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好啦,别闹脾气,先吃饭。”
段小刀搂住他的肩膀,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很安全的感觉,就这样任凭段小刀把他拐回屋子里。
徐文溪跟宴聆已经坐在餐桌前,徐文溪跟同席的alpha说着话,方兰音在汐岛见过他,是叫穆清然的上将,气质很冷,话也不多,说的都是正事。
宴聆低着头摆弄筷子,看上去有点无聊,但他身体放松,没有在家里那般紧绷。
在家里跟他在一起就那么煎熬吗?
方兰音坐在宴聆对面,宴聆还在摆弄筷子和勺子,连头都没抬。
菜上齐了,摆在方兰音面前的竟还是那道菠菜猪肝,他抬眼看向宴聆,对方终于抬起头,眼睛淡然地盯住他的脸。
宴聆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动筷子,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方兰音不习惯吃荤菜,让他们做几个纯素的菜上来。
方兰音慢慢低下头,赌气似的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塞进嘴里。
内脏刚沾到舌头他就想吐了,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硬生生把肉吞进肚子。
他抬起头,宴聆还是看着他,但只是看着。
他也说不清他到底想从宴聆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想要宴聆心疼他还是在意他?
都不是,他只是想要他从前顺理成章拥有的那些关心啊……
为什么突然全都收回了呢?
就因为他不是beta了。他身上没有干净好闻的气味,所以宴聆讨厌他,不再关心他,从前大方给予的一切爱意现在全部收回了。
方兰音不甘心,大口吃着不爱吃的菜,用折磨胃的方法折磨一颗无辜的心。
第91章 打完一整盒抑制剂
宴聆面无表情,手指碰着筷子,迟迟没有拿起来。
徐文溪:“拿个勺子来。”
他起身舀了一碗海鲜粥搁在宴聆面前,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宴聆不再盯着方兰音看,开始搅和碗里的粥,偶尔喝一小口。
他举止斯文,漫不经心但好看极了,方兰音看了几眼就不再看,表情冷静地继续夹菜吃。
徐文溪跟穆清然简单吃了一点就要去谈事情,他们走了,就只剩他跟宴聆。
方兰音问他今晚打不打算回家。
宴聆看着他像看陌生人,问:“哪里?”
方兰音不自觉咬紧了牙关,是连家都不认了吗?
“老宅。”
“不。”
方兰音飞快质问:“那你要去哪儿?留在这里?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待在这里吗!”
宴聆像是没看出他生气了,淡然地眨了下眼睛,丢出两个字:“不回。”
方兰音重重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对面的人缩了缩肩膀,他没管,腾得一下站起身,推开门就跑了。
一脚油门下去,车在山间飚出流畅的弧度,短短十分钟就到了市区,他不得不放慢车速,让风吹散他的烦躁。
电话响了,方兰音随便点了挂断,对方再次拨过来。
方兰音心想如果是宴聆打来的,他一定要再次挂断!
他抄起手机一看,愣住了。
是狌狌。
好久没见到这两个字了。
电话刚接通,严长胜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来了,“哇——!!!方方,你居然真的接了!”
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失去一切的方兰音几乎要哭出来,“嗯,有事吗?”
“哈哈,没事没事,你忙吧,我是玩游戏输了要给一个最不可能接我电话的人拨电话才打给你的。”
方兰音心里发酸,从前最好的朋友,怎么就变成不可能接电话了?
“我不会不接你电话的,你在哪里玩?”
“唔?你要来?”
“好久没见了,我请客。”
“哈哈哈,那可太好啦。”
严长胜挂断了电话发给他一串定位,方兰音很快到达热闹的酒吧门口。
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还跟在上学时一样对这种场面感到手足无措,但表情已经冷静太多,淡淡地等严长胜出来接他。
“嗨!这边这边,方方!”
严长胜挥舞着胳膊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大巴掌重重拍在方兰音后背,脸上是惊喜也是惊讶,“我的天啊,你真是……你……”
严长胜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脱胎换骨啊!”
方兰音垂眸一笑,指指他的同伴,“在那边?”
严长胜哎了一下,拉着方兰音介绍给其他人,他们喝了一圈酒,严长胜拉着方兰音去了清净少人的五楼。
方兰音很少喝酒,这会儿有些醉了,看着冷清的周围,“怎么不跟其他人一起玩?”
严长胜一脸你跟我装什么的表情,“你遇着事儿了,方大校。”
骗不过他,方兰音无奈笑笑,没点头也没承认。
严长胜对着他指指点点,露出专属于年轻人看热闹的笑:“让我猜猜,是感情上的事儿!”
方兰音干笑不说话。
身边的人不停拱他的胳膊,要他快说清楚到底是不是。
“算是吧。”
这一下严长胜可就来劲了,点了三个冰桶,里面装满了啤酒,他弹开瓶盖给方兰音满上,“来吧啊,说!说出你的故事,咱今天不醉不归!”
方兰音并没有开口。
严长胜率先喝了一大口酒,顶着红扑扑的脸颊笑着跟方兰音说:“别跟我客气,说实话,我真以为咱俩以后再也不会像今天一样喝酒了。”
“不会的,我……朋友不多。”
江玟、李文涛、徐呈澄,他们都是宴聆为他挑选的朋友,只有严长胜是他自己选的。
五楼人少,严长胜吨吨灌了两口,看上去兴致很高,眼里却有点伤感,嘴巴也瘪着了,“我跟你说,方兰音,我是真以为咱不是朋友了。”
真正有感情问题的人还没开口,严长胜反倒先哭了,“之前开玩笑说苟富贵勿相忘,妈的,你飞黄腾达了我比谁都跑得快,我都不敢跟你套近乎……!”
用一个幼稚的大冒险游戏当借口才给方兰音打了一次电话,天知道第一次被挂断的时候他有多难过。
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又拨了一次,要是方兰音不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了。
严长胜吸吸鼻子,一拳打在方兰音肩上:“你是大校了,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你的!咱不是一路人了,咱以后都不能一起玩了……”
严长胜哇得一声爆哭。
方兰音彻底笑了,大笑出声,“你傻不傻……我怎么会不跟你玩。”
“真的吗?”
严长胜吸溜吸溜鼻子,眨巴眨巴眼睛,眼眶要方兰音立个字据,“大校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方兰音果真给他写了个保证书,借着酒劲儿大声念给他听:“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
严长胜收起他的字,嘀咕道:“你没变,字还是这么丑。”
方兰音趴在桌面上笑得肩膀抽抽,从前这话是宴聆说的,幸好没了宴聆,现在还是有人能跟他说同样的话。
两人喝完一桶,严长胜拍拍方兰音的后背,问他感情上出什么事了。
“其实不算,”方兰音闭着眼带着醉意的笑,很轻松地说:“反正没有结婚,也没表白……没吧?好久了,我不记得了。”
不对啊,才一年多而已。他怎么就不敢记得了?
严长胜搂着他灌了一大口酒,酒瓶磕在吧台上砰得响,他粗声粗气地要方兰音有话就直说,别墨迹。
“严长胜,你闻闻我身上臭不臭……”
严长胜一愣,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臭呢?方兰音很爱干净,而且是beta,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信息素啊。
他小狗一样往方兰音袖口嗅了嗅,“不臭啊。”
“但他觉得臭。”
修长的手指扣出冰桶里的酒,仰头就灌。
严长胜的火腾得爆了,大巴掌把吧台拍得震天响,“怎么个事儿!他嫌你是beta?”
严长胜气得原地转了两圈,喘着粗气问:“是那个老生病的alpha?是不是他?我就说,我就说!谁家好人alpha生病了让自家beta伺候的!你看看,让我给说中了,他不是个好A!”
“不是的……是我的问题。”
方兰音趴在吧台上,很小声地重复道:“是我的问题。”
严长胜愣了愣,更大声道:“他还PUA你!”
方兰音笑得停不下来,“不是……他都没说几句话。”
严长胜更火大:“他冷暴力你!他就是个坏alpha!”
方兰音冷静道:“我是alpha。”
“你是alpha哪又怎……”严长胜眨眨眼,掏掏耳朵,凑到方兰音跟前,“你说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不是beta,是腺体萎缩无法分化的alpha,次品alpha。”
“……”
严长胜嘶了好几下,一肚子火气哑在腹中,他抄起酒瓶温和地喝了一口,“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