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 第11章

作者:松子茶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方臣紧紧盯着程青晗。

这条巷子里的灯光还是这样昏暗,只能模糊照亮人的轮廓,天边的月色也黯淡,朦胧又凄清,像一场未尽的谎言。

可偏偏将程青晗脸上的泪光照得这么清晰。

“程青晗,你未免太奇怪了,你哭得像是我抛弃了你,”方臣冷笑一声,他的视线凝在程青晗的眼角,那边一滴泪摇摇欲坠,落在程青晗的腮上,他歪了下头,看不懂一样,声音里也带了一点嘲讽,“明明是你当初自顾自抛下我,是你要去与你的初恋女生在一起,现在也是你自顾自邀请我出来,说与我约会却把我晾了一天毫无表示,可是现在你却又看着我流眼泪,难道自始至终,都是我辜负你了吗?”

程青晗泪流满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他根本不是这样爱哭的人,当初在非洲折断了腿,一直到上了夹板他都眼泪没有掉一滴,发烧到39度还在加班他也没叫一声苦,咳嗽里都有血腥味也习以为常,他那时候觉得人生像远处的沙漠一样无边无垠,早就枯竭了。

可是自从他遇见方臣,他干涸的泪腺却又重新复苏,变得比他十八岁还脆弱。

方臣皱起了眉,手指微动,想要拂上程青晗的脸,却又克制住了。

他费解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约我出来就是要对着我哭一场,要是这样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她会听你……”

但是方臣的话还没说话,程青晗就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程青晗的舌尖上还有一点湿漉漉的椰子味道,混合着眼泪,是咸的。

将方臣故作不耐烦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月光幽幽落下来,与六年前的景色并无分别。

这一条巷子外面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能听出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大笑着聊昨天的电影与游戏。

而在这个昏暗的巷子里,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往后退了一下,踢到一颗小石子,踢踢踏踏一下子飞出去几厘米,又滚到墙边不动了。

方臣一只手下意识抱住了程青晗的腰,就像更多年前一样。

但是现在靠在他怀里的不再是当年那个单薄生涩得像一片青竹叶的学长,而是一个清瘦却高挑的成年男性。

这让他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闻见了程青晗头发上的柚子香味,似乎是程青晗用的洗发水。

当年他们亲吻的时候,程青晗因为太过生涩害羞,总是咬到他唇角,害他顶着破了的嘴角去上学。

而现在,程青晗又不小心咬破了他的下唇。

在隐约的刺痛里,方臣垂下眼,眼神里闪过了一瞬无奈的,隐晦的怅然。

程青晗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吻技多糟糕,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在发烫,连带流下的眼泪都滚烫。

他抱住了方臣,将头埋在了方臣的肩膀上。

他今天约方臣出来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还想与方臣并肩走一走,再牵一次方臣的手。

到后来,他是想跟方臣说,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不想只当方臣的枕边人,还想再求得一次追求方臣的机会?

那一年与方臣的爱恋太美好了,让他再也没有从当年的幻梦走出。

即使知道是痴心妄想,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他却还想试一试。

可现在他突然什么也不想了。

枕边人也好,露水姻缘也好,方臣只是想羞辱他,戏弄他,他都不在乎了。

他不知道他能拥有方臣多久,但起码这一刻,他想要与方臣相拥。

程青晗睁开了眼,眼睫湿漉漉的,脸也苍白得没有血色,直勾勾地看着方臣。

他说:“不需要给我介绍心理医生,你也不用太在意我的情绪。你在我家的那天,你说你不缺身边人,但如果我送上门,你也不会拒绝……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第12章 无法克制

方臣把程青晗带去了酒店,本来他要开去程青晗的家,但是程青晗怕得直摇头,在他怀里小声哀求。

“霜意……我妹妹在家,”程青晗脸色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冻的,更苍白了,“我们不能打扰她。”

程霜意。

这个名字方臣很熟悉,当年这个小姑娘梳着羊角辫,靠在他书桌旁边乖乖背着英文单词,眉眼里也有几分程青晗的影子,只是更活泼天真。

如今一晃眼,这小不点也上了大学了。

要是放在平时,方臣也许有点心思叙旧,但是此刻他只是沉沉地望了程青晗几眼,看得对方惴惴不安,才在程青晗的嘴唇上又咬了一下,带着程青晗上了车。

方臣只开了二十分钟,就径直驶入了一家最近的酒店。

程青晗一路都有点发懵,虽然话是他自己说的,也是他自己要送上门的,但是站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白檀香气的大堂内,面对着墙上一面华丽又冰冷的菱形镜子,里面映出他苍白回避的脸,他仍然莫名有些无地自容。

被方臣拉入电梯的时候,他仍旧在失神,方臣发现了,垂眸望着他,低声道:“你要是现在后悔了,还可以走。”

程青晗摇了摇头,他没打算走。

方臣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考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几秒后,电梯发出来叮的一声,方臣拉着程青晗走了出来。

没有几步就到了他们的房间,轻轻一声,房门被打开,里面的灯光明亮了一瞬,又被方臣给按灭了。

窗帘缓缓关上,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寂静,连带着程青晗的视线也完全陷入了黑暗。

而下一秒,他就忍不住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被人抵在了墙上,一只手探索入他的腰际,将他的衣角粗暴地弄乱,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的牙关也被人撬开,濡湿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吮吸着他口内的津液,粗暴地吻他。

黑暗加重了人类身体的敏感度。

程青晗有一瞬间几乎汗毛倒立,像被丢进了漆黑的笼子里,他看不见方臣的脸,但他能感觉到身s上被一只修长温热的手在四处撩动,一路缓慢地弹奏,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方。

但是程青晗又控制不住地脸热。

他上一次与人亲热,还是在六年前,也是与方臣。

两个年轻人,炽热又鲁莽,躲在他那个阴暗逼仄的卧室里,明明是冬天却身体滚烫,那个时候屋子里的光线也很暗,方臣也是这样急躁地拽他的衣服,亲吻他的脸,像一只年轻却焦躁的狮子,急于要捕获自己的战利品。

就跟此刻一样。

“你很害怕吗?”方臣在他耳边轻声问,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也是,你应该很多年没有跟男人做过了。”

这句话刺得程青晗抖了一抖。

方臣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呼吸的热气都能喷在他的脸上,可方臣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上。

“学长还记得怎样跟男人做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你一直在抖,我一直在哄你。现在你看上去倒是平静了许多。”

方臣捏紧了程青晗的腰,嘴唇吻着程青晗的脸侧,又吻上程青晗的耳垂。

“也许我猜错了,学长这几年与未婚妻分开后过得很精彩,床上男女无数,对情事早就不再生疏……”

程青晗忍无可忍,抬起头堵住了方臣的嘴唇。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生气,但他不想听方臣说这些。

不要再用这些话来凌迟他,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起码在肌肤相贴的时候,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

程青晗吻得很莽撞,这些年来他吻技确实没有进步,只是过了十几秒他就松开了,喘着气看方臣。

“没有……”他说得艰难,声音也很轻,但在漆黑的室内十分清晰,“我没有跟谁过什么精彩的生活。你是我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程青晗说到这里却又住了口,他能说什么呢?

唯一一个爱人,还是唯一一个床上的情人,哪个头衔都不适合在此宣之于口。

方臣却睫毛一颤。

他捏住程青晗的下巴,片刻后,又低头吻了上去,而在纠缠不休的几分钟后,他一把抱起了程青晗,走到了床边。

两个人一起滚在了床上,柔软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脱下来,程青晗很白,像贝壳里隐匿的一枚珍珠,被方臣含在齿间,即使流下眼泪也没有被放过。

程青晗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旋转,他置身在难以言说的欢yu与彻骨的痛苦里,声音都哑了,却又不会反抗,只会叫方臣的名字。

细细的,很微弱,不仅无法求得身上的人心软,反而会更加激起对方的残暴欲望。

……

凌晨两点,方臣打开了卧室里的房间,窗外透进来一丝微凉的风,却很微弱,不足以驱散室内的温暖。

他下意识地叼了一支烟,但是看见床上的程青晗,却又顿了顿,将烟重新塞进了烟盒。

他快步走来,重新回到床上,侧躺下望着床上的程青晗,眼里流露出几分玩味与莫名的嘲笑。

但这嘲笑并不冰冷,倒像他十七八岁的时候,赢了三千米后在笑话程青晗体力不行。

可是程青晗没有看到。

程青晗倒在白色的柔软丝绸被子里,累得根本指尖都抬不起来,一脸的昏昏欲睡,他的头发本来就黑,今天刚修剪过也比一般年轻男生要长一些,被汗浸湿了,贴在颈后,漆黑如墨,倒衬得那段后颈触目惊心的白。

更不提他肩上一枚红色的牙印,咬得很用力,差点就要出血了,像是谁曾在这块无辜的皮肉上泄愤,几欲咬下一口,却又在最后松开了牙关。

可是程青晗的表情却又分明是逆来顺受。

他倒在这柔软的白色锦被中,浑身都是纵情的痕迹,唯独那一张疲惫的脸十分无辜,眼睛雾蒙蒙的,比浓墨般的头发浅一点,嘴唇本来是浅粉色,现在却被吻得成了深红。

可是他困得懵了,仍旧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方臣,方臣把手伸过来,他也像一只被养熟了的猫,温顺地往方臣手心里靠。

方臣眼睫微垂。

他想时间过得真快,他还记得六年前他与程青晗第一次滚上床的样子,程青晗可不是这般温柔又顺从的样子。

程青晗当时都气哭了,咬着他的肩头骂他,用词里有畜牲,混蛋还有大坏蛋,骂得他心头痒痒的,像是又被瘙在了痛处,只想把程青晗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再去赴一场欢愉。

可他不敢。

十八岁的他虽然莽撞,但还是很有怕处,怕程青晗真的跟他翻脸,也怕程青晗真的难受,只敢小心翼翼吻程青晗的额头。

而现在一晃多年,他们都是成熟有分寸的成年男人,在酒店的这一晚宛如枝上露水,是两个成年人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天一亮,就如露水蒸干,什么也不作数。

方臣的眼神落在程青晗被咬破的嘴唇上,他颇为恶劣地想,如果他现在要强迫程青晗再来一次,程青晗大概也不会拒绝。

他可以只顾自己痛快,不必管程青晗的痛楚。

他完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