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张扬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对不住啊,兄弟。”
钟庭安无所谓笑笑:“这有什么对不住的。”
“他给你脑袋开瓢,我没把他送去警察局,挺对不起你的。”
钟庭安坐在床上,只能看见张扬痛苦的头顶。
“没关系,我这不是没事吗。”他倒也不是大度,只是看张扬这样子是显然没办法对向嘉狠下心的。
况且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向嘉送去警察局,恐怕他以后的演艺生涯都要葬送掉。
好歹认识一场,钟庭安不想把事做绝。
“他经纪人求了我很久,”张扬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向钟庭安倾诉,“说他...说他这两年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受一点刺激就会出现攻击性的行为。”
钟庭安哑然:“疯了?”
“说是精神压力太大造成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有媒体爆出来吗?”钟庭安问。
张扬摇摇头。
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钟庭安便自觉地不再问下去。
有人轻敲几下门,门缝外钻进杨小姐谄媚的脸:“打扰了二位,出院手续我办好了,立刻就能走。”
张扬“嘶”了一声,问:“谁让你去办手续的。”
钟庭安立马说:“我让她办的。我躺不住,早回家早安生。”
张扬到底没坳过钟庭安,臭着一张脸把他送上车。
车子开出医院,停在路边,半截车窗摇下来。
一根烟咬在嘴角,钟庭安倚在窗边偏头打火。缭绕的烟云很快围绕上来,那点瘾还来不及缓解半分,他抽了两口就灭掉。
“抱歉啊,没忍住抽了两口。”钟庭安朝杨姝钰笑笑,“不该让你闻二手烟。”
他不是个烟瘾严重的人。但和厉之珩分开的这些年,每每想到对方,他就浑身难耐,像某种瘾病发作,不得不靠抽烟来缓解。
“没关系的,老板。”杨姝钰也是头一次见只抽了两口就把烟扔掉的人,她甚至还没闻着味儿呢,烟就灭了。
“下午厉之珩的经纪人有打电话过来。说联系不上你,只能来找我。”
刚才张总在,杨姝钰憋了大半天都没敢吭声,这下总算能正常说话。
钟庭安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一呼吸就能闻到一股药味儿,闻言“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
“唉...她说让你,让你去江市,跟厉之珩的行程。钟总,恕我直言,这是什么意思?叫你过去做人质啊?”
随叫随到,给厉之珩当狗的意思。
钟庭安按住隐隐作痛的伤口,问杨姝钰,对方让他几时就位。
“今天。”
“今天?”
钟庭安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子,“让我今天就去?!飞江市?”
杨姝钰着急忙慌解释:“我说了你身体抱恙,让她们再宽限几天的,但袁薇不同意啊....她说度假村的合作能不能谈成,就看钟总的诚意了。”
杨姝钰目光落到钟庭安苍白的嘴唇上,声音越来越小。
“飞吧。”钟庭安叹了口气,“帮我买张飞江市的机票。”
“要我陪你去不,钟总。”
“不用。做完这些事你就回家吧,这几天辛苦了。”
杨姝钰欲言又止,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钟总,你跟厉之珩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钟庭安面色不改,问她什么意思。
“哎呀,这很容易看出来,”杨姝钰向他炫耀,“正常谈生意,谁会听到你生病还非要你亲自出席呢?”
由此推断,两个人不仅认识,关系应该还挺差的。
除此之外,还有她跟袁薇打的那通电话。
杨姝钰在提到钟总身体抱恙时,袁薇还没有出声,对面远远的就传来一个非常具有辨识度的男声,跟袁薇说:“今天不来,就让他跟那个度假村一起消失在我面前。”
然后,袁薇女士在几秒钟的时间将这句话重新包装了一遍,再讲出口时已变成:“之珩时间比较宝贵,恐怕错过今天,以后就没有空见钟总了。”
杨姝钰的好奇心还是没能被满足。
因为钟庭安跟她说,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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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7
江市。
会展中心。
电影节开幕式刚结束,场馆内的观众们一网一网往出走。钟庭安站在偌大的场馆门口,逆着人流艰难前进,一边尝试打电话给袁薇小姐。
挂完电话,走到约定的入口门前,一位三十岁上下,打扮干练的女士映入眼帘。
钟庭安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确认这就是厉之珩的经纪人——袁薇。厉之珩能走到现在,离不开这位金牌经纪人的助力。
“袁小姐吗,你好。”
她朝钟庭安走过来,露出得体的微笑:“钟先生,你好。”
她目光在钟庭安脸上逗留了几秒钟,指了指额头,问:“您助理说您的健康出了问题,是指这里吗。”
钟庭安尴尬地点头,告诉她没有大碍。
袁薇带着他走过长长的后台,来到一扇贴着“候场1”的房间门口。
“这是Ziven的化妆室,他刚结束演出,正在卸妆。”袁薇一边说话,一边按下把手,推开门。
“Ziven,钟先生到咯,我想我暂时可以不用做助理的工作了?”
化妆桌前,一个背影对着他们,正低头在看手机。
“辛苦。”厉之珩头也不抬。
门在钟庭安背后悄悄合上,房间里只剩他和厉之珩两个人。
钟庭安还站在门口发懵,就听见厉之珩语气不快道:“我没让你罚站。”
钟庭安没有脾气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身边。
几天前的事仍历历在目,钟庭安如今面对厉之珩就像踩在悬崖边,始终惴惴不安,不知对方会如何对待自己。
厉之珩应该刚卸完妆,脸颊干干净净,眼下泛着一点青,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看了一眼钟庭安,目光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讽刺道:“你很厉害,几天不见,脑袋就让人开瓢。”
“意外,意外。”钟庭安尴尬笑笑。
厉之珩问:“跟人打架了?”
“是被人....呃,误伤。”
“这么说你是受害者。”厉之珩靠着椅背,长腿交叠,下巴微微扬起来,目光里透着审视,“别误会,我只是需要提前确认你没有案底。”
钟庭安以为他在担心合作风险,连忙解释:“放心放心,我是清白的,没有案底。”
厉之珩又问:“影响正常活动么。”
“不影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钟庭安心里还挺美的。
“那就好。”厉之珩点点头,把一张纸塞到他怀里。
钟庭安拿起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纸上标题赫然写着《生活助理工作事项》,正文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具体执行内容。
“我的助理离职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虽然你大概率胜任不了这份工作,但我也不想让我的狗闲着。”
合着不是关心他,也不是打算跟他合作啊....
白高兴了。
“我做你的助理吗?”钟庭安头更晕,想到自己成天要在厉之珩面前晃来晃去,说不定更会让对方窝火,就尝试跟他打商量,“要不我帮你找个助理吧,保证很合适,工资我来掏。”
厉之珩看着他,没说话。
钟庭安看出这是没商量的意思。
“如果我做得好,你是不是可以考虑.....”
“不要跟我谈条件。”厉之珩眯起眼睛,扬起一抹冷笑,“你只有两个选择。做,还是不做。做就留下来,不做就滚。”
滚了可就没机会了。
钟庭安又不傻。
他放弃挣扎,问厉之珩:“从哪天开始?”
厉之珩说:“现在。”
门外响起敲门声,袁薇小姐适时走进来,要跟钟庭安介绍工作内容。
钟庭安迷迷糊糊被她带到另一间房间,正式开始入职前的培训。
他粗略地看了一遍厉之珩给他的那张纸,基础的工作就是:叫厉之珩起床,帮他收拾房间,点外卖,每天确认厉之珩的行程,陪厉之珩赶通告等等。
说是助理,干的活却比保姆都细。
难怪厉之珩宁愿忍受钟庭安在自己面前晃也要让他做助理,合着还是报复他来的。
“这份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最重要的是细心。”袁薇像个机器人,讲话条理十足,口齿清晰,将每一项工作内容拆解开讲给他听,容易混淆的部分还特意强调几遍。
像是看出钟庭安的紧张,她语气缓下来:“很多明星的助理都很羡慕Ziven的助理噢。”
钟庭安问:“为什么。”
袁薇解释:“因为Ziven是个喜欢做事亲力亲为的人,不会太折腾助理。”
钟庭安沉默几秒,两根手指把那页写满注意事项的纸提起来,真诚提问:“那这上面写的是?”
“基础工作内容,钟先生。”袁薇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