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87章

作者:点点灯 标签: 近代现代

“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裴冽身上难受得紧,高烧让他无法正确思考,只能本能地道着歉,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歉意都在这一刻说完。

江逸铮的心也快碎了一般。

他轻轻揽过裴冽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转过头,微微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却重若千钧。

“……我没怪过你。”

说完这句话,裴冽似乎真的安心了,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江逸铮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他一会,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熟。

他才轻柔地将裴冽放平,掖好被角,指尖在那苍白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第107章 两年

戴知珩就在门边坐着,听到开门声,他才抬起头。

看到江逸铮出来,他慌乱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探究。

江逸铮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他睡了。”江逸铮低声道。

戴知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进去陪陪他吧。”

江逸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他想见到的不是我。”

戴知珩淡声道。

江逸铮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久久没有动作。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冽滚烫的温度,和那句“你还是我的丈夫”的回响。

江逸铮插着兜,身形有些僵硬地坐在戴知珩旁边的长椅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沉重。

“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能跟我讲讲吗?”

戴知珩侧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良久,戴知珩收回目光,靠着椅背,真的开始讲了起来。

“……你们去工厂发生坍塌爆炸的时候,我和裴冽也去了。”

江逸铮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

“他原本给你买了红玫瑰,想跟你道歉来着。”

戴知珩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江逸铮心上,

“他说你们吵架了,他想服个软。”

江逸铮忽然就想起来了。

前两天他收到的不是红玫瑰,而是一束紫色的玫瑰。

裴冽当时说的话也很奇怪,语无伦次,眼神躲闪。

那束紫玫瑰,和那些奇怪的话,此刻像是一把回旋镖,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

江逸铮指尖微微收缩了一下,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

戴知珩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你的尸身被抬了出来,烧得面目全非。”

江逸铮的呼吸一滞。

“裴冽原本不信,直到……他看到脖子上那枚平安扣。”

戴知珩顿了顿,

“他就哭了。”

江逸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空空荡荡。

“然后那枚平安扣,现在被他拿了下来,一直戴在他脖子上,洗澡睡觉都没摘过。”

江逸铮就这么静静地与他并肩坐着,听着那些他缺席的、鲜血淋漓的两年。

“你追悼会那天,裴冽好几天没怎么合眼,工作也全推了。”

戴知珩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他小时候被裴先生的私生子关进地下室过……裴家的地下室养的是比人还大的藏獒,他被吓到了,从那以后心脏就不太好,落下了病根。”

江逸铮猛地转头看向他。

“结果追悼会结束后我们发现时,他就晕倒了。应激反应,加上过度悲伤。”

戴知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你看到那条小边牧了吧?裴冽原本挺怕狗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居然还会自己去遛它。我觉得,他这两年应该是太孤独了,边牧性子活泼,刚好能弥补他心里的空缺。”

“在你走后半年,裴冽一边捡起工作,一边去查陆远舟的底细。”

戴知珩话锋一转,

“……那个百转铮流基金会,你听过吧。”

江逸铮“嗯”了一声。

那个名字,他一直以为是巧合,或者是某种商业噱头。

“裴冽拿了自己这些年一大半的积蓄,以你的名字创立了这个基金会,又从陆远舟那敲了几千万投入里面,全部捐给了贫困山区和留守儿童作为改造。”

戴知珩转过头,看着江逸铮震惊的侧脸,

“你资助的那个小孩,现在是裴冽每个月替你多打三千块钱。叔叔阿姨……裴冽每半个月就会去看看,他每个月都会往叔叔的账户里打钱,多少我不太知道,但这是他唯一能拿出来最实用的东西了。”

江逸铮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戴知珩缓缓看向旁边沉默的男人,眼神复杂,

“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他觉得……你的去世,跟他有关。是他害了你。”

说着,戴知珩缓缓叹了口气,

“所以在你走后,他腺体又复发,医生说再不找个人标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也不愿意。”

江逸铮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替裴冽说话,也不是卖惨什么的。”

戴知珩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

“这都是这两年,真真切切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

“他体会过的爱很少,所以他不不太会爱人,在感情上反应也迟钝,总是把好事办成坏事。”

戴知珩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我能感受到,他也是爱你的。”

“伤了你的那些人……就是拐卖案的,是裴冽出了手打了招呼,才改了刑期,那个工厂……裴冽在得知你要查,本来已经叫停了的,想等你查完再处理,没想到……”

戴知珩没什么表情,缓缓侧目看向江逸铮,

“江先生,我是个不婚主义。我也不太理解你和裴冽双方这种奇怪的情感,爱恨交织,生死相隔又重逢。所以我在这里给不了你们什么建议。”

“我知道的,我能说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戴知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剩下的,看你们自己吧。”

第108章 过的不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埃与尾气味灌进来,却吹不散江逸铮周身那股浓重的烟草味。

脚边的烟蒂已经堆了五六个,烟灰缸早就满了,最后几根烟只能随手搁在窗台上,燃尽的烟灰被风一卷,散落在他的裤脚上。

江逸铮也不在意,只是机械地拿起一支,点燃,深吸,再缓缓吐出。

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本来是不抽烟的。

甚至在和裴冽在一起之前,他连酒都很少沾。

那时候的他,生活规律的不行,除了训练就是上班,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可在这种地方,在这个鱼龙混杂、人命如草芥的地下世界里,一个连烟都不会抽、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人,或许不一定就是坏人,但一定不那么让人信服。

太干净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也藏不住秘密。

所以江逸铮学了抽烟。

不仅如此,他还打了唇钉。

虽然平时为了方便不会戴出去,但下唇上那个细小的穿孔愈合后留下的痕迹,像是一个隐秘的记号,昭示着某种离经叛道的过往。

他把头发也染成了银白色。

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颜色,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变成这副模样,连江逸铮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时候,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