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 第55章

作者:小岛Land 标签: 竹马 HE 年上 养成 近代现代

沈春视线骤然陷入黑暗,懵了一瞬,试探着叫了一声:“哥?”

牧冬不知道怎么声音有一些哑,“把衣服穿好了,你非要感冒是不是?”

沈春把自己从短袖里扒出来的时候牧冬已经走去厨房了,他看着牧冬忙碌地背影,慢慢走回了自己房间,把桌子下面那张纸抽了出来,然后慢慢苦笑了一声。

高二升高三的夏天是个苦夏。

期末考试结束后来不及反应沈春就又坐上了集训的大巴车,这次他几乎带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回到了熟悉的宿舍,集训基地是个封闭的楼盘,离省内的艺术学院不远,沈春很喜欢这个地方,一直想找机会去学校里看一看,进了集训营之后老师就想让他们选目标院校。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意气足,每个人都写了央美国美,最不济的也是八大美院,就沈春写了他们马路对面的常林艺术学院。

同座的问他:“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那么多好学校,冲一冲呗。”

沈春笑了笑,说:“不了。”

只有这里离家近。

在所有人都想迫不及待地离开这片贫瘠的土地的时候,沈春逆着众人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留在原地。

白天的时候阳光足,太阳能照亮整个画室,真正的集训开始时候和之前的强度完全不一样,基础好的全都正式加入,沈春那半个月的基础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够看。

听课累了沈春就想一想牧冬。

他的手机被收了,教室里都是老师的声音,阳光一照所有人都开始昏昏欲睡,从集训开始大家就暗流涌动。

两周一次的作业评比,沈春连着一个月都是B。

这点沈春没告诉牧冬。

来之前他无意看到了牧冬的手机,一个转账,备注是师傅,他一直好奇来集训的钱是从哪里来,其实答案近在眼前,是牧冬借的。

沈春又陷入那种一旦做不好就对不起全世界的桎梏里,面上还不显,每天和牧冬的电话里讲的得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小事。

只是他起的越来越早,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早上四点钟太阳升起的时候是一天唯一凉快的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沈春可以昏昏沉沉的画几十张速写。

他的笔和纸成了画室里消耗最快的。

但是很可惜,精力旺盛本身就是需要天赋的事情,有时候就算想努力,身体和心力都是缺一不可的东西。

一忙起来沈春就不管不顾,饭也不想吃,从前还有个人在他旁边看着,这次自己在外面,沈春肆无忌惮,忘乎所以。

终于在一个夏天燥热的晚上,晕倒在了各种气味混杂的画室里面。

作者有话说:

五一假期要结束了,想你。

第59章 “亲”

沈春醒的时候自己正在医院打针,没有血色的手臂上青色的血管凸显,上面那颗针看着突兀又别扭。

这里没什么人,可能因为已经后半夜了,唯一也在吊水的几个都闭上眼睡着了。

牧冬就坐沈春旁边,眼睛闭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穿的还是自己的工服,上面都是灰,长时间的劳动再加上大夏天让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沈春动了动手指。

他这一动牧冬立刻就醒了,凑过来语气有点快,说:“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春摇摇头,开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这么涩,说:“我怎么了?”

“低血糖,营养不良。”牧冬声音带着点火气,顾及着这是个病人强压下一点,“要不是晕倒了老师给我打电话,等集训完你就剩下一把骨头给我呗?”

沈春心虚地移开眼睛。

小时候还会乖乖认错,现在已经开始学会逃避了。

牧冬还在输出:“我这是年轻心脏好,要是岁数再大点,吓都要让你吓死了,知道吗?”

牧冬心有余悸,上次沈春晕倒已经十几年前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久远的记忆,他依旧还历历在目。

老师给他打电话说沈春晕倒那一刻,牧冬有一瞬间以为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差点把沈春弄丢那一刻。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强的羁绊,还没有这么多年的感情。这次的惊吓之比之前不少反增。

牧冬深吸一口气,气得弹了沈春一个脑瓜崩。

“听没听到我说什么?”

沈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从牧冬的语气里竟然咂摸出一点甜味,他忍不住笑了,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牧冬叹口气,拿沈春没辙。

医院的中央空调太凉,沈春来的时候就一套短袖和长裤,穿长裤是为了怕沾上颜料,但是这样在这种室内也不够看,还是能感受到一点冷。

沈春说:“哥,你坐过来点呗。”

牧冬不明所以,沈春挪了挪又蹭了蹭,然后一个热乎乎的脑袋就放到了牧冬肩膀上。

牧冬全身一僵,有点想躲,就听到沈春说:“好冷啊,哥,你给我暖暖。”

牧冬静了一瞬,还是没动弹,只说:“我身上脏。”

“没事,”沈春说,“我身上也不干净,都是颜料。”

两个人许久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沈春说的一脸无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正常往那一靠,等真靠上了整个人都不对了。

沈春想,我哥身上咋这么热呢。

热得他四肢都有点发软,他后背贴着牧冬滚烫的胸膛,热气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烫得沈春耳廓也发红。

牧冬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发生的时候沈春甚至能感受到细微胸膛的震动。

牧冬低声说:“这样有用吗?你多吃两顿饭什么都好了。”

沈春没敢回头,把脑袋埋进牧冬脖子里以示抗议,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牧冬的脖子上。

牧冬全身僵硬着,嘴上还是不饶人:“笑什么?傻了吗?”

沈春抬起头,眼睛发亮,嘴角还带着笑,说:“哥,你这么心疼我啊。”

牧冬好像被他的视线烫到,下意识移开眼睛,他伸手按着沈春的脑袋,强迫沈春把头转了过去。

“是,我心疼一个马上要滚针的笨蛋。”

沈春拎了两大兜子吃的去宿舍,包含了接下来半个月的早饭,还有各种饼干。不过牧冬并不满意,觉得这些不太健康。

可惜天高皇帝远,沈春再三保证这样的事儿都不会发生,牧冬才稍微放下一点心,并且非常严肃地要求:“每次三餐都要跟我报备。”

沈春同意了,老老实实地执行。

俩个人的聊天变得又多了起来,沈春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九月份过去之后天气就不那么热,集训班的人变得少了些,高一高二的去上学了,就剩下高三这群人真正开始冲刺。

沈春两个月没回家,每天画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但总算是有了一点进步。

他隔壁坐着的时候头发染成绿色的女孩,叫江思怡,每次小考都拿A,看见沈春每天愁眉苦脸指导了几句,没想到这一指导沈春真有点开窍的意思。

为此沈春特意买了很多东西感谢,江思怡没要,说:“我就随便说几句,你这么努力,厚积薄发怎么都该发了,只是恰巧让我碰到了而已。”

后来沈春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碰见江思怡声嘶力竭地打电话,那天他回去太晚了,本来是无意撞见,当时去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思怡边打边哭,直到挂断,沈春尴尬地递上一张纸。

江思怡边擦眼泪边说:“我女朋友要跟我闹分手。”

沈春一愣。

江思怡说:“很奇怪吗?女朋友。”

沈春随即反应过来,忙说:“没有,没有,其实……我也喜欢同性。”

江思怡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春愣住,问:“怎么看出来的?”

江思怡把纸扔进垃圾桶,点了根烟,问:“介意吗?”

沈春摇摇头。

江思怡继续道,“这屋里好几个呢,你们gay之间都有雷达的,你感觉不到?”

沈春又摇摇头,片刻后他问,“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一个人是不是?”

十月初,叶子变黄,秋高气爽。

沈春一早就等在了画室后院的铁栅栏那。

铁栅栏边种了一大圈松树,秋天的时候凑过去有点扎人,外面一到晚上就有各种小摊,是这群学画画的夜宵基地。

十月的蚊子还没灭绝,尤其这种草丛,路过简直被各种小咬虫和蚊子围绕。

牧冬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兜子东西,身子矫健地往上一跳,隔着栅栏往进来一递。

他一米九几的个子在栅栏外实在是扎眼,即便沈春已经尽力挑一个小角落了。

牧冬说:“谁家花露水成精了?”

沈春双手接住,大声喊:“哥!!”

牧冬凑近了点,又闻了闻,评价:“嗯,还是柑橘味的。”

沈春:“那是我刚吃完橘子。”

牧冬哈哈一笑,说:“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沈春眼神发飘,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了。”

他回头和躲在暗处的江思怡对上视线,用口型问:“能看出来吗?”

江思怡摇摇头,说:“实行B计划。”

沈春心里瞬间紧张起来,他惦记着刚才江思怡说的话。他实在想知道个答案,甚至为此开始不惜代价。这段日子里他除了画画就实在思考这些,这点心思已经快成了他的心病。

少年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沈春把拎的东西放到一边,凑到栅栏边,看起来就像是脸被两边漆黑的栅栏夹住了。

沈春说:“哥,你低点头呗。”

随着长大,沈春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婴儿肥,脸颊消瘦,两只大眼睛就显得又圆又亮,看起来活像笼子里讨食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