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 第11章

作者:鱼千机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甜文 救赎 公路文 近代现代

没收到回应的钟赫文扭头看去,“怎么不理人?在想什么?想辛德瑞拉吗?”他不带喘气地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沈青杉周身的气压极低,像暴雨前乌云压顶的天,“你要走就走,不然就回民宿。”

旁边有不少路过的男男女女居民游客,向沈青杉投过去打量的目光。

第一眼,哇,好帅一男的。第二眼,嚯,好臭一张脸。

钟赫文早就习惯身边的人是这种状态了,在医院上班谁还不是黑着一张脸,即使是像他这样乐观的人,也会扛不住那样高的强度。

都市打工人,只有在度假时才能保持住春风满面的状态,只要远离工作场合,就会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轻松自由。

“怎么不叫辛德瑞拉一起来呢?”钟赫文问。

“你想他?那你自己去叫啊。”沈青杉冷笑。

“你看你,又急。”钟赫文哈哈哈地笑。

圣火广场中央,昨晚篝火燃放的位置已然被清场,一条粗壮的麻绳围出一片圆形空地,四周站满乌泱泱的人群观众。

云关每年都会有一场祭神之舞,为了感谢火神娘娘向人间投下文明的火种。会从云关的族民中找出一人扮演火神,另外两人扮演神侍,人选由镇子上登高望重的祝师决定。

四周的高杆灯关闭后,广场中央的光线暗下来,吵闹的人群逐渐安静。

空地中,投下三个静立的人影,中间那道身形最高。

广场上没有灯光,只有忽明忽暗的火把,照亮火神的形象。

火神负手而立,服饰精致得突出。宽大的红色长袍,里面是黑色的襟衣,腰封紧束。暗夜般黑色的长裙长及脚踝,四条花纹繁复的绣片从腰侧垂落,每一条绣片的尾端都挂着银色小铃铛。

他们脸上戴着面具,露出一双眼睛。两边的神侍是素面木头纹面具,而火神的面具比较特殊,上面涂满油彩,眼睛四周镶着一圈绿松石,鼻子和脸颊处贴着金箔。

面具神情庄肃,两眼漆黑空洞,华美中透着威严的神性。

人群看不到鼓的位置,但能听到鼓声在黑暗中四起。

火神手中握着长长的黑铁,尾端绑着红黄绿交织的彩色长带,顶端立体镂空的正方体像一个牢笼,被困在其中的是烧得透红的炭火,像是将天上的太阳锁住,掌控于手心之中。

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黑铁在火神手中舞动,他舞姿灵动,行云流水,留下一道道赤红的星火,好像手里拿的只是一根轻巧的木枝。

裙摆和绣片随着火神的动作扬起,铃铛发出的声响清脆悠远,代表的是神明低语,说的是祝福,而被祝福的即是人间。

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今年火神换人了,好美的身段哦。”

“对,去年的没那么高......”

祭神舞结束后,火神和两位神侍准备离场。

忽然,人群中一阵推搡,一个小孩脚下不稳,踉踉跄跄地越过麻绳,一头撞到没来得及退场的神侍身上。

神侍被猝不及防地一扑,趔趄中踩到自己垂在脚边的长袍,在惊呼声中往前倒去。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比起摔倒受伤,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可能即将搞砸这场祭神舞,留下不完美的落幕。

电石火光间,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攫住她高举着松木火把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火把摇摇晃动,掉下来几粒滚烫火星。

神侍余惊未定地用力喘息,恍了恍神后才重新站好。她紧张仓惶地问扶住自己的人:“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你?”

戴着火神面具的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观众大喊:“谁家的孩子!快点来领走啊!”

“自己的小孩也不看好一点,要是冲撞了火神,会倒霉一整年......”

在一片惊骂和怒斥声中,家长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自己嚎啕大哭的孩子,一边低着头不停道歉。

沈青杉拍了拍站在前方的钟赫文,“赫文,我先走了。”

钟赫文回头疑惑:“啊?去哪?后面还有其他演出呢。”

“你自己看吧。”

广场人潮汹涌,游客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沈青杉避着行人朝反方向走出去。

他走到广场上临时给舞者和演员们搭建的布棚,进去询问过后,才知道他要找的人刚刚走了。

沈青杉又走出去,找到对方可能会离开的方向。

越往广场四周人就越少,视野也变得清晰许多。终于,沈青杉看到那个他寻找了许久的背影,正坐在花圃的边上。

身后忽然出现一大片阴影笼罩住自己,林响诧异地回头望去。

他看到沈青杉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沈青杉的影子挡住了广场上的火光,将林响整个人包围起来。

花圃中有大片的绣球花,白的蓝的粉的都开在一起,花团锦簇。林响回头看向他的瞬间,沈青杉觉得那些花的颜色似乎都淡了下去,褪成了灰色。

他本来只是近视的,现在都变成色盲了么?

林响看到沈青杉,脸上的神情很诧异,慢慢睁大的双眸,藏在阴影中,亮盈盈的像一汪活水。

“疼吗?”沈青杉问。

“嗯?”林响怔忪地看着沈青杉,睫毛抖了又抖,“还...还好。”

“伤口在哪?我看看。”沈青杉又问。

“...脖子后面。”林响犹疑一下,回过头将身上的外套褪下去一点。

沈青杉轻拉开他的衣领,随即拧起眉心。林响的后颈上有三处烫伤,火星子烫出的面积不大,但温度很高,上面还沾着炭灰,下面的皮肤已经烫破了,还真能忍。

沈青杉拉起他的手腕,“走吧,我带你去冲凉水。”

“诶?”林响被他拉得一怔,“我,我先回家,这个位置,不太方便。”

回家?沈青杉皱了皱眉。

他知道林响住在半山腰上,离这里并不近,他开车上去都要十多分钟。而且因为今天南街民宿没有停车位,他的车停得很远。

“毛巾有吗?”沈青杉又问,“先用冷水先湿敷一下。”

林响刚刚正坐在花圃里翻自己的包,发现放在里面的毛巾不见了,才想起来,他自己上次洗完之后,放进柜子里了。

沈青杉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纯水湿巾,撕开包装,轻敷在林响的后颈上。

林响道了声谢,湿巾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灼热的疼痛感。

“你们那么多人,都凑不出一条毛巾或者湿巾?”沈青杉问。

“没有哇......”面对医生严肃的质问,林响像做错事一样心虚小声地回答。

沈青杉叹了口气,这种安全意识薄弱得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其实林响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带,因为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被火烫到这件事。

云关人对火神娘娘恭敬虔诚,要是神侍知道不小心烫伤了火神,恐怕要愧疚惶恐很长一段时间。往后她遇到任何不好的事,都有可能会归咎于自己今晚不小心烫到了火神的身上。

林响觉得,神明大爱,火神娘娘肯定是不会介意的。而对于他人的无心之失,他自己也不介意。

沈青杉拉着林响的手腕,“起来吧,我带你去冲水涂药。”

林响被他拉着站起来,赶紧抱起自己的包,愣愣地问:“去哪呀?”

“民宿。”

“民宿?你住的民宿?那我不去!”

林响站住脚,挣脱了一下手腕,但沈青杉的手就像个牢固的桎梏,纹丝未动。

去跳祭神舞这件事,是林响瞒着所有人悄悄进行的。只有祝师,一起排练的神侍,以及帮他做衣服的绣娘知道。他今晚去绣娘那边拿衣服的时候都偷偷摸摸的。

为了瞒下这件事,他说谎骗了家人,骗了朋友。他跟阿裴说今晚不在古城,要是路上遇到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显得我这个人,多没品啊!

沈青杉拧紧了眉,回头看他。

林响眼神撇向一边,“我不能去那里......”

沈青杉顿了一下,“晚上民宿没人在,你刚才在街上不是都看到他们了吗?”

林响朝着沈青杉笑了一下,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我没事的,先回家了。”林响背起自己的黑色挎包,将包带挪正,“沈医生,松一下手嘛。”

沈青杉深呼吸,一口带着松脂燃烧味道的气直接吸进到身体里,感觉肺都烧起来了,他盯着林响:“你是要我抱着你过去,还是扛着你过去?”

林响骤然抬起头,目瞪口呆。

哥!救命!这有神经病啊!

林响动了动脖子,疼得嘶了一声。不管是抱着还是扛着,都太丢人了吧!

沈青杉沉默地看着他,看上去竟然是认真的。

林响又急又气,像兔子跺脚,“走走走,我现在就走。”

沈青杉舒出一口气,“你走前面。”

“走前面。”林响小小声复述,搞得我跟犯人似的。

林响对古城的一砖一瓦如数家珍,自然也知道陈匀的民宿位置。古城不算很大,走路也不需要很久。

所幸现在人潮都往广场聚集,路上行人倒是少很多了,他们一路上没再遇到熟人。

他谨慎得可以用偷偷摸摸来形容,看上去像一个准备去偷狗的小贼。沈青杉忍不住伸手将林响的外套的兜帽扣到他的脑袋上,更像了。

到了。

两人站在陈匀的民宿门口。

林响的眼神来回徘徊,他忽然有些怯场了,刚才就该回家的,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在民宿门口灯光的照射下,沈青杉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五官像一尊精心雕刻出来的石膏雕像。石膏雕像说话了,他说:“进去。”

“你先进。”林响不服输地和沈青杉对视,但后者巍然不动,两人僵持了几秒。

“你进嘛。”林响急得要跺脚,尝试着商量,“我们分开行动,你先进,一会你给我开门。”他悄悄盘算着计划,待会沈青杉前脚进去,他后脚就直接跑掉好了。

沈青杉沉默地看着林响,对方那一点小心思都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他忽然伸手攥住林响的手腕,将人拽近。

“诶?!”林响踉跄一下,差点跌进对方的怀里。

沈青杉拉着他,径直地迈进民宿大门。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