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缘修道
“需要点什么?”聂和聿问。
江雪镜抓了抓头发,“你这里没停电?我家里停电了。”
聂和聿看着他,“隔一条马路,我这儿跟你那儿不是一路电。你可以看路口的红绿灯,红绿灯跟你家用的是一路电。”
江雪镜探出去看,回来说:“红绿灯没问题啊。”
聂和聿说:“那就是你家的电坏了。”
聂和聿从柜台下拿出一张便签,从手机里找到电工的电话,抄下电话号码,“老房子那么久没住人了,水电有问题很正常。”
江雪镜接过便签,“谢了。”
他倚着收银台给电工师傅打电话,没人接,聂和聿说:“现在是吃饭时间,别人不一定有空,你多打两遍。”
江雪镜觉得有些奇特,那种神情聂和聿很了解,习惯了大城市24小时服务响应的人,会有这种感觉。
江雪镜把便签收起来,顺手放在手机壳里。
“你吃晚饭了吗?”江雪镜说:“我请你啊。”
聂和聿说:“我要看店,走不开。”
江雪镜好奇,“那你不吃晚饭的吗?”
聂和聿心想,难道你听不明白这是拒绝的托词吗?
聂和聿笑着摇摇头,江雪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学生们挑好了雪糕,来聂和聿这边结账,他们的夏天开始的要比聂和聿这样的成年人早得多,聂和聿还穿着长袖,他们一个个好像已经热得不行了。
这一群学生叽叽喳喳地离开之后,江雪镜又回来了,他手里拎了几个饭盒,打包了饭菜给聂和聿。
饭菜是街上老赵饭馆的菜,这家店开了挺多年,离聂和聿这里也近,聂和聿懒得做饭的时候,出门就去店里吃了。
“聂老板,你吃饭吧。”
人家把饭送到面前了,总不能再拒绝。聂和聿道了谢,拆开一次性餐具,开始吃饭。
江雪镜走到货架里面,慢悠悠地转,期间他终于打通了电工师傅的电话,拿着一个泡面碗,一瓶洗手液,两条毛巾和一包垃圾袋回到柜台。
聂和聿吃完了饭,收拾了饭盒,江雪镜把这些日用品放下,又回头去拿了个雪糕。
聂和聿把这些东西装起来,问:“电池,剪刀和胶带需要吗?”
江雪镜忽然想起来空调和厨房灶具都需要电池,“要的要的。”
聂和聿转头拿了几节电池,常用的一号五号和七号,江雪镜说:“老板,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聂和聿没回答,反问道:“你搬回来不是有段时间了吗?怎么这些东西都没买齐。”
江雪镜说:“我经常出差,虽然搬回来了,但是没怎么在家住过。”
没什么收拾房子,但先领着男朋友回来过夜,聂和聿想,这个人怎么像青春疼痛文学里的高中生,除了恋爱上床其他都不管。
江雪镜把雪糕拆开了直接吃,趁趁聂和聿装东西的时候,他在收银台看来看去。聂和聿以为他又在看安全套,江雪镜咬着雪糕问:“你的超市怎么不放香肠机和关东煮啊,好多便利店里都有。”
聂和聿愣了愣,说:“顾不过来。”
江雪镜点头,“好吧。”
他让聂和聿结账,聂和聿吃了他的饭,吃人手软,说,“不用了,你拿着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江雪镜雪糕都不吃了,拿在手里,说:“聂老板,加个微信吧,再有什么需要我都从你这里买。”
聂和聿玩笑说:“没有配送服务的。”
江雪镜哈哈笑,“那我们还是一条街上的邻居呢。”
微信还是加上了,这个时代,出门点个餐还要扫码加微信,没道理江雪镜真心实意还换不来在聂和聿朋友圈躺着的资格。
江雪镜看着通过验证的页面,拎着东西对聂和聿摆摆手,“走啦。”
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了,江雪镜家里黑咕隆咚一片。江雪镜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老式的木沙发,加了一层米色的垫子,江雪镜坐在沙发上就不动了,吃完了雪糕玩手机,手机的亮光映着他的脸。
他在看聂和聿的微信,聂和聿的微信名是大写字母N,微信名跟他的店毫无关系,点进朋友圈,只有年初出去玩的照片,一张穿着登山服和几个朋友一块站在车前的合照。
合照就没有好看的,比例变形,角度诡异,尽管如此,聂和聿在里面还是一下就抓住了江雪镜的视线。
江雪镜回忆了一下,聂和聿的身材是很好的,肩宽腰窄腿长,要是让他来拍,绝对轻而易举就能突出聂和聿所有的优势。
江雪镜正想着,电工师傅到了,江雪镜下楼把人接上来,电工师傅在配电箱前忙活,江雪镜站在旁边,手机亮了好几下。
消息是付繁发来的,问江雪镜的前男友,“怎么回事,跟邱予川分了?”
“人渣一个。”江雪镜言简意赅。
“不像啊,挺正派的,我觉得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才介绍给你的。”
江雪镜撇嘴,“是会过日子,都要结婚了能不是过日子人吗?”
付繁知道来龙去脉,大骂邱予川渣男。
“你现在在哪儿呢,没有躲在哪个地方孤孤单单地疗情伤吧。”付繁问。
“哪至于。”江雪镜笑:“我不是跟你说,我搬回丰江了吗,刚回来就认识了一个超市老板,特别帅,特别神秘。”
付繁的声音有些忧愁,“还说没有受情伤,都说胡话了。超市老板,帅和神秘,哪儿挂的上。”
“真的很帅,”江雪镜强调,“也很神秘,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超市老板。”
“神秘是什么东西,写在脸上吗?你这句话最高也只有50%的可信度。”
付繁说完,又跟江雪镜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忽然,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亮了,空调滴滴响了两下,冰箱嗡的一声重新开始运行。
江雪镜被灯光刺激的闭了闭眼,电工师傅说:“你这保险丝烧了,我给你换了一个,家里的电路老化了,平时多注意,有时间需要重新修一下。”
江雪镜点点头,付了钱,送走电工师傅。
晚风微微有些凉,聂和聿的超市里断断续续来了不少人,拿烟的,拿啤酒的,等他给一位客人结完账,抬眼看见对面巷子里电工师傅走出来,骑上小电车离开。
对面二楼,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灯,有人影在窗边走来走去。
聂和聿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雪镜发来的消息,殷勤地跟聂和聿没话找话,“我家来电了,谢谢你推荐的电工师傅。”
江雪镜的微信名叫魔镜啊魔镜,这让聂和聿联想起童话故事,他想起江雪镜雪白的脸,乌黑的眉。
以他的美貌,怎么是魔镜呢,应该是白雪公主才对。
聂和聿手指动了动,把对他的备注改成白雪公主,改完了又觉得好笑,把这几个字删了,慢慢敲上江雪镜三个字。
他返回聊天界面,江雪镜又发了个表情包,聂和聿回了两个字,“客气。”
杜鹃街这一带小区多,还有学校,河道旁边临小区的一条街每天早上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摊子,是这一片最热闹的早市。
江雪镜起了个大早,出门逛早市,想回忆回忆童年的味道。
早起的空气还很凉爽,江雪镜溜达着过去,早市不远,摊子也挺多,只是没有江雪镜想象的热闹。
一片蔬菜摊子,整齐地摆着了小番茄,黄瓜,胡萝卜和土豆,挨着的是水果摊,堆满了新鲜的草莓,车厘子和香瓜,红红绿绿,一靠近就是一股水果香。也有各种小吃车,不仅在这里,也在各种学校门口,公园附近随机刷新。
江雪镜买了一串葡萄,一兜小番茄,继续往前走。
他想找芝麻烧饼,这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外婆会拿芝麻烧饼和豆腐脑当早饭,圆圆的巴掌大的芝麻烧饼,里面抹了一层咸香的酥油,烧饼很酥,芝麻很香,有一股麦香和葱香。
在一个红色棚伞下,江雪镜找到了卖芝麻烧饼的摊子,还找到了聂和聿。
聂和聿穿着件竖纹肌理衬衫,袖口折到小臂,手上拎着几个塑料袋,微微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今天也很帅,江雪镜在心里吹口哨。
“你也来买芝麻烧饼。”江雪镜走过去,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聂和聿点点头,给江雪镜让出点位置,芝麻烧饼在江雪镜小时候是一块钱四个,现在是一块钱一个,江雪镜感叹十几年来物价的涨幅,对老板说:“给我来两个。”
“真不巧啊帅哥,今天卖完了,明天你早点来好吧,明天我给你留着。”
“这么早就卖光了。”江雪镜扼腕。
聂和聿说:“这还早?早市五点多就开始了,现在几点了。”
江雪镜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怪不得我觉得人不多。”
他看了眼聂和聿,“你来的也不早啊。”
聂和聿从老板手里接过最后几个芝麻烧饼,“刚好够我买到。”
第3章
聂和聿买完东西就要离开,江雪镜像开了自动跟随一样跟他在身边,“这个芝麻烧饼是不是很好吃,我小时候就经常吃,不知道现在味道变了没有。”
“多少有点变化,不过味道还是很好。”聂和聿在一个卖卷饼的摊子边停了下,要了个卷饼。
卷饼里加的是鸡蛋,香肠和生菜,抹一层香辣的酱料,江雪镜看了眼卷饼,还是对芝麻烧饼锲而不舍,“下次我一定早点来,我以为我起得挺早的了。”
聂和聿接过摊主递来的卷饼,把芝麻烧饼拿给江雪镜,“想吃就拿着吧,别让你白跑一趟。”
江雪镜喜笑颜开,“聂老板,你真好,长得那么好看,人还那么好。我吃不了这些的,尝一点就好了。”
他拿纸擦擦手,拿出来一个芝麻烧饼,烧饼热乎乎的,外壳酥脆,内里软软的,还是那种咸香。
江雪镜真的尝到芝麻烧饼之后,才发现自己早记不清芝麻烧饼是什么味道了,从三岁到十二岁,他在杜鹃街住了九年,今年二十八岁,离开已经足足十六年了。
江雪镜有些惆怅,聂和聿看了看他,“不好吃吗?”
“好吃的,”江雪镜咬着烧饼,“我以前吃芝麻烧饼都要用豆腐脑来配。”
聂和聿有些无奈,“豆腐脑我是真没买到。”
江雪镜哈哈笑,“聂老板,谢谢你。”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江雪镜跟着聂和聿回了超市,余维在店里,看见江雪镜,抬手打招呼,“江哥,你也来了。”
“我不仅来了,还吃了你老板的早饭呢。”江雪镜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收银台边。
聂和聿把卷饼给余维,自己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江雪镜剩下的芝麻烧饼吃。江雪镜把葡萄和小番茄拿去洗,洗好放在台面上跟两个人分享。
余维手边摊开几本书,江雪镜拿过来看了看,不太能看得懂。余维抱着自己的书叹气,又说羡慕江雪镜,事业有成,工作时间自由,不像自己没着落。
江雪镜说自己这一行受AI影响也挺大,可能他还没退休,行业先完蛋了。
两个人互相呜呼哀哉了一会儿,聂和聿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跟余维打了个招呼,抓着车钥匙出门了。
江雪镜目送他直到看不见,他发现聂和聿今天穿的蛮讲究,举手投足之间很有精英气质,文件袋变成了他的时尚单品,让他没有那么平和可亲,变得有距离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