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徐文溪几乎是脱口而出:“匕首和毒……”
宴聆耷拉着眼皮,“他身上的电码都很简洁,会把关键名词放在前面,只有这个不对劲。”
宴聆带着困意笑了一声,林遇为数不多的私心一个给了掌心里的印记,另一个一语双关给了徐文溪和段小刀。
林遇一直惦记着他们。
他再次睡了过去,但徐文溪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
匕首和毒。
不是匕首有毒,而是匕首和毒。结合其他信息,遇叔是在说卜洲村高层内部的关系!
匕首,毒粉,是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统领了黑发派系。
方兰音是匕首。
那身上带了毒粉的叫阿幕的孩子……
徐文溪看向段小刀,吩咐道:“这几天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他们两个出门。”
徐文溪紧急派人去汐岛找人搜查整个卜洲村,另外传唤了金副官。
金越深夜穿着一身常服来到老宅。
徐文溪要他把之前查方兰音那把匕首的资料交给他。
金越摇头,“我全都交给上校了,他自己保管的。很可能已经销毁了。”
徐文溪只觉得一阵棘手,“他有看过吗?”
金越摇头,“他撕了文件,电子档备份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过。”
徐文溪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把老宅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没收。
金越问他怎么了。
徐文溪没有告诉他,刚刚传来消息,那个叫阿幕的孩子家里藏着一把跟方兰音一模一样的匕首,而方兰音的匕首里没有毒物,阿幕的有。
如果这两把匕首的材质跟第一次汐岛事变的材质对上了,那方兰音的父辈……
林遇是他们抓的,小队的人是他们杀的,吴今阅——方兰音杀的。
方兰音,这个从汐岛带回来的孩子,是仇人之子。
徐文溪摸着林遇留下来的二十四条绝笔,每一条都刻进了心里,他趴在资料上就像拥抱了记忆里带他玩电码游戏的人。
“遇叔……我该怎么办。”
方兰音第二天才脱离危险期。
徐文溪坐在他床边,面色很平静。
病床上的人唇色比纸还白,药物催得他面颊酡红,耷拉着眼皮,一点精神都没有。
徐文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叮嘱他以后不要乱用抑制剂,更不能喝酒。
方兰音表情冷淡,“我知道了。”
像他这种先天alpha,后天无法分化的残次品,连用个抑制剂都出事,真没用。
徐文溪看他脸上惨白得很,没再多说,只是劝他心情和缓些,过段时间要去汐岛给他举行典礼,状态不能毁。
方兰音面无表情地躺着,对这一切表现得很淡然。
典礼也好,死了也罢,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唯一的牵挂就是宴聆,现在宴聆要跟他断,他这块漂萍终于能烂在水面上一点点下沉了。
拴在脖子上的狗链越来越少,他突地觉着很轻松,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好像已经期待已久。
前二十年,为了妈妈,为了弟弟,可他们都死了。土包里埋葬着他的亲人和他不值一提的心血,坟头长出的草不再是念想而是仇恨。
为了给方块报仇,他拿起父亲勒令他永远不可以开封的匕首,利刃出鞘的那一刻就回不了头。
机构保安、无良医生、校内叛徒、牵头人吴今阅,他用最严苛的处决方式送他们干干净净地走,他不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他要他们一次次踏入人间吃遍苦头。
可一步一步走来,他报的仇再多,失去的人都回不来了。
东海岸的沙滩边不会再有一个少年挥舞着手里的满分试卷扑到他怀里,不会再有一个方块叫着哥哥我考第一名了。
一滴泪慢吞吞的蔫蔫的滑到腮边。确实应该结束了。
徐文溪抽了帕子递给他,要他好好休息,准备一周后回汐岛举行典礼。
这天之后,方兰音从老宅里搬走,住到了市中心自己安排的房子里。
他照常忙碌,组织内部人心不定,在他跟徐文溪的压制下才有好转。
一连三天忙得见不到看不见太阳,他没心思去想宴聆。
这天晚上,他跟严长胜约了吃饭,两人通着电话,他笑着说起一件小事,长腿迈过台阶,大步往停车场走。
笑声突然终止。
严长胜在电话那边问怎么了,方兰音捏着手机,看着车前静静站着的alpha,“没什么。”
他说完等会见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身穿制服的宴聆,他本以为再次见面他会毫无感觉,但心跳还是变得好快。
第94章 bb你是不是生病了
方兰音摸摸颈侧,从兜里掏了抑制贴贴上。
他没有主动开口,像是没看见这么大个人,他擦着宴聆的肩膀过,开了驾驶位的门。
宴聆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不在乎,但这次他不仅仅是看着,他抓住了方兰音的手腕。
“你,要我别丢你。”为什么反倒把我丢下了呢?
方兰音没有看他,继续划开门,“你现在可以随意了。”
他知道原因了,他是alpha嘛,没有哪个alpha会喜欢跟alpha在一起,针锋相对的底层基因会把他们越推越远。
与其闹到分崩离析,感情碎了一地还要撕碎体面扎花脸,也太不值得了,现在分开好歹是和平分手。
宴聆需要他做的事他都做了,恩情他还了,宴聆许诺的权力和地位他照单全收。
他们两不相欠,不再纠缠,以后遇见了还能像陌生人一样说一句“幸会”。
“为什么,搬走。”
“不想碍你的眼。”
方兰音发动了车,开出去很远,宴聆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
他看了眼周围,宴聆身边没有人跟着,是孤身来找他的。
冷风吹乱了宴聆的头发,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攥紧了方兰音的心。
从前都是宴聆来接他,他哪里见过宴聆被甩在身后的样子。
虽然看不出难过或者不舍,但方兰音就是于心不忍。
车慢慢倒回去,车窗降下,方兰音说:“我送你回去?”
宴聆很慢地把视线聚焦到方兰音脸上,像是在辨认他到底是谁,“嗯?”
方兰音又重复了一遍。
宴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上了车,一点也没有不高兴。
方兰音不禁觉得奇怪,宴聆怎的如此平静?就算是养条狗,要分开也会难过吧。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利用,或像徐呈澄说得那样——宴聆是个大狐狸精,蛊惑他诱惑他心甘情愿为他送死。
怎么想怎么离谱,但事情偏偏往离谱的方向发展。
方兰音按下困惑,张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内静悄悄的。
他摸出手机翻到严长胜的对话框,让他先吃饭别等他。
方兰音发完消息,身边的人脑袋点点,靠着窗睡熟了。
红灯亮起,方兰音看着玻璃里宴聆的倒影。
他瘦了。脸色也不好。
跟一个不A不B的人分开了,他不应该松一口气吗?为什么累成这样。
他没有把车开回老宅,而是直接停在了约饭地点附近,下车前给宴聆盖了条毯子。
严长胜今天约他吃海鲜自助,两个人打六折,很划算。
方兰音笑他,“我请你不就好了。”
严长胜郑重摇头,“方大校,虽然你现在很有钱,但我严长胜也有工作了,我们依旧可以AA的。”
方兰音没再坚持,严长胜皮猴子一样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那张特别特别长见识的地方,能带我一定要带我啊,我想吃国宴。”
方兰音笑得不行,说回去问问汐岛典礼能不能带朋友,“我还有几个室友,人都挺好,能带你们的话介绍给你认识。”
“好哇好哇,他们打球吗?打游戏吗?”
方兰音点头,“之后约了打球就带你一起去。”
严长胜一扫上班的憋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吃到一半,桌上堆满了盘子,严长胜还在扫描新的海鲜,方兰音的手机响了。
严长胜自觉回避,去B区拿吃的,方兰音才接通了徐文溪的电话。
徐文溪语气很急:“宴聆呢?!你见着没有?”
方兰音说可能还在他车上。
徐文溪:“你把他接走了?”
方兰音觉得很奇怪,怎么把宴聆说得像刚上幼儿园的孩子,被父母不小心接错了。
“不是我接的,他到办公大楼下面来找我。”
“他一个人?有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