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钻石十七
何鹜解释:“我以为你有了喜欢的人,不想在我身边, 厌恶我厌恶到呕吐, 所以想让顾潮生陪着你。”
白黎礼仍在哭泣:“那在卫生间的时候呢,你怎么能那样对我……”检查他的身体, 还差一点强迫自己发生关系。
“黎礼。”何鹜诚恳:“我先和你道歉。”
“我在监控里看到你没回来, 等了你一宿,后悔没往你手机里装一个定位器。我的行为确实过激了, 我担心, 宝贝, 我担心那个毛头小子欺瞒你哄骗你,我担心你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更怕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半推半就的被迫和他发生了关系。”
白黎礼睁着满是委屈眼睛看他, 何鹜微微叹气:“但归根结底是我不对,是我一想到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就情绪激动, 对不起。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会补偿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抱着挣扎着的白黎礼来到小仓库的床上坐下,用手暖着他冰凉的脚,继续解释说:“我不会结婚。”
何鹜在出国前就已经亲自去找了赵洪才。
何家父子离心,赵洪才都快修成人精了,自然看出是怎么回事。
何铜山叱咤风云几十年,现如今跟不上时代,眼见着自己越发边缘化,心头不快,控制不了公司,就想着控制何鹜。
可何鹜有能力,不受家里钳制,反而是何家产业还指着他。
赵洪才嘴上说着惋惜,又暗示何鹜自家不该被他何家人左一句右一句的摆弄,最后实际上也得了不少好处。
都是生意,实则赵洪才不觉得惋惜,赵宝祯更是无所谓。
“可是,”白黎礼擦着眼泪,仍旧是那套小封建说辞:“你是大老板,你要继承家业……”
“我已经继承家业,结婚这件事上我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睡觉呢?”白黎礼瘪着嘴质问:“八卦报纸上有照片,一个男孩子和你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合作商塞的人,什么都没发生,我和他一起出门是因为要带着他去找王放。”何鹜斟酌着说辞:“他和你太像了。”
何鹜以前从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怜悯情绪,不过是爱屋及乌。
母亲去世,父亲在国外举步维艰,因为没有身份所以只能做一些不合法的勾当。
何鹜忍不住去想,如果陈友明带着白黎礼出了国,或者那天晚上他没有从方平安手里救下白黎礼。
那白黎礼是不是也会走到这一步,在陌生的房间里清理自己,等着接待客人。
何鹜隐藏掉男孩的家庭情况,只说看着他想到了险些走上歪路的白黎礼,于是带着他把人交给了王放,之后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鹜提出说王放可以作证,如果白黎礼担心王放会包庇自己的直属领导,那何鹜还可以把电话打到美国去,让他们为自己作证,甚至可以直接联系那个男孩。
白黎礼认真听完,泪痕干在脸上,一时间有些愣神,他与何鹜对视,先是极轻的笑了下,然后又迅速的悲伤起来。
“那,那我很可笑吗?这段时间里,因为这些事我吃不好睡不好,我很可笑,是不是?”
他低头,用掌心蹭着眼泪。
小小的身体在自己膝上颤抖着,何鹜嘴唇轻碰他额头。
“不可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得沟通,也没有保护好你,怪我,宝贝。”
他啄吻白黎礼脸上的眼泪,直到嘴里都是苦涩的咸味,他说道:“我是第一次恋爱,不懂该怎么处理亲密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适合你的。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可以吗?宝贝。”
仰着头,白黎礼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眼泪就又要掉下来,带着温热的小小重量,往何鹜心上砸。
“我本来想问你的……但是,但是我妈妈说,如果还想在一起,就要装作不知道……我不敢,不敢问,我怕问了之后,就要和你分开。”
他把头埋进何鹜泛着雨味的胸口:“我,不想和你分开……”
何鹜紧紧搂着他。
“黎礼,你妈妈说的不全是对的,你不必全部遵守。”
白黎礼视若珍宝的小本子,早就被何鹜发现,上面像是一本人生错题集,写满了透露着无知的荒谬。
但质疑白荷就像是在质疑白黎礼截至目前的整个人生。
可白黎礼与何鹜对视,他隐约知道,何鹜说的没错,妈妈确实不全是对的。
只是很多时候,白黎礼独自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没人指引他,更没有谁会替他承担后果,他只能掏出那个本子,笨拙的思索,踉跄着前行。
红肿的眼睛望着何鹜,像小狗一样,他拽了拽何鹜的袖口。
“那你能再说一遍吗?”
何鹜爱怜地亲吻他脸上的每一处,随着请问落下的还有他的表白:“我爱你,我爱你,宝贝,我爱你……”
何鹜的普通话很标准,没有港城口音,他说宝贝这个词的时候没有儿化音,像是对着课本读字,说的清晰又标准。
白黎礼很喜欢。
何鹜把手伸进白黎礼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背,不出所料,已经被哭泣时发的汗打湿。
城中村里停了水,没法洗澡。
幸而深市天气湿热,穿着湿衣服也不怎么觉得冷,只是仍有感冒的风险,于是何鹜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剥下去,用相对于比较干爽的被子把他裹住。
白黎礼穿着小绵羊内裤,乖乖裹着被子,眨着眼睛看着何鹜。
“我想你亲亲我。”
何鹜亲了亲他的大眼睛。
白黎礼打开被子:“我有一点点原谅你,你可以进来我的被子里。”
何鹜身上的衣服更是湿的滴水。
不说会不会着凉,光是穿在身上都难受的很。
于是也脱了衣服,过去抱着白黎礼躺在小床上。
失而复得的怀抱让白黎礼觉得心安,他把头埋进去,轻轻闻了闻:“臭哄哄。”他皱了皱鼻子。
这是当然的,何鹜没换过衣服,这一路上淋了雨,还出了汗。
白黎礼肿着眼睛朝他笑了笑:“我也臭哄哄的。”
他用脸颊贴着何鹜的胸口:“何鹜,你能再说一遍吗?”
“可以宝贝,我爱你,我爱你……”
何鹜同白黎礼讲他们的初见,讲和方平安之间的交易,讲他被下了药的那一晚。
白黎礼吸了吸鼻子:“所以那一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只是特意回去救了我,所以其实,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
何鹜又低头亲他:“是的。”他抚摸着白黎礼光滑的脊背,想起他和何晓皓一起躺在医院里的时候。
孤零零一个人,瘦的不行,躺在床上腰那的衣服塌下去,脊背上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这段时间终于养出些肉,这几天却又消瘦下去。
白黎礼小声说:“那在浴室的时候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宝贝,是我差点做了错事。”
愤怒冲昏了理智,险些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最后是爱人的眼泪拦住了他。
何鹜低头,爱怜的亲着他,手不断地摩挲着他的脸,简直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白黎礼闭眼,仰着头,任由他亲。
他去抓何鹜的手指,指尖却传来异样的触感,抬起来一看,发现他的指节红肿泛紫。
“怎么搞的?”
“没什么。”何鹜说:“不小心弄的。”
他又说:“你说过,不能让你没钱花,也不能让你掉眼泪,抱歉我没有做到。”
好像认识自己之后,白黎礼的眼泪比任何时候都更多,何鹜很自责。
白黎礼用嘴唇轻碰他受伤的手:“那些条件的前提是你和我就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现在你爱我,我也知道之前你就爱我,那掉眼泪也没关系,我原谅你。”
他把头靠在何鹜胸口上,眼皮开始打架,有些困倦的说着话:“我想,等你找到我爸爸之后,我们要好好和他说一下……有你在我身边,爸爸会放心的,我就不出国了……”
他在何鹜的轻吻中,抓着何鹜的手指睡去。
在名为Lover的台风中,疾风骤雨下,两颗不完整的心,冲破骨骼与皮肉,交织相融,再一分两半,带着新鲜的血肉回到各自的胸膛。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台风过境,空气里处处泛着水腥味。
白黎礼揉了揉眼睛,晃晃荡荡坐起来,看清周围之后又一头扎进何鹜怀里。
毛茸茸的碎发扫着何鹜微微冒出些胡茬的下巴,趴在何鹜身上,白黎礼傻笑着。
“我好幸福呀。”
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他又说:“我好饿呀。”
何鹜亲亲他发顶,起身去拿两人晾在卫生间的衣服。
出门看了看村里路面上的积水已经排净了,何鹜给王放打过电话之后出门去买早餐。
深市人早就习惯了台风,风一过铺子就开起来,什么都不耽误。
白黎礼吃着何鹜买回来的鸡蛋肠粉和瘦肉粥,简直胃口大开,要不是何鹜拦着他一个人能全吃光。
不让他吃那么多也是为他好,空腹太久,一次性吃太多容易不消化。
俩人又把阿伯的小店收拾了一下,擦擦地,收拾收拾小库房,刚弄好,阿伯就来了。
“咦,学生仔,怎么在这啊?”
白黎礼挠了挠头,羞赧的笑:“昨天路过这边,没地方躲雨,就来了。”他低声嘱咐阿伯:“钥匙要收好啊,万一坏人过来怎么办?”
阿伯慈祥的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几天都不开张,柜台里没有钱的,坏人来干嘛,偷鱼去放生吗?那是好事啊,做功德啊。”
白黎礼也跟着笑。
何鹜收拾好屋子之后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见白黎礼正和阿伯说话,于是便走过去。
白黎礼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阿伯解释何鹜的身份,就见何鹜上前与阿伯握手道:“您好,我是黎礼的男朋友。”
白黎礼低着头,耳尖红的发烫,阿伯依旧笑眯眯的与何鹜握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第40章
司机在城中村口接上二人。
白黎礼很担心何鹜的手, 让他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何鹜稍微动了动,除了胀痛之外没有其他感觉, 但还是听白黎礼的去了一趟医院,简单包扎固定之后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二人这才回到深湾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