
方兰音想抱抱他,哄他先睡觉醒了再看,宴聆突然用力推开了他!
“我要看完……!”
宴聆抱着报告跑开了,方兰音的手落了空,怔怔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夜深,方兰音在卧室等到两点半,身边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他只得起身去书房。
他推开一条门缝,书房的灯还亮着,没有动静。
他蹑手蹑脚钻进去,宴聆趴在一堆文件里睡熟了。
他的脊背拱起,呼吸又缓又轻,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
方兰音一阵懊恼,宴聆的身体根本熬不动夜,真不该跟宴聆斗气,早该来看看的。
他摸着宴聆的后背,弯下腰抱住他。
宴聆短暂醒了,下意识要把方兰音推开继续看报告。
方兰音亲亲他的掌心,把他拢在怀里,“宝贝,去床上睡。”
宴聆像是刚认出他是谁,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又睡了。
方兰音又气又拿他没办法,恼火地用力亲了他的额头,“就知道胡闹。”
他抱着宴聆睡在书房的休息室里歇了。
自从任务结束,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方兰音有些难过地亲了他的嘴角,从前稀松平常的亲昵温存现在只能借睡意偷来片刻。
他以为只要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他们就可以安心地过日子,宴聆也之前也这样说,说要好好在一起,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宴聆为什么突然变冷淡了……
方兰音轻啄他的唇,脸颊埋进他的脖子,很轻地吻他的脖子。
“唔……”
宴聆皱着眉推开他,干呕不止。
方兰音倒在床边,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宴聆从来不会这样用力地推开他的……
宴聆趴在床边发出难受的哼哼声,方兰音从震惊中回过神,心想是他扰了宴聆的好眠才被推开的。
“身上难受?想吐?”
他一靠近,宴聆更用力推开了他,“不要靠近。”
方兰音险些被他这一推推碎了整颗心,还是不忍心看宴聆难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宴聆大概是累坏了,方兰音悄悄抱他的时候没有反抗。
方兰音稍稍安心了,安抚自己刚才只是一个意外,宴聆是没睡饱身上难受,不是讨厌他了。
他很快哄好自己,把宴聆环住,手指温婉地擦过宴聆的脸颊,给他捋顺粘在脸侧的碎发,抹去他额头上薄薄的冷汗。
暖黄的灯光下,方兰音红了眼眶,他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着宴聆了,这样的温存倒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只是想抱抱他的alpha而已,只是想每天能说两句话,能温存片刻,为何曾经唾手可得的如今求而不得?
他害怕天一亮宴聆又要推开他,他低下头作势要亲一亲。
然而,枕边人突然呓语道:“不想闻到你的信息素。”
方兰音困惑道:“我的……信息素?”
他是beta,哪里来的信息素?
宴聆在说谁?宴聆在说别人?
不可能,宴聆身边没有别人,宴聆怎么可能是在说别人。
那宴聆只能在说他……信息素……?他的信息素?
他没有信息素啊……
方兰音揪起睡衣衣领嗅,没有味道啊,怎么会惹宴聆讨厌了呢?怎么会突然被宴聆厌弃了?
不,肯定不是他的问题,肯定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
方兰音彻底睡不着了,起身就往书桌边跑,他倒要看看宴聆每天到底在看什么东西!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教坏了他的alpha!
桌上满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密报电码,宴聆似乎还在跟“留意黑发”较真。
方兰音将报告摔在桌上,难道要把汐岛上仅剩的黑发族全杀干净了他才肯罢休吗!
想罢,方兰音突然想起三天前,他曾偷偷派人给阿柠姐和瑞安送了钱财和衣物。
难道宴聆发现了,所以在跟他置气吗?
方兰音赶紧找人去查,看有没有人泄露了行踪。
消息回来的很快,他们确保没有被人发现。
方兰音一筹莫展,还能是什么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