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杨姝钰停止发送表情包,在对话栏里输入了整整一分钟。
【老板,最后一个问题】
【厉之珩本人是不是帅到发昏?能不能带一张签名照回来[馋]】
【如果有签名照的话,我下辈子还给你当牛马[泪奔]】
......
合着前面夸这么多,就只为了铺垫最后这一句。
钟庭安刚回复完杨姝钰,就听池野导演喊了声“卡”。他把手机丢回包里,掏出驱蚊液就跑到他跟前一顿狂喷。
山里蚊虫多,灯泡上爬满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飞虫,钟庭安脸上也被咬了两个大包。
这天气又湿又热,厉之珩还穿着几十斤的盔甲,想也知道有多难受。
厉之珩被他一阵狂风暴雨般的驱蚊水糊了个满脸,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一只开着最大风速的风扇就怼到了脸前。
只见钟庭安一手拿风扇,一手拿毛巾,小心地擦他脖颈的汗,生怕把妆晕花。
脸上顶着两个栗子大的疙瘩,又红又肿,不知道的以为被谁揍了。
钟庭安对此毫无察觉,擦药汗后又把手伸进那个无穷无尽的包里,开始左掏又掏。
厉之珩闭了几秒钟眼睛,压下了心头的烦躁,问他:“你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钟庭安掏出一瓶冰水,扭开瓶盖递给他,“梳子镜子发卡风扇毛巾湿巾卫生纸创可贴饼干纱布碘伏感冒药驱蚊水晕车药......”
“对了,我还买了电解质水,你要喝哪一个?”本来还想多买几样食物的,但这里条件有限,也只能准备些最基础的。
厉之珩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电解质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哦哟,”一旁的白潇发出酸溜溜的声音,对正在给自己整理衣服的助理有样学样:“热~吗~,要~喝~水~吗~”
钟庭安乐了,“我刚刚不是这个语气吧。”怎么越听越别扭。
“我觉得我学得挺像啊,”白潇侧头问厉之珩,“你觉得呢?”
厉之珩说:“我觉得你挺无聊的。”
白潇翻了个白眼,一旁的助理卡卡神情紧张起来,赶紧提醒:“姐,注意形象管理,别被狗仔拍到啊。”
去年就是这样。
白潇在片场跟人开玩笑,老爱做翻白眼的表情,结果被狗仔拍到,说她不尊重对手戏演员,害白潇在网上的风评一度跌倒谷底。
这下她彻底不敢做大表情了。
钟庭安看她刚刚还大开大合,这下突然低落下来,以为白潇被厉之珩怼生气了,就出声逗她:“白女神,不要这么丧着脸嘛,你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
卡卡嫌他肉麻,捂嘴偷偷笑起来,白潇也忍不住弯起嘴角,问厉之珩:“你从哪里招的助理啊,这么会哄人,能不能批量生产,给我也发一个嘛。”
厉之珩没理,转去监视器后面跟导演交流。
钟庭安正准备跟上,忽然被卡卡一把拉住手腕,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卡卡大学刚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做白潇的助理。白潇比起其他艺人来说好相处得多,但卡卡生怕哪里做不好被骂被开,心里压力重重,又没人可以倾诉。今天见了钟庭安,听说他也是头一次做这个,顿时觉得有了同伴。
“行,有事互相帮忙。”钟庭安爽快地跟她加了好友。
-
为了拉近演员们的关系,导演池野在第三天的晚上组了一场饭局。
主演们悉数出席,坐在一桌聊天聊地。
钟庭安和助理们坐另一桌。
卡卡只和他相熟,一进门就挨着钟庭安坐下了,跟他分享这几天听到的艺人八卦。
两人谈论的都是圈内秘事,怕别人听到,只能凑得很近交头接耳,从背面看,两颗脑袋都贴在一起,亲密得很。
“喂,”白潇手肘顶了下厉之珩,挤眉弄眼道:“你的助理哥哥真受欢迎。”
厉之珩在看手机,眼睛斜斜朝她示意的方向瞟了一眼,头也没抬,说:“这么关注,让他去给你做助理。”
白潇翻了个白眼,十分鄙夷,“你真是没心没肺,对自家助理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厉之珩冷笑:“工作关系,谈什么感情。”
音量不大,恰好被走神的钟庭安收进耳里。
一旁的卡卡还在兴奋地讲述隔壁剧组男二和女三那对剧组夫妻的爱恨情仇,钟庭安左耳进右耳出,大脑嗡嗡响,第一次觉得卡卡有一点聒噪。
第65章 衣服脱掉
厉之珩很少沾酒。
社交场合,抿两口以示礼貌,别人要问,只答酒量不好。
人一旦喝多就容易失态,做出难以自控的行为,而狗仔就像地缝里的蟑螂,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拍下他所有得体的,不得体的状态发到网上,让鬣狗一样的网民用八倍镜观察审判。
很多艺人将这样的行为规范视为“束缚”,他也深有同感。
说起喜欢演戏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在戏里,他可以尽情享受释放人性中的阴狠和暴戾,但在文明社会中,却必须要好好隐藏。
半杯红酒,到散场时还剩三分之一。
池野导演和男二陆一鸣喝得脸颊绯红,勾肩搭背以兄弟相称,热火朝天探讨起角色命运。
白潇几日前刚打完针,也喝不得酒,见厉之珩准备离场,自己便也跟着一起出来。
两个主演没喝多,助理却醉了。
钟庭安那一桌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突然聊到家里人,说干这行的就是不能常回家,父母有病也不能在身边尽孝云云。很快便有人附和,讲自己的奶奶去年去世都没能等到她回家见最后一面。
话题越聊越沉重,钟庭安作为桌上年龄最大的,为了宽慰大家只好一遍一遍抬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是的是的,不说了,都在酒里,来,干一个。
大家认识一场都是缘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有空都来帮忙,这杯我先干了....
你大学在平洲上的?好巧,来干一个.....
干到最后,路都走不稳了,看厉之珩都是重影。
唉,真别说,虚化的厉之珩看起来比平时可爱多了。
钟庭安靠在车窗上,对着厉之珩呵呵傻笑。
“厉之珩。”
“厉之珩”
“厉之珩。”
“闭嘴。”
“.....你理我我就会闭嘴啊。”
钟庭安胳膊搭在扶手,下巴枕在手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唉,我是不是不该喝酒,”他皱起眉毛,有些迟来的后悔,“我是你的助理,怎么能喝多呢。万一你有事怎么办。”
厉之珩冷笑,手机的光映在侧脸,看上去阴恻恻的,“这时候想起来了,真有觉悟。”
钟庭安眼睛咕溜咕溜转了几转,全身上下忽然卸了力气,歪倒在椅背上。
“这里好痒...”他嘟囔着,就要伸手去挠贴着纱布的额头。
手刚抬起来,却被一个力量扣住,怎么也动不了。
眼睛用力眨了很多下,眼前的厉之珩才不会转圈。
“我挠自己的额头,不会打扰你啊。”钟庭安耐心跟他解释,但厉之珩还是不松手,且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
钟庭安以为自己又惹到他了,很快就放弃挠痒,自以为端正地贴在椅背,退让道:“算了,我回房间再挠吧,可不可以松开我了。”
禁锢手腕的力量还是没有松开。
他听见厉之珩问:“你想破相吗。”
“什么意思,当然不想啊。”
厉之珩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钟庭安感到脸颊覆上了一个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触感令他十分熟悉,但又惶惑不敢确信。
如果是厉之珩的手,那必是梦境无疑了。
还没好好享受,脸颊上的触感忽然消失,移到脖颈上。钟庭安感到那股力道在一点点收紧,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眼睛很费力地想要睁开,但大脑又无法运转,身体不听使唤。
梦境短暂,很快就被一阵人声打断。
“喂,钟庭安。”
“钟庭安。”
厉之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钟庭安睡得迷迷糊糊,哼唧了两声,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伸出了手。
牵了一把空气,钟庭安梦醒。
车门开了一边,厉之珩脸色很难看,双手插兜站在车外,像已经等了很久。
“下车。”他没有感情地命令钟庭安。
钟庭安脑袋快有千斤重,胃里也阵阵翻涌,很想告诉他自己暂时动不了,一动就要呕。
但厉之珩显然没有更多耐心,他又皱着眉头催促了一遍,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钟庭安只好艰难地扶着椅背站起来,动作十分迟缓地下车。
还没走两步,钟庭安就蹲下来了。
地下车库空气太差,他越呼吸越想吐。
好心的司机停好车,下来扶了钟庭安一把。
“小钟啊,”陈杰个子不到一米八,钟庭安整个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反倒叫他失去重心,歪了两下差点栽倒,“唉,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小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