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嘬嘬早就闻着味儿凑过来了。
这只平日里聪明得过分的边牧,此刻正端坐在裴冽脚边,两只前爪并拢,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冽手里的筷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嘬嘬,坐好。”
裴冽夹了一块排骨,却没有给它,而是严厉地命令道。
嘬嘬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标准的哨兵,只是尾巴还在身后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摆,扫得地板啪啪作响。
“行了,别逗它了。”
江逸铮看不下去了,夹了一块剔了骨头的肉放在嘬嘬的专用食盆里,
“你也多吃点,这排骨我炖了一个多小时,烂乎。”
裴冽这才把排骨送进自己嘴里,确实炖得很入味,软烂脱骨。
“你也吃。”裴冽给江逸铮夹了一块。
两人就这样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边吃饭一边看窗外的雨景。
嘬嘬吃完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把下巴搁在裴冽的大腿上,撒娇地蹭了蹭。
“对了,”
江逸铮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爸妈刚才发微信,说想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裴冽动作一顿,随即明白江逸铮指的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柔和下来:
“嗯,是该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不急,”
江逸铮握住他的手,
“等你身体再养养,想去的时候再去。”
裴冽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哪有那么娇气。”
吃完饭,江逸铮负责洗碗,裴冽则窝在沙发上看书。
雨渐渐停了,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裴冽放下书,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专用的宠物梳,对着脚边正百无聊赖啃咬玩具的嘬嘬招了招手:
“嘬嘬,过来。”
边牧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几乎是弹射起步,欢快地摇着尾巴扑到了裴冽腿边,顺势往地上一躺,露出了黑白分明的肚皮。
裴冽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嘬嘬把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拿起梳子,顺着它背部流畅的线条慢慢梳理。
边牧的毛发浓密而柔软,梳齿划过,带起一阵阵细微的静电。
裴冽的动作很轻,也很细致,从脖颈到脊背,再到尾巴根部,一点点将那些打结的浮毛梳开。
嘬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四只爪子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蹬两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你看它,多会享受。”
江逸铮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裴冽坐在光影里,神情专注而温柔,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黑白毛发间,一大一小,和谐得像一幅油画。
听到动静,裴冽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间的清冷:
“它最近掉毛有点厉害,得勤梳着点。”
“你呀,对它比对我还上心。”
江逸铮虽然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在裴冽身边的地毯上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狗头,结果嘬嘬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傲娇地把头往裴冽怀里埋得更深了,仿佛在说:别打扰本汪享受裴爸爸的按摩。
“嘿,你个小白眼狼。”
江逸铮气笑了,伸手捏住了嘬嘬的后颈皮,
“平时喂你罐头的是谁?下雨天遛你的是谁?就喜欢小爸爸是吧。”
嘬嘬不满地“汪”了一声,张嘴轻轻含住江逸铮的手指,没用力,就是磨了磨牙。
裴冽看着这一大一小闹腾,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一手拿着梳子,一手轻轻拍了拍嘬嘬的脑袋:
“好了,别闹。老公,把那边的吸水毛巾拿过来,它身上有点潮气。”
江逸铮依言拿来毛巾,却没有递给裴冽,而是顺势握住了裴冽拿着梳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红的指尖:
“手酸不酸?我来吧。”
裴冽愣了一下,看着江逸铮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松开了手:
“那你轻点,别弄疼它。”
“放心吧。”
江逸铮接过梳子,动作虽然不如裴冽那般细腻,但也透着股难得的耐心。
他一边梳,一边还要抽空去挠挠嘬嘬的下巴。
原本高冷的边牧在两个主人的轮番伺候下,彻底沦为了废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头歪在一边,一脸痴呆相。
江逸铮看着这一幕,忽然放下梳子,从背后抱住了裴冽,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看着书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育儿百科。”
裴冽淡淡地说,身体却顺势向后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江逸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背部传导给裴冽:
“才五个月,看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笨鸟先飞。”
裴冽翻了一页书,耳尖微红,
“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江逸铮把脸埋进裴冽的颈窝蹭了蹭,像只大号萨摩耶,
“好吧。”
地上的嘬嘬被挤在中间,不满地“汪”了一声,转过头不满地舔了江逸铮一脸口水,仿佛在抗议这两个人类无视了它这个“正宫”。
江逸铮笑着躲开,伸手去捏狗脸,
“都是口水。”
裴冽被这一大一小逗笑了,江逸铮看着他,心头一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的香味。
嘬嘬在一旁看着,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爸爸又要贴贴。
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裴冽怀里一埋,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悄悄挂上了天际。
屋内,爱人在侧,爱犬在怀。
这就是江逸铮和裴冽的,最好的时光。
第164章 病危
婚假的第五天,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灰白。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裴冽整个人蜷缩在江逸铮怀里,睡得很沉。
这几天难得的安稳让他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防备,连眉心都是舒展的。
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裴冽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热源处缩了缩,不想理会。
但铃声锲而不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什么急事。
江逸铮也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拍了拍裴冽的后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媳妇儿,电话……接一下。”
裴冽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
他的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是裴冽先生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年轻女护士的声音,语速很快,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冷静与急促。
“我是。”裴冽闭着眼,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里是市中心医院ICU。您父亲裴勇俊先生突发多器官衰竭,目前病危,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那一瞬间,裴冽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后面的话他有些听不清了,耳边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嗡嗡作响。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我们马上到。”
江逸铮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挂断电话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被子。
原本旖旎温馨的晨间氛围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