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种田有点甜 第332章

作者:春山犹枝 标签: 随身空间 种田文 近代现代

书记安排了治保主任和妇女主任一起送袁秀珍跟王聪回家,又让会计给何嘉铭批几百块钱,买些米面油给袁秀珍送去。

人一波一波走了,村委办公楼也逐渐安静下来,赵安然这才跟乔宁几人说了事情经过。

袁秀珍是别的地区打拐警方救出来的被拐妇女,河溪村算是山中偏僻小村,袁秀珍被拐卖的村子,那才叫深山老林,不通人烟。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多人都难以想象,在二十一世纪的如今,还有如此贫困的地区。

国家扶贫工作推进过去,扶贫干部进村,一次两次,次数多了,被拐卖到深山中的妇女,才鼓起勇气提了一句自己的来历。

“她是被那个畜生给卖了的。”赵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咬着牙。

她没见过袁秀珍的丈夫,只从村民口中,也觉得那是个混账,打跑了老婆,又害得好好的孩子变成傻子。

然而今天旁听之后才知道,当年袁秀珍压根就不是跟人跑了,她被打了那么多次都没跑,怎么就突然有胆子跑了呢?她怎么舍得下孩子的?

是她丈夫,那个烂酒鬼,喝多了跟人打赌,把老婆当筹码压了上去。

卖了老婆,还要反口污蔑她,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作孽啊!”陶大姨捂着胸口说:“这种人,该下十八层地狱,下辈子投个畜生胎。”

“可别下辈子了,这辈子已经是畜生了。”乔宁心口发闷,难得口出恶言:“畜生都没他恶心。”

季柏青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又跟陶大姨说:“大姨我看憨……王聪妈妈跟你身形差不多,你捡几件厚衣裳给她送去吧,新的她恐怕不会要。”

陶大姨不爱给自己花钱,但她有个爱给她花钱的外甥,动不动就买这买那,衣服,尤其是秋冬的外套,乔宁一口气给她买了十几件,反正是外套,码数大差不差,好些陶大姨还没上过身。

“行。”陶大姨一口答应了:“我再给她送床厚被褥去。”

乔宁跟季柏青去陶大姨家取回他们的背篓和工具,这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做魔芋豆腐了。

陶大姨挑拣了几件厚实的、样式不打眼的衣裳,连带着一床八九成新的厚被子,裹了个大包袱,提着给王聪家里送去。

乔宁和季柏青没有再去凑热闹,母子俩回家的时候,许多村人都跟过去了,现在人肯定多。

陶大姨送完衣服被褥,也来他们家说了一声,说是村里其他人家也送了许多东西过去,有送粮食的,有送蔬菜的,也有跟陶大姨一样,送旧衣服的。

村里就是这样,一家有不方便不趁手的时候,其他乡邻总会伸把手。

乔宁当初回村,房子是村里人帮他收拾的,一开始吃的粮食蔬菜,也是村里人送的。

本村风气还算不错,恶性事件很少,否则王四婆那样的老太太也不至于能横行村里谁都不敢惹,但凡有个跟她旗鼓相当的,都能斗上一斗,可大部分村人都是老实本分的脾性。

这种卖老婆的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隔天杨二嬷来乔宁家,带来了更准确的信息。

乔宁给她端来茶水瓜子,陶大姨戴着手套削魔芋,一边干活一边听杨二嬷讲。

当年王聪他爸风评那么差,他说老婆跟人跑了,之所以村里人会信,是因为真有人看见袁秀珍私下跟常来村里的那个货郎偷偷碰面。

而且那个货郎就是跑附近几个村子的,收鸡毛、鸡蛋、土布,卖一些火柴、酱油盐醋、头绳之类的日用品。

袁秀珍消失后,是有人怀疑过,但那个货郎从那以后,也没再出现过,跟着一起消失了。

那么个大男人,走山穿村的,体力比袁秀珍那个烂酒鬼丈夫不知道强哪去了,他能打老婆,还能打的赢身强力壮的货郎?

所以货郎人不见了,自然不是袁秀珍男人能做到的,只能是他说的那样,老婆主动跟货郎跑了。

“秀珍冤死了。”杨二嬷喝了半杯茶,拍着大腿替王聪他妈喊冤。

当年王聪他爸除了喝酒从不管家里事,他们家地少,那会儿农业税也没取消,种地真是挣不到钱,家里还有个天天要钱买酒喝的男人,不给钱就打人。

袁秀珍只能想尽办法弄钱,她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没有特殊技能也没别的能耐,只能从家畜家禽上想法子。

家里有猪圈,她公公还在的时候盖的,她就开始养猪。

但那年头村里日子都过得苦,人勉勉强强吃饱饭,哪有粮食喂猪,也舍不得用粮食喂,饲料什么的,那时候也不流行,都是打猪草。

可就跟乔宁之前吐槽的,好多猪草其实是野菜,猪能吃,人也能吃。

而且养猪的人家都要打猪草,猪吃得又多,村里的猪草不好找,袁秀珍平日还要忙地里家里的活儿,只能忙完了再去打猪草,村子附近的猪草没了,她只能往远了找。

这一走就走远了,快到了别村的地界。

杨二嬷说:“我们那时候跟你们现在不一样,那会儿哪有啥燃气,家家户户都是砍柴烧火,柴火哪够用啊,砍柴都是翻几座山,早上去,晚上回,挑一旦柴回家,放牛放羊也是,翻山越岭的,附近的草不够吃。”

所以打个猪草,走到别村去并不奇怪,是真符合那时候的实际情况。

袁秀珍运气不好,打个猪草,撞见了野鸳鸯亲热,男的是常来村里的货郎,女的她没看清楚,也没敢细看,吓得直接跑了。

她跑了,那对野鸳鸯却不放心。

跑到荒僻的地方偷情,说明本身关系见不得光,被人撞破了自然心虚。

那货郎就找了过来。

袁秀珍自己没做错事,也没敢跟人说,却怕得很,货郎找她,她不想去也不敢去,但是又没办法,只能去见面,这就是为什么村里有人说看见她私下跟货郎见面。

实际上袁秀珍是想着说清楚,她没看清,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

季柏青:“那个货郎去哪了?”

“跑啦。”杨二嬷说:“偷别人媳妇让人家男人发现了,打了一顿,说是牙都打掉了几颗,咋还敢来?!”

乔宁震惊:“啊?”

杨二嬷说:“那有啥奇怪的,秀珍能发现,别人也能发现,就是春梅她娘家村的,我昨儿特意去找了春梅,她又给她大姐打电话,她娘家妈找人打听出来的。”

乔宁佩服不已,难怪杨二嬷能成为本村万事通,就这种寻根究底的精神,这个广阔的人脉资源,情报专家!

“那家出了这样的丑事,一家人都捂着,早几年找借口把婚离了。”杨二嬷解释道:“不过村里,这种消息咋可能一点儿风声不漏,他们村好多人都晓得,只是不好明面说,说出来得罪人。”

但毕竟不是一个村的,那村子知道有货郎跟村里谁谁家媳妇有私情。

本村人知道的是,王聪他妈跟货郎跑了,但也没人去对一对,这是不是同一个货郎。

这么巧赶上巧的,袁秀珍被卖的事,就这么掩盖下来了。

否则但凡没有那个货郎的事在中间搅浑水,村里人怎么也得怀疑一下袁秀珍她男人的话的真实性,而且也因为他打老婆打得太狠,袁秀珍实在有逃走的理由,她那是逃命啊。

“秀珍可怜啊。”杨二嬷说起来就叹气,“真是苦了一辈子,咋这么苦呢。”

她没有多说袁秀珍被拐之后的生活,也没跟袁秀珍多打听,问什么呢?问她被拐哪去了,有没有生孩子?怎么问的出口呢。

她只能说,回来就好,聪聪长大了,能干,这么高的个头,谁也欺负不了他了。

王聪坐在他妈妈旁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到杨二嬷提起他,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挺着脖子,握着拳头:“我长大了,不让人打妈。”

袁秀珍瞬间落泪,杨二嬷也红了眼眶。

乔宁跟季柏青默然,陶大姨跟着杨二嬷一起叹气。

杨二嬷说,袁秀珍原本不打算回来,她觉得自己被拐去山里,是件丢脸的事。

她算着她儿子的年纪,也该娶妻生子了,就算没娶媳妇儿,也该开始说亲了。

她怕有这样一个妈,人家姑娘嫌弃她的聪聪。

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跟公安局的同志打听她儿子,她想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一查,二十多岁的年纪,领着低保,一看就不对劲,再一了解清楚,袁秀珍直接就情绪崩溃了。

她以为她过着苦不见天的日子,好歹儿子是男人亲生的,再怎么不会太苛待孩子,没想到,她的儿子早就被祸害成了个傻子。

乔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人生是各有各的苦。

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回来就好,聪聪哥还记得她,也还认得她……”

“可不是,你说憨头这孩子……”杨二嬷还是说顺嘴了,又改过来:“聪聪他傻了这么些年,秀珍也变了副模样,昨天一见面,都还没人给他介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张嘴就喊‘妈’。”

季柏青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杨二嬷说:“书记问过了,秀珍能自己种地,他们家原本的地租给了王成贵,有一亩种了麦子,明年麦子收了再退租。”

杨二嬷看向乔宁,语气迟疑:“小乔,你还让憨……聪聪给你养猪吗?”

乔宁反问:“他还想养吗?”

“当然啊!”杨二嬷说:“咋会不想养,人还是得有个事儿做,聪聪自从开始养猪,人都机灵多了。”

不过乔宁找憨头帮忙养猪的目的,村里人都清楚,其实就是找个借口,贴补他。就说养猪这活儿,村里十家有九家都养过,要是多了还不好说,两头猪,随便哪个阿婆阿奶都给养了,何必找憨头一个傻子。

如今憨头他妈回来了,怎么说也算有人照顾了,杨二嬷不知道,乔宁还愿不愿意让憨头给他养猪。

第198章 第 198 章 一起养猪

袁秀珍在村里安顿下来后, 第一件事是带着儿子挨家挨户给村里人道谢。

她现在手头上没钱,只有被解救后,公安局的同志以及一些好心人捐助的钱, 也就几百块,想送些谢礼也买不起。

全村都是恩人,她被卖了, 男人死了, 儿子傻了,傻儿子能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没有饿死, 没有出什么意外, 不都是靠着村里人照看着。

这家给一碗饭, 那家给一身旧衣,才让她的傻儿子能活下来。

当然, 也要感谢国家, 感谢国家干部们。

袁秀珍这辈子待过三个村子,她出生长大的村子, 结婚嫁人生子的村子,还有后来被拐卖的村子。

她在不同的地方都生活过好几年,再清楚不过,不同村子风气差别有多大。

她出生的村子还算富裕,最起码在几十年前, 是比河溪村富裕,她会嫁过来,是因为她娘死了,后妈容不下他,挑了个彩礼丰厚的人家就把她嫁了。

在河溪村的日子算不上好, 但也算不上太坏,公公婆婆还活着的时候,丈夫有人管,还没那么混账。

后来公公婆婆先后走了,她的日子就苦起来了,所有痛苦的来源都来自于她的烂酒鬼丈夫,但袁秀珍从没想过离开,没想过离婚,也没想过跑。

她男人只有喝醉了才打她,也不是不能过,最重要的是,娃才那么小,她跑了,她娃咋办呢?

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了,她就是这样,她娘还活着的时候,家里再穷,她娘也会想方设法给她弄口吃的,也舍不得她干重活累活。

她娘死了,有了后妈,爹不再是她爹,是她后妈的男人,家也不再是家,她被换了笔钱就从那个家里被撵了出去。

所以袁秀珍压根没想过跑,她跑了,她的儿子就会变成她。

虽然聪聪是个男娃,不会被嫁出去换彩礼,可要是遇到个苛刻的后妈,一辈子都得留在家里干苦力,给后妈的孩子当牛做马,她娘家村就有那样的可怜人。

但袁秀珍也没想到,人的坏是没有底线的,她容忍了丈夫的酗酒、家暴,他就越发不把她当回事,轻易地为了一点酒钱,为了一句醉时的赌约,把她卖了出去。

她被卖的那个村子,穷得超乎袁秀珍想象。

她是村里长大的姑娘,小时候也饿过肚子,每天都在做大量体力活,但好歹村子通了电通了自来水,去镇上去县城都方便,她见过城市的模样。

但那个村子,太穷了,翻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她都怀疑人贩子是不是要把她弄到山里埋了,才看到那个藏在山里的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