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换乘 第19章

作者:云上飞鱼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你和旭尧还好?”梁梦云忽然问,“看起来你们闹别扭了。”

她倒是直截了当,也够敏锐。

陈似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云姐,你和我哥当时是怎么在一起的?”

“哈哈。”梁梦云笑道,“眉来眼去,你来我去,一来二去,谈恋爱么,不都那么回事。”又说,“我和他毕竟也很合适,不是么?”

陈似青沉默几秒:“合适最重要么。”

梁梦云并未在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忽然轻轻起身,将陈似青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她安静了片刻,才开口:“小青,你知道你思考的这个问题很危险吗?”

陈似青转头看她,梁梦云脸上难得出现一副称得上严肃的表情。陈似青心想他知道,当然知道,他也清楚,其实自己没必要跟对方谈论这些,他们这样的家庭,孩子们找对象,有感情固然是好,但在绝对的利益与和谐面前,感情却又显得无关紧要。

瞧梁梦云跟陈元洲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圈子里谁不叹一句二人情比金坚,婚前协议却也还是需要两家律师一起唇枪舌战地争讨出来,款项长得像参考文献。

所以所有人都对简旭尧和陈似青的恋情乐见其成,是因为对每个家庭来说,他们都能因此得到他们的想要。

如果陈似青可以从中获得开心和幸福,那么便是好上加好。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预设和想象。”陈似青这么说,他淡笑笑,“如果我不知道,那我早已经投身危险之中了。”

不得不说,陈似青看起来性情那般冷淡,可做事说话却常常要冷不丁吓人一跳。他的男友,还有大哥就在不远处,而他在这头,对他们利益共同体之一的梁梦云毫不在意地说出近乎于悖德的言语。

梁梦云看了他半天,忽然明白为什么总是他在一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这并不只是因为长相。

她笑了,摇摇头,起身时伸手捏了把陈似青的脸蛋:“你啊……”

到底也没再说什么,看了陈元洲一眼,说:“等我去下洗手间。”

梁梦云走远了,陈元洲跟简旭尧还在吞云吐雾。陈似青低头,拿出整晚没有看一眼的手机,他们303有个宿舍群,平时其实很少有人在里面聊天,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焦靖奇私下来找陈似青。

这时候里面却有数条未读消息。陈似青看了半天才领悟,多半是焦靖奇以为陈似青会因为今天当众出柜的事情,而担心几位室友疏远自己,这才接连@陈似青,不愿令陈似青觉得自己受到冷落。

难为他也有如此细腻贴心的时候。

陈似青翻了翻,从焦靖奇在自己下午刚离开不久后,发来询问他晚上是否要回宿舍的消息看起。

接下来是他们三人的晚饭,在学校西门外的一家中餐馆,焦靖奇从上往下拍摄,有只长着小痣的手拿着茶杯入镜。再来是丛飞背着吉他的背影,天黑了,他们正往“霓虹”出发。

又隔了一个多小时,焦靖奇往群里传了许多个以观众视角拍摄的视频。依次打开来看,麦架前都是他本人。主唱丛飞今夜与焦靖奇交换了工作,坐在灯光昏暗的后排,一双鼓槌玩得流畅漂亮。

因为视频质量不高,只能看见丛飞微垂着视线,耳后别着一支烟,耳钉闪亮,表情模糊不清。

看了一会儿,陈似青点点键盘,发了一个【?】。

焦靖奇几乎是立刻回复他,说:【宝宝你又错过一次领略本人风采的机会,今天飞飞哥没有唱,敲鼓去了,是我唱的喔。】

陈似青在表情里挑了挑,给他发过去两个大拇指。

过了几秒,又问:【他怎么不唱。】

这回焦靖奇没有马上回答,大概半途撂下手机,忙别的事情去了。片刻后,竟然是窦鸣回复他,他说:【不唱,大概心情不好吧。】

陈似青顿了顿,不知为何,跟手机接触的皮肤开始发烫。

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心中难免生起一个会令他心跳的猜测。因为这似乎并不是窦鸣平时对他讲话的方式和语气。

陈似青问:【为什么?】

陈元洲的说话声愈近了,简旭尧跟在他身后,玩笑道,现在就想好让弟弟到时候帮你挡酒么?大哥,你哪有个大哥的样。

陈似青没有抬头,屏幕里,消息一行一行往上跳动。

【这周天要去露营。】窦鸣说。

【想知道为什么,不如你一起来,亲自问问他?】

同时同分,简旭尧走到陈似青身旁,“小青,”他捏了捏他肩膀,“一个人坐这儿看什么?”

陈似青读完这条信息,慢悠悠抬眼看他。

他表情很是平静,但却滞了好几秒,才答他话。

也并没有遮掩或者撒谎的意思。

“室友约我露营。”他看着简旭尧说。

简旭尧目光在陈似青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可陈似青的表现实在太完美了,坦然得无辜,清白得圣洁,一双漂亮眼,空山新雨似的宁净。

“是么。”陈元洲插了句嘴,“宝贝儿,这可不公平,上次你大哥我约你出海你不去,同学随便约约就答应啊?”

陈似青淡笑笑:“哥哥也去吧。”

“诶,你哥他可没空,”梁梦云回来,遥遥地说,“元洲,咱们可约好了试礼服啊。”

陈元洲牵住梁梦云的手:“瞧吧,你嫂子可想独占我了。”

简旭尧顺手揽住陈似青,坐到他身边:“邀请大哥去,倒是不记得我?”

他仍那么偏头看着陈似青,余光里,陈似青的手机屏幕并没有熄掉,那条信息也就光明正大地一直钉在原地。

简旭尧扫了眼,几秒钟后,忽然笑了一下。

“还麻烦转告你室友,宝贝,”简旭尧笑着说,“不嫌弃的话,算我一个吧?”

第25章 我是ga与此同时,“霓虹”休息室里,丛飞起身喝水,顺手将手机还给了窦鸣。

焦靖奇推开门,从外面回来,冲两人摆摆手说:“人太多了,一直没散。”

今晚聚集的听众实在太多,他们已经在休息室等了好一会儿,居然还不见人散去。丛飞放下水杯,朝外一扬下巴,示意大家从“霓虹”的员工通道溜出去。

这条员工通道藏在仓库后面,寻常人来是找不到的,其实平时丛飞他们也很少走,因为这路又窄又黑,两边还堆满杂物,时不时有酒瓶和扫把横垒在地面上,实在有些麻烦。

还是丛飞他们上次被堵时,kk清理出过道,带他们走了一趟。

这时焦靖奇打头开路,时不时用脚尖踢开地上的杂物,就要走到出口,焦靖奇忽然感叹地说:“哎,下次见小青,我可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虽说同性恋没什么大不了吧,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合理,小青这样的人,感觉无论什么类型的女孩子跟他在一起都不太搭。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窦鸣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搭话。丛飞也不响,低头看着手机,冷幽幽的光线过滤掉他脸上有活人气的表情,令他相貌只剩下阴冷,整张脸像浸了凉冰。

过了会儿,他才将屏幕关掉,掀起眼皮问焦靖奇:“你说什么?”

焦靖奇重复:“我说,小青这样的人,感觉没有女孩子跟他很合适。”

“上一句。”

焦靖奇想了想,回头道:“你什么记性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同性恋嘛。”

丛飞没表情地看着他,两秒后,说了句古怪的话。

“不是第一次。”

“啊?”焦靖奇摸头不着地琢磨着,推开门,“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还见过……”

话音未落,脚步顿住了。他发出诧异的声音:“ 小怡?”

走出门,他将她打量好一番:“你怎么在这儿?”

韦怡打扮得很漂亮,戴闪亮的大耳环,穿了身露脐装,一边急着越过焦靖奇肩头朝后望,一边说:“就知道你们要抄小道偷溜。”

见到最尾走出的丛飞,她才露出笑来,眼睛弯弯地讲:“飞飞哥今晚怎么偷懒啊?”

丛飞手里捏了支烟,但没点,过滤嘴碾着他指腹滚来滚去。

“我想。”他说,“没事我们先走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韦怡掂了掂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给帅哥送花算不算大事?”

丛飞看了那花一眼:“上次就说了,别再送花来。”

韦怡仍没有收回手,笑吟吟地说:“为你演出送的花也不收么?”

丛飞颔首,脚步没犹豫地朝外,说:“抱歉。”

窦鸣跟韦怡打了个招呼,也跟着丛飞走了。

逆着夜风,他们向停车的那条巷道去,没多久,焦靖奇追上他们,喘着气说:“哇,飞飞哥好冷漠。我跟你讲,对女孩子不能这样,女孩子呢,像花一样娇弱的,我们男同志要对她们多多温柔呵护才对。”

“之前体测跑个一千米就吆喝腿疼了半个月,我看你比花还娇弱。”窦鸣翻了个白眼,“还上不上车了。”

气温逐渐变热,几人去老地方的次数多了起来。焦靖奇爷爷这栋房子在夏天时格外受人喜爱,河风刮过,带起屋子里经年累月的中药香,置身其中,总让人感到一阵清凉的安定感。

今晚郑涛没有来,他不来,就没人弄吃食。焦靖奇动作最快,抓了几把瓜子,从冰箱翻出啤酒,拿唯一一张躺椅往院里一放,就准备这么盖天席地地倒下来。

丛飞走进院子,点了那支烟。院墙角落,之前被陈似青临幸过的白色小野花早已经凋谢殆尽,只剩下这时候看起来形状模糊的灌木类植株。

光也不好,今晚云多风少,月相难看,不像那晚。

“来个火。”窦鸣走到他身旁。

丛飞将打火机抛给他,窦鸣点了烟,跟他一起对着院外那条河看了半天,说:“看到了吧?他说要带男朋友来。”

“不请自来。”丛飞冷淡地说,过几秒,却又特别轻地笑了一声,“大度一点,来就来吧。”

说完他掸了掸烟灰,视线一转,再抽了一口烟,忽然碾掉烟头向外走。

院子外,十来米距离,被长长野草包围的小径上,有个女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拾步而来。

丛飞皱了眉,走过去。

韦怡见到他,立刻忽略被野外蚊虫侵扰的不愉快,她高兴地说:“这地方好啊,我们为什么不把排练室搬到这里来?”

她望向丛飞,丛飞不答,只是看着她。黑夜模糊他面容的轮廓,给人造出假象,似乎冷漠和无情并不在他身上存在。

韦怡大胆地往前进了一步,细细看眼前这张会让许多人都频繁梦到的脸,忍不住软下语气:“原来你们平时喜欢来这些地方啊。”

片刻,丛飞说:“上次我跟你哥说得很清楚了,想必他忘记转告你。”

韦怡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多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总之你现在单身,也没听说你有什么喜欢的人。我追你,不犯法吧?”

“是吗。我有。”丛飞无忌讳地答她,“现在你知道了。”

韦怡愣了下,紧接着呵呵笑,有那么些不服气的劲头:“编这些话就想逼退我?丛飞,太小看我了吧。”

丛飞没再说什么,越过她,上草坡,往大路的方向去。韦怡抓住他衣角:“干什么?”

“送你搭车。”

韦怡脸上的笑渐渐变淡了,她咬了下嘴唇,说:“你骑摩托送我就好了。”

丛飞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这不方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五分钟,又在这偏僻的郊区路口等了不短的时间,终于等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