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换乘 第22章

作者:云上飞鱼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你们在忙嘛。”陈似青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焦靖奇哼哼两声,对丛飞颐指气使,叫他将洗好的果实摆到自己跟前来。也是反常,丛飞居然听之任之,大度照做,用纸盘将它盛好,轻轻搁到焦靖奇与陈似青中间。

“这么乖呀,飞飞哥。”焦靖奇伸手拣了串最饱满的果子,喂进嘴里,笑眯眯地调侃他说。

丛飞懒得理他,直起身时,似是无意地看向陈似青。两个人视线免不得相撞,但只是擦电般的一瞬间,陈似青很快就挪开目光,接着听到丛飞开口:“劳动果实,珍惜吧。”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说。

窦鸣“啧”了声,在渐渐散发出香味的烟雾里发出冷淡的声音:“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叫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焦靖奇哈哈大笑,合掌叫好。丛飞拉了把露营椅子,椅腿与石子摩擦发出刮擦和滚动的声音,他坐到简易餐桌对面。

简旭尧扫了圈这群人,扭头去看与他们不论是气场还是性格都不怎么相合的陈似青,见到他毫无波澜的表情,似乎证明了刚才落到众人耳中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暗中点破真相般的弦外之音。

只是去溪边净手,顺道为大家摘了野果,如此简单干净而已。

烤炉里的木炭发生缓慢而稳定的氧化反应,此时正是火力最足的时候,牛羊肉串,好得太快了。

撒了调料,火再一燎,空气里都是辣椒与孜然混合的味道。窦鸣手里一大把,全放进桌上的纸盘上,油脂还滋啦地响着。

“喝啤酒吗?”窦鸣问。

焦靖奇要了,“刺啦”一声,他打开易拉罐,逍遥地饮了大口。简旭尧没要,也没替陈似青要,他说下午回程还要开车,而小青一向不喝这些。

那份亲昵和关怀夹杂在他三言两语里,虽有表演性质,却也不似作伪。

男人吧,大概都是这样,珍爱的东西恨不能时刻捧在手心私藏,尘埃也不可以来染指,但不完美,这份关系还需要有人目击,被见证他的拥有是恒久、稳固、如胶似漆的,这样才算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端午节后吧,找个时间,我一定请大家好好喝一顿。”简旭尧说,“不知道各位肯不肯赏脸?”

他只比在场的男人们大个几岁,说话却显得老成许多,刻意为之的格格不入。窦鸣事不关己地新拿了把串,放到烤炉上,焦靖奇看看这群人,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话。

最终只有丛飞开口,他表现得漫不经心,从桌上烤好的肉串里挑出一串。“你比我们年纪大,就是前辈,”他说,“前辈请喝酒,哪里有道理推拒?”

说着,他伸手,将手里那串肉递给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陈似青。简旭尧见他动作,嘴角弯了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同学,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家小青啊,不喜欢吃辣。”

“我们家”三个字,被他念得重且顿挫,丛飞掀起眼皮看了简旭尧一眼,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手没有收回,目光流转,又注视陈似青,对他说:“黑椒的。”

陈似青眼神很安静,他看了看简旭尧,又看看丛飞,晾了那只手数秒钟,还是说谢谢,矜持地接过来。

的确是串黑椒味的牛肉,他咬了一口,味道尚算鲜嫩,正打算继续吃,简旭尧凑过来,笑着搂住他问:“宝贝,好不好吃?”

陈似青滞了动作,没有明白他的意图。就是迟钝的这两秒钟,被简旭尧从右边拿住手腕,引导陈似青将烤串送到他嘴边,他就着陈似青咬过的地方,将牛肉叼进嘴里咀嚼。

“嗯。”简旭尧刮了刮陈似青脸蛋,转而视线不甚在意地落到丛飞的表情上,“还不错。”

丛飞看着他们俩,牵动嘴角,只是淡然一笑。

除了烤串,他们还带了些熟食,当作午饭,三两下解决干净。吃过东西,陈似青露出几分困意,他有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于是没坐多久,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也不管留在外面的人需要不需要,他想要睡觉,就钻进那个被丛飞背上山的唯一一顶帐篷,倒在意外柔软的充气垫上,没几个呼吸,就睡过去。

等他再热醒来时,简旭尧在吻他的脖颈,或许正是因为对方挑逗的举动,才令他提前从梦乡抽离。

“老婆,怎么浑身是汗?”简旭尧抚摸陈似青脸颊,笑着轻声问,“梦到什么了?”

陈似青半阖着眼睛,有些走神地盯着眼前人,这模样容易令人误会成失神,表情空白,嘴唇鲜嫩,一副相当秀色可餐的画面。

简旭尧喟叹一声,他总是爱极了陈似青这副样子,忍不住要埋头在他锁骨处继续未竟的亲吻。

不知为何,今天陈似青似乎格外敏感。他自己也仿佛觉察到,微微皱起眉,视线一转,从帐篷没有闭紧的入口处,见到不远处站立着的夹着烟的丛飞。

他仍是那身黑色背心,露出来胳膊上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颜色有些深了,散发着充满弹性的光泽。desire。陈似青想到这个词,他睫毛动了动,也正是这时,见到丛飞偏头往他的方向看来,两个人从帐篷门布那窄小的空隙中四目相对。

陈似青加深了呼吸。

“今天怎么了。”简旭尧将他解放出来,看着那汗湿的漂亮东西笑了下。伸手,指尖缓慢触碰,轻声地,他故意问:“同学在外面,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对这个举动,陈似青没有排斥,也并不是完全接受。他当然还记得上一次简旭尧对他做了什么,只是男人,在这种时候,理智总要离家出走,一种最原始也最肮脏的念头冲上头脑,称王做霸。

既然简旭尧愿意做工具,那陈似青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更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和耐心。

陈似青手抬了抬,掌根撑住简旭尧的肩,令他往下沉。

冷淡中夹杂了几分疲倦,他看着丛飞不移开的目光,嘴唇动动,说:“舔。”

对男人来说,这自然是屈辱的,他可以主动做,却难以接受被命令。但对方是陈似青。

不必去看他的脸,只嗅他的气息,听他的声音,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明,这个世界上,通常很难有人忤逆陈似青,对他的要求,甚至执行者还要感到亢奋和矜惜,似是一种主赐的荣幸。

再说了,服侍对方的事情,简旭尧早就做惯,虽然偶尔也有心生怨词,可是一见着陈似青,这位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做再没有尊严的事情,好像就也变得甘之若饴。

气温愈发高了,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粘稠的水汽。

陈似青偏着头,胸膛起伏不定。或许是想要为自己洗刷犯下的过错,简旭尧做得投入,花多番心思在取悦他,可似乎并没有发现,由始至终,陈似青都倦懒地盯着露天光的篷外。

而丛飞面无表情,一支烟的时间,亦是目击到底。香烟燃到最尾,他笑了下,有些冷,隔着空气,嘴唇启合,对陈似青无声而缓慢地说话。

陈似青呼吸滞了一瞬,紧接着,像弦刹那间崩掉,从未有过的震颤给他带来昏厥般的眩晕,甚至眼前出现白光,他喘出了声音。

几秒后,简旭尧喉咙吞咽了下,继而低笑一声,似乎在笑他坚持的时间太过短暂,到陈似青身边,叫他宝贝,低下头,无不怜惜地亲吻他嘴唇。

声息和感知都如同被封闭,陈似青睁着眼,尽量绵长地调整呼吸,却看不到画面,听不到呼吸,肉身成为蠹蛀腐朽的躯体。

令人难以置信,本应在梦里发生的情境出现在此时此刻、他的眼前。莉莉丝再度现身,长相诱惑,摄人心窍,引陈似青溃败,几乎没有用到魔力,只是笑一笑,对他无声道一句:

这么兴奋吗。

看来的确很痴迷。

※作者有话说

不要对角色的道德层面有所期待

第29章 难哄

陈似青睡醒不久,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

照焦靖奇的话来说,他们其实以往在山里过过夜,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怕夏季天气有骤变,才要在天黑之前赶下山。

下了山,分两辆车,各自回程。山路曲折摇晃,陈似青在车上偏过头又睡了一觉,等到简旭尧叫醒他,天已经黑了。

混混沌沌往车窗外看,既不是青山湾,也不是简旭尧的公车停到了臻园。

“也就是你,白天睡这么长时间,晚上还能睡得着。”简旭尧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下车吧,我提前叫人送了餐。”

陈似青看那点了路灯的大草坪,问道:“怎么来这里?”

简旭尧替他解开安全带,牵住他手,把人带下来,笑着说:“叔叔阿姨不在家,大哥又陪嫂子去了,回青山湾做什么?再说,下了山过来,就这里最近,今天你肯定累了,早点休息不好么?”

陈似青不作声,倒也没多抗拒。他随他母亲,虽冷淡,却不是个能让自己无端端吃苦头的性子,可以忍受一些人和事情,但要看对方值得不值得,自己在意不在意。

仔细琢磨,其实简旭尧此举很有意思。回青山湾,他住下来,定然觉得拘束,不得自在,去他名下任意一处房产,又怕陈似青要再想起不开心的记忆,影响了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于是选择臻园,嘴上给出的说法是有几分道理,可实际上瞧得出来,他是打着能在这处遗世之地搂着睡一觉就将混账事彻底翻篇,修复两人关系的主意。

但如果总是要亡羊补牢、以投机手段粉饰太平,最后他得到的,恐怕要像个套了层奢侈包装袋的烂皮球,拿出来一看,被打满补丁和胶剂,总归不会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课,陈似青在臻园住了下来。简旭尧推了公事,也陪他住了两天,起初一进屋,见到会客厅里摆放的一堆乐器,他感觉很诧异,陈似青三两句给他说清来龙去脉,他脸上的表情又演化成不大明显的轻蔑。

想是对这群借房用的大学生们不太瞧得起。

陈似青知道简旭尧其实从不赞成他与阶层外的普通同学有交际,但许多时候,他有基本的素质和礼貌,也是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意思,不会轻易在陈似青面前对他们露出一星半点的鄙薄。

对上“过山车”三人,好像就变了,不知道他是对哪个成分过于在意。

周二午休之前,电话不停,公司助理几次三番请他赶去。

简旭尧对陈似青流露抱歉无奈的神色,将他亲了又亲。

他们这两天并没有做,简旭尧也只敢在陈似青将睡未睡之际,厚起脸皮占一点肌肤与唇舌上的便宜。陈似青蹙着眉瞥他,转过身,不以为意地拿后脑勺对着他,将他当同床异梦的行路人,没有与他计较。

通知了贾斯丁赶到臻园听吩咐,简旭尧临走时,回头再三,还是嘱咐陈似青,去了学校,少跟那几个室友交往,讲他们瞧着不像好人,一身社会习气。得了陈似青聊胜于无的点头,他这才放心驾车离去。

丛飞几人来的时候,见到车库里贾斯丁的车,就知道陈似青在屋里。

推开大门,别墅里静悄悄的,但有些许住过人的痕迹,焦靖奇大咧咧地推定:“这个时间点,小青肯定在睡觉。”又嘟囔,“怎么会那么喜欢睡觉啊。”

丛飞没让他们先动乐器,循着台阶上楼去,照记忆找到陈似青的房门。门锁没有合紧,轻轻一推就打开。

这是个面积很大的套房,窗帘拉着,空调冰凉,越往里走光越暗,房间中心那张大床上,有个深陷在蚕丝被里的身影,陈似青微微偏着头,下半张脸埋在被角之下,头发凌乱,睡相正酣。

丛飞伸手摸摸他发梢,看了他好半晌,才开口,低声叫这个睡美人:“陈似青。”

这人倒是很好叫,也居然没有起床气,醒来,抖两下眼皮,看向把他喊醒的人,片刻,似乎通过身体轮廓就认出是谁,眼神逐渐清明。

“哦,你们要排练了。”他撑着枕头晃悠悠坐起来,如梦初醒地说。

丛飞将手放到床头的夜灯开关上。

“闭眼睛。”他说。

陈似青便迟钝地将双眼阖上,等了几秒,没什么动静,正要出声,眼皮上一烫,丛飞用手心盖住了他双眼,接着一小声“哒”。

灯这才亮起。

替他捂眼睛的手掌在几个呼吸以后挪开,缓了缓,陈似青睁开眼,看见丛飞的注视和他脸上不加收敛的笑意。

他悠闲地问:“睡觉不关门,坏人进来怎么办。”

陈似青笑了,一双眼水光潋滟:“莫非你就是那个坏人?”

丛飞点头,态度坦然:“自然是。”

他直起身,视线在屋里一转,见到被睡过的两个枕头,床头柜上两只水杯,盥洗室隐约摆了两套牙具。睡衣遮不住的,陈似青脖颈上印着没消退的吻痕。

“起来吧,待会儿肯定吵到你。”

笑意冷了几分,但对着陈似青说话,他语气还是安静平和,仿佛什么迹象也没入眼一般。

十分钟后,陈似青将自己打整清爽,下到一楼,把几位坐沙发正闲聊的音乐才子扫了一眼,想起什么似的,问:“上次那位女同学呢?”

“哎呀,其中原由,桩桩件件,说不清呢。”焦靖奇耍着嘴皮子,眼色直往丛飞身上瞟,“不过我猜,多半是我们丛大公子冷酷无情,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陈似青转而去看丛飞,丛飞反应淡淡,给一个卷考答案般,只说:“不会再来了。”

窦鸣不意外,有意无意地看了陈似青一眼:“那么刚做好的谱,又得重做了。”

焦靖奇眼珠子一转,学丛飞那样,耍酷地打了个响指:“这还不简单,让小青来试试呗,本来之前给她加的地方也不难。”

他摸着下巴思考,很快单方面敲定:“找个手鼓来,这个一学就会。”

几人都看向陈似青,陈似青倒没有一口答应或是回绝,小小打了个呵欠,随意歪到沙发扶手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