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钟庭安疑惑：“你笑什么？”
厉之珩说：“你怎么不装了。”
钟庭安杏眼圆瞪，连带着两颗眼下痣也在愤怒地呼吸。
“我装什么了？”
厉之珩漠然地看着他，“装自己对表演感兴趣。”
钟庭安心里的怒火被当头浇了盆凉水。
“还有”，厉之珩继续说：“装乖。”
“谁说我......”
钟庭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条指控。
但是张扬的请求犹在他耳边回响，他只好板着脸，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对表演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我还能专门看你们彩排啊。”
厉之珩轻描淡写地回敬：“感兴趣还在看彩排的时候睡觉么。”
“还是说，你是用耳朵看的。”
被戳穿的钟庭安一时间有点羞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是因为你们排的不够精彩，不够好，否则作为观众的我怎么会看睡着？”
他振振有辞地提出建议：“说实话你们应该提升一下表演质量，不然等到了真正上台表演的时候，台下观众说不定会睡倒一大片呢。”
厉之珩仰着下巴看钟庭安，像看条狗似的。
他的五官称得上是巧夺天工，尤其是高挺的鼻子，很像一个精致的几何立体图形。钟庭安细细看了才发现，厉之珩的鼻尖又高又翘，最顶部像一个小小的圆球。
他一度认为厉之珩的鼻子是整的。
但这样的推断并不合理。如果厉之珩的鼻子是整的，那他的眼睛，额头，嘴唇和下巴应该都动过，否则不会呈现出这么精致又协调的一张脸。
钟庭安从小就钟爱好看的东西，如果厉之珩这个人没那么欠揍的话，他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厉之珩面无表情：“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
“不用”，钟庭安大方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厉之珩点点头：“所以你是真的对表演很感兴趣。”
钟庭安底气足了些：“当然。”
“那么容许我再问一个问题。”
厉之珩眯着眼睛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我们今天下午排练的那场话剧叫什么名字。”
“你对表演这么有研究，一定能看出我们下午排练的是哪部名作。”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钟庭安心虚地将视线转向别处，“我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我看的作品太多，有点混淆了。”
厉之珩刨根问底：“那你都看过哪些，说来听听。”
钟庭安思索几秒，从大脑匮乏的知识库里精挑细选好半天，最终也只有“鲁迅”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但他不敢再口出狂言了，害怕厉之珩又逮住破绽开始刨根问底，那样的话他会非常难堪。
于是，钟庭安搬出自己多年来百试不爽的转移话题方式，试图终止这场学术性的讨论，顺便缓和一下和厉之珩的关系。
他说：“老是聊这些做什么，怪无聊的，不如我请你吃饭吧。”他都想好了，如果厉之珩答应他，那自己就带他去临街新开的那家米其林，这样一来既完成了张扬给他的任务，还能在吃完之后找张扬报销。
一举两得。
厉之珩没接话，只是将钟庭安说的“无聊”两个字喃喃重复了一遍。
钟庭安等他回复等得没耐心，催促了一声：“你到底去不去？”
厉之珩瞥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钟庭安的错觉，他感觉那眼神透露着一点杀意。
厉之珩没有答应跟他去吃饭。
他冷酷地丢下一个字，十分厌恶般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滚！”
“他居然让我滚！”
钟庭安在嘈杂的酒吧里，冲张扬耳边剧烈地嘶吼。
张扬的耳膜都快被他震穿。
“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骂我！”
“你不能找人去揍他一顿吗？”
“我买奶茶的钱你也没给我报销！”
钟庭安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像一台无休止的机器，源源不断地发出噪音。
张扬掏了掏耳朵，确认听力暂未受损后才皱着眉头开口，“我怎么敢找人揍他，你不知道向嘉的命攥在他手里啊？还有两个月就期末考了，万一向嘉挂科了，肯定得来找我麻烦。”
“还有，那几杯奶茶才值几个钱，至于让你追着问我要一路吗？”
好歹是个富家小公子，钟庭安怎么越活越掉价了。
“总之你这忙我帮不了，大不了五万还给你，你爱找谁找谁去。”
钟庭安愤恨地喝了口酒，还在懊悔自己不该为了区区五万块就出卖尊严，给厉之珩做小伏低一整天，不仅没有顺利打入敌人内部，还在最后屈辱地收获一个“滚”字。
今天在厉之珩面前丢的脸太多，他甚至能预感到就连晚上做梦也会梦见那张臭脸，还有那个始终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滚”。
“唉——”
张扬搭上他的肩，满脸苦闷，“庭安，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件事除了你，我真的没脸再跟其他人开口啊。”
“如果你都不帮我，那我真的没人可以找了。”
“好庭安，你就帮兄弟这一回吧，我是真的想跟向嘉好好谈恋爱......你都不知道，这个月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在张扬的频频哀求下，钟庭安长叹一口气，还是答应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记得报销奶茶钱。”
张扬：“......，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钟庭安听了更生气了：“我就是因为没出息才会答应帮你这个忙！”什么东西，居然还嫌弃他没出息！也不看看他是为谁受委屈。
张扬见状，连忙上前给钟庭安捏肩膀，一脸谄媚：“是是是，我们钟总大义，替兄弟两肋插刀。”
钟庭安依旧没消气：“别给我扣高帽子！”
张扬只好赔着笑脸，捡钟庭安爱听的说，恨不得把他夸到天上去。
第11章 愚蠢的事
没过几天消停日子，钟庭安又被张扬派到学校去了。
向嘉站在校门外，一见钟庭安就笑。
钟庭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没摸到异物：“你笑什么？”
向嘉带笑的脸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格外好看，“你上次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之珩了？”
“什么意思啊”，钟庭安不解：“这又是哪里来的谣言，我和他总共才见两次面，我可是一直都很以礼相待的。”结果还被那个欠揍鬼骂“滚”，想想都来气。
“兴许是我猜错了”，向嘉说：“昨天我在宿舍无意中提到你的名字，之珩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钟庭安道，“他表情哪里好看过？不一直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欠揍相。”
向嘉笑得直不起腰。
等钟庭安到了排练室门口却被厉之珩拒之门外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嘉好像没说错。
“闲人免进。”
厉之珩仍旧坐在上次那个角落，闭着眼睛头靠着墙，看都没看钟庭安一眼。
“为什么又不让你进了。”
向嘉狐疑：“我记得上次他默认了你可以进来看。”
钟庭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呢？”明明被骂的是自己，厉之珩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去问问。”
没等钟庭安说话，向嘉就走到了厉之珩身边，神色温柔地跟他说着什么。
钟庭安站在离他们几米的地方看。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所有人都很恶劣的厉之珩，唯独在向嘉面前会有所收敛。
可是向嘉这么温和的，一向很会照顾别人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理应被人善待。
这样看来，厉之珩倒也不算十恶不赦，至少他对向嘉的态度没那么差。
过了几分钟，向嘉朝钟庭安走来，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
“之珩说，你不是参与排练的同学，算校外闲人......”
闲人免进。
“牛。”
钟庭安朝厉之珩投去一个“算你狠”的眼神，转身准备往出走。
“方卉还没来？”
厉之珩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排练室的人纷纷停下热身动作，开始四处张望。
“方卉呢.....”
“上厕所去了吧？”
“不对，今天好像都没见她来......”
一个女孩儿站出来，试图给方卉打电话。
一分钟后，女孩皱着眉对厉之珩说：“电话关机了。”
向嘉也有些惊讶，“她一向是最积极的，往前彩排也从没见她迟到，这次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