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礼点点头:“万一呢,我也说不好,垫上安心些。”他朝着何鹜笑笑:“我现在的心情真是说不出来的轻松呀。”

他瘫倒在床上,摆成个大字,衣摆不自觉掀上去,露出浅浅的肚脐眼。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周四在公告里写更新日期

第23章

事情告一段落。

在白黎礼的视角中, 这件事被何鹜完美解决,直播账号被注销了,微信被何鹜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清理过, 总之烦人的粉丝都不见了。

在白黎礼不知道的地方,宋岩债务压身, 公司被提起诉讼。

自那之后白黎礼就没有在睡觉的时候尿床过了,但何鹜还是给他找了一位知名的心理医生。

白黎礼以为的心理医生是电视里那种,把人催眠然后让人无意识说出心底创伤的那种。

所以当医生和他面对面坐着,问他最近生活里有什么事情可以分享的时候,白黎礼对面前这个男人充满了不信任。

不会催眠,算什么心理医生。

第一次咨询结束之后,白黎礼给何鹜发微信,问他这个治疗贵不贵。

何鹜说, 还好, 五千每小时。

“!!!???[小狗震惊]”

“你把钱给我,我会把自己治好的!”

他又说:“我觉得这个医生是个骗子, 你知道吗何鹜, 他就只是和我说话,我让他催眠我, 他说世界上没有催眠这种东西!”

何鹜回:“我和医生的意见一致。”

白黎礼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接受咨询。

心理医生会把诊疗结果同步给何鹜, 他建议何鹜给白黎礼安排一些事情做, 让他的生活充实一些。

所以这天早早下班,何鹜和白黎礼一起吃了饭, 问他, 是想上学还是想工作。

深思熟虑后, 白黎礼说,都不想。

他放下筷子, 抱着手臂皱着眉,嘴角还挂着饭粒,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何鹜:“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顾医生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医生简直太坏,居然建议别人去工作!黑心肝医生!

何鹜抬头看他:“你的同龄人都在上学,你不想去吗?”

“想啊,但是我想等出国之后在上学呢,要不读几年再出国,不是白读了。”白黎礼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他忽然问何鹜:“大学能转学吗?”

何鹜想也没想:“能。”

“往国外转也行嘛?”

“行。”

“哦……那可以读读看。”他嘴里咬着虾,继续问:“那你直接安排我去上大学吗?像电视剧里那样,你捐款盖楼然后我就能上学了吗?那我能上清华吗,我觉得这个学校名字特别好听。”

何鹜微微叹气,目光有些无奈。

“今年准备一下,明年参加考试。”

“我不要考试,”白黎礼撇嘴,沉默片刻后:“我选上班。”

“你想上补习班还是请老师来家里。”

“我要上班。”白黎礼放下筷子表达愤怒。

“那就去补习班。”何鹜剥了只虾放在白黎礼的碗里。“安排好了我通知你。”

白黎礼愤怒地嚼着虾,暗示自己这是何鹜的手指头。

“不会有人欺负你。”何鹜补了一句。

“哼!”白黎礼扬起下巴:“我才不怕这个呢。”

何鹜亲自给白黎礼择校,从选址到师资都一一审核,要选很久。

在十九岁的夏天,白黎礼迎来了自己最后的假期。

办公室里,何鹜收到了王放送来的文件。

是先前他交代王放的另一件事。

澳门私立医院收了陈友明的封口费,所以不能随意透露亲子鉴定的结果。

但如果司法系统要求医院出示,医院没有理由隐瞒。

回到一切问题的开始,何鹜曾经想过,为什么陈友明和陈耀辉潜逃出国,白黎礼却没被司法机关盯上?

何鹜的猜想在看到亲子鉴定结果的那一刻被证实。

白黎礼和陈友明,没有血缘关系。

拿到结果后,何鹜试探着问过白黎礼,陈友明对他如何。

得到的答案完全正向,白黎礼对这个爸爸充满信任和崇拜。

这太奇怪了,一个精明的商人,养了一个明知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整整三年。

-

心理医生顾潮生的办公室在笔架山附近的别墅里。

环境静谧优雅,音响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味。

米白色的沙发上是深蓝色的毯子,沙发边的小几上放着温度适宜的红茶和小甜品。

这当然是顾潮生静心打造的舒适氛围,意在让每一个到访的咨询者的身心卸下防备。

白黎礼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抱着手臂,并着腿,坐在沙发边边上,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顾潮生说:“我要看你的证书。”

顾潮生长相温润,眉眼都很随和。

他微笑:“想看什么证书,我拿给你看。”

白黎礼抿抿嘴,也说不出什么专业词汇:“就是,营业执照什么的,还有你的毕业证书。”

顾潮生叫助理送了文件上来,交给白黎礼。

中文的看不明白,英文的看不懂,但白黎礼还是假模假式地看了很久。

顾潮生说:“怎么,因为我不会催眠,所以特别不信任我?”

白黎礼点了点头。

他问顾潮生:“你是不是要把我说的都告诉何鹜。”

顾潮生坦白:“我会和他说结果,但不会说过程。”

白黎礼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听不懂。

“我会告诉他,我对你分析的结果,但不会告诉他,你和我说过什么。”

白黎礼靠在沙发上,扯过毯子盖在膝盖上,有些不满意道:“是你让我去上学和工作吗?”

顾潮生摊手:“我只是建议何总让他给你找个事情做。”他翘起二郎腿,手支在上面托腮,看向白黎礼:“你怎么选的?”

“何鹜说让我去上学。”

“那很好啊,你这个年纪就该在学校。”顾潮生拿出手机:“你要不要看看我在大学时候的照片。”

白黎礼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会不会,我走过去,你就用你手机里的软件催眠我。”

“哈哈,那这不正是你期待的吗?”顾潮生把手机屏幕对着白黎礼:“这是刚入学的时候……”

照片上,顾潮生站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头发略比现在长了一些,是肉眼可见的青春朝气。

白黎礼好奇:“你在国外上的学啊。”他走过去站在顾潮生身边:“等我爸接我出国,我也要去国外上学。”

顾潮生把手机递给他,白黎礼一张张翻着照片,看的很认真。

看完之后,把手机还回去,他坐回沙发上,顾潮生问他:“你很希望你爸爸接你出国。”

“对啊,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那你爸爸没有直接带你出国,你会对此产生负面情绪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坦然。

“不会,爸爸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可能只是把我忘了,或者来不及通知我。”

这话里漏洞很多,顾潮生想,即便是白黎礼,也应该知道陈友明就算是再紧急,也来得及给白黎礼打一个电话。

“陈友明和白荷,你觉得这两个人,谁对你更重要。”

“我妈妈。”白黎礼毫不迟疑。

“可你妈妈实际上不能给你提供任何物质条件,不是吗?”

“那怎么了?妈妈教会我很多东西,比钱重要多了。”白黎礼不满意这个问题。

顾潮生身体前倾,继续询问:“能多和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吗?”

白黎礼垂下眼帘,摸了摸刘海:“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不都那样。”

顾潮生微笑:“那我说一个我小时候觉得最幸福,印象最深的事情吧。”

“我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总是生病,我母亲不许我吃零食,也不许我去人多的地方。”

“在我家旁边有个很小的那种游乐场,我母亲担心细菌多,所以从来没让我去过,有一次我考了一百分,母亲奖励我,带我去了游乐场,但不许我玩那些项目。”

“可是她给我买了个冰淇淋,我就坐在长椅上吃,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闹,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顾潮生讲自己的故事时,白黎礼就像是刚披上人皮的小精怪,用那种好奇的,探寻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像是在审视顾潮生这个人,又像是想要学习和模仿他的表情,更多的,像是要审视他的话是真是假。

等他说完,白黎礼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说:“吃冰淇淋就觉得幸福啦?我小时候,我妈妈总给我买冰淇淋,有时候我一天吃五六根呢。”

顾潮生微微惊讶:“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