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爱情 第21章

作者:半缘修道 标签: 近代现代

聂和聿在电话那边声音轻柔,既是哄他,也是安慰他,“现在去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吃饭。”

江雪镜乖乖的:“好哦。”

挂掉电话的时候,江雪镜心里的疲惫已经消失一空,温柔乡,温柔乡,真是具象化的温柔乡。

过程再怎么波折,三天满满当当的拍摄也结束了,结束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项目组的人打算出去逛逛,晚饭也在外面解决。付繁还要盯后期,腾不出空,说跟江雪镜一块在酒店吃。

“不,我也要去逛街。”江雪镜拿着手机,比其他人的攻略做的还充分,“附近有个设计师集市,我要去给人挑礼物。”

付繁挑眉,江雪镜最怕热了,虽然现在是傍晚,可是热气散不出去,温度持续在35摄氏度,“你确定要出去?”

江雪镜认真点头,付繁调侃道:“看来恋爱进展的很顺利啊。”

工作室的人听到江雪镜谈恋爱,纷纷凑过来八卦,江雪镜大方的说:“什么时候有空来丰江,我带他跟你们吃饭。”

同事们纷纷响应,付繁跟着他们笑闹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笑意有所收敛,他叫住要离开的江雪镜,说:“你这次谈恋爱挺认真的。”

“那当然!”江雪镜想起聂和聿,眉眼都是笑。

付繁问:“蒋照知道你又谈恋爱了吗?他找你麻烦了吗?”

江雪镜一脸晦气,“他也是有病,不管他。”

江雪镜跟同事去吃了晚饭,设计师集市上逛到十点多,期间他错过了聂和聿一个电话,看到的时候立刻回拨过去。在同事们催促的目光中,他和聂和聿磨磨唧唧通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江雪镜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包装好的礼品盒,翻来覆去还是想他。

他给聂和聿发消息,“睡了吗?”

聂和聿弹回来语音通话,江雪镜接通,“聂哥,还没睡吗?”

“嗯。”聂和聿的声音低低的,只回答了这一个字。

“今天已经通过电话了,本来不该再找你了......”江雪镜把手机放在脸旁边,“你怎么还没睡,在做什么?”

聂和聿很明显的喘息了一声,“我在想你。”

江雪镜偷偷笑:“我也......”

“我在想你躺在我床上的样子,”聂和聿把手机拿起来,“你的脸白,身上更白,腰上有颗痣,大概就能到那个位置。我真喜欢那颗痣,我亲上去的时候你总是抖。”

江雪镜愣住,脸上烧红一片,“聂和聿,你在干什么!”

聂和聿在笑,低低的声音萦绕在江雪镜耳边,江雪镜着急忙慌的去找耳机,可是一戴上,感觉聂和聿就贴在他耳边,笑的他身上一阵阵发热。

“你总坚持不了多久,弄过一回,身体就软了,我怎么捏怎么摆都可以。你喜欢看着我的脸是不是?喜欢我亲你。从后面来你会害怕,枕头都要被你扯烂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江雪镜下意识松开了抓着枕头的手,忍不住辩驳,“那是因为你太......”

他闭上嘴巴,翻了个身,两条腿蹭着床单,无从借力。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聂和聿说:“你舒服了就会叫出来,这点值得表扬。”

江雪镜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说话。

“不愿意给我听了吗?”聂和聿问。

江雪镜弓起身,埋在被子里,一口气分好几下吐出去,还是能被人听见嗓音里的颤抖。

“愿意的。”江雪镜说。

第23章

江雪镜下了飞机回到杜鹃街,太阳还是很大,但一进到楼道里,瞬间变得阴凉了。

江雪镜没让聂和聿去接他,电话里饕餮大点兵点了一堆菜,“我还想吃芒果冰,刚刚在机场本来要去买的,没来得及。”

聂和聿自然答应。

江雪镜提着行李箱走到四楼,门打开,空调的冷气吹掉了他一身的燥热。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聂和聿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穿着黑色背心,肩膀宽直,倒三角的轮廓清清楚楚,胳膊的肌肉看着就硬邦邦的,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听到门口的动静,聂和聿转头看过来,高大的身影立在厨房里,比他正在做的菜还要令人垂涎。

江雪镜摸过去,看着他线条利落的肌肉简直流口水。

“亲一下吧。”江雪镜说。

聂和聿笑了,“我身上有汗。”

“没事的,”江雪镜说:“亲一下吧,亲一下。”

聂和聿微微低头,江雪镜立刻张开柔软的嘴唇,同他亲密的交换了一个吻。

江雪镜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聂和聿已经把饭菜都端到了桌上,他们只有两个人,菜色多,分量并不很大,连排骨炖干豆角都摆了盘,是色香味俱全的江雪镜特供。

江雪镜注意到聂和聿换了套新餐具,他心里暗自庆幸,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给聂和聿带的礼物。

这是他从设计师集市买来的一套青花猫盖碗,上面的猫咪翻着白眼或者炸毛伸爪准备狂轰滥炸,神情惟妙惟肖。

“还好我没买餐具。”江雪镜说:“一套餐具太多了,我怕带不回来了,所以只买了茶具,等天凉一点,就适合每天喝茶了。”

江雪镜拿着汤匙喝汤,聂和聿把茶杯拿出来仔细看过,又一一收好。

餐桌上两个人聊起分开这几天各自做了什么事情,明明每天都有通话,可是江雪镜见了聂和聿,还是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吗?”江雪镜看着给他挑鱼刺的聂和聿,“聂哥,你好像我的媳妇儿。”

聂和聿笑出了声,饭后江雪镜捧着芒果冰在房间里转悠,他发现聂和聿添置了很多东西,换了新餐具,买了放摄影集的画框,沙发上总被江雪镜嫌弃不软的抱枕也换掉了,换成了一只长长的克莱因蓝的羊驼抱枕。

江雪镜坐在沙发上,觉得哪哪都好,哪哪都舒服,这是江雪镜哪怕从前在金城也没有过的感觉。

“聂哥,你真会生活。”江雪镜蹭着他的一点烟火气,居然给自己找了个家。

聂和聿只是笑,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聂和聿是一个很无趣很寡淡的人,但是江雪镜住了进来,他要考虑江雪镜喜欢买花,所以要有相配的花瓶,他要考虑江雪镜有睡眠问题,所以床品要更舒服。好看的盘子搭配饭菜,江雪镜会更有胃口一点。次卧现在成江雪镜的工作间了,聂和聿买了把人体工学椅,怕他坐久了腰痛。

聂和聿冲江雪镜招手,江雪镜坐在聂和聿身边,聂和聿说:“你是个艺术家,你的生活不可以庸常而无趣。”

江雪镜用额头蹭了蹭聂和聿的下巴,“我的生活不可以没有你。”

那天江雪镜本来打算去剪头发的,天气太热,他的头发太长,觉得太难打理,让聂和聿给他推荐一个靠谱的地方,他去把头发剪了。

聂和聿挺舍不得他那头长发,觉得很漂亮。

“剪了不可惜吗?”聂和聿捋了捋他的发梢,“我来帮你打理好了。”

“可惜是有点。”江雪镜揪了根自己的头发看,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楚。

聂和聿接到了一个电话,神情有些异样,挂了电话,他和江雪镜说,要出门办点事。

“什么事?”江雪镜是随口一问,但是聂和聿没有回答,似乎不太想告诉他。

这下江雪镜好奇了,“不能让我知道?跟我有关的事。”

“不是,”聂和聿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带你去吧。”

他们换了衣服,聂和聿开车,去了丰江城北,这片地方是新城区,有很多新建的小区,公园比杜鹃街那里的公园更大,很多医院的分院区也迁到这边来。

江雪镜看到一排深蓝色外观的房子,总高十多层,旁边就是一座湖。江雪镜刚想说这地方位置不错,聂和聿就开车进了小区,车子停到地下车库,两人从电梯上楼。

电梯打开直接是玄关,聂和聿指纹开锁,打开门,是一个宽敞的大横厅,阳台正对着附近的湖。

江雪镜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回头看聂和聿:“这是你的房子?”

聂和聿站在门口摆弄智能锁,让江雪镜过来录指纹,“这是我工作之后买的房子,本来是给我妈妈住的。”

但是聂和聿的妈妈比较习惯杜鹃街,她不赞成聂和聿在丰江给她买房子,说自己用不着。不过如果聂和聿以后回丰江,这房子倒是可以给他当婚房。

每每说到这里,聂和聿就不接话了。

江雪镜问:“可以转转吗?”

聂和聿示意江雪镜自便,他和物业联系去处理一点事情。

房子布局很不错,三室一厅,每个房间都很宽敞,房间里有久不住人的灰尘味。主卧的房间门关着,窗帘也拉着,里面放了些打包起来的纸箱子,江雪镜打开桌上的小箱子,里面是聂和聿妈妈的病例。

这应该是聂和聿母亲的遗物。

“都是小姨收起来的,”聂和聿打完电话走进来,“有我妈妈的衣服,她的一些记账本,电话本,没绣完的十字绣,东西很杂。”

聂和聿走过来,翻了翻,还翻到了他妈妈的手机。

“小姨说要烧掉,我不想烧,她也不让我放在杜鹃街的家里,就先放到这里了。”

那摞病例聂和聿不让江雪镜看,说有点吓人,病例下面放着一本相册,聂和聿打开,第一页就是少年聂和聿和母亲的合照。

“那时候我妈妈还很年轻。”

聂和聿长得很好,可以想见他的父母都是相貌出众的人,泛了黄的旧照片里,年轻的赵书英女士穿一件鹅黄色的衬衫,牛仔裙,背景是杜鹃超市的旧门脸,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她和聂和聿每一年都有合照,中间有几年,大概是聂和聿上了大学之后,合照就很少了。最近的一张合照是在医院,聂和聿身形高大,赵书英坐在轮椅里,眼窝深陷,唇色苍白。

和第一张照片相比,残忍的差距几乎让人呼吸不过来。

江雪镜深呼吸了一下,“聂哥,别看了。”

聂和聿摸了摸照片,“她去世已经有一年多了,但我实在不知道一个合格的成年人该怎么处理亲人离世这件事。”

江雪镜不知道怎么办,这种时候他能给出的安慰太苍白了。

“你很优秀,为人可靠,正直,善良,很让阿姨骄傲。最后那段艰难的日子,也是你陪着阿姨一块走过的。”江雪镜努力安慰他:“聂哥,你可以想念她,但是不要不开心,不要觉得自己有错。”

聂和聿看向江雪镜,江雪镜难过的神色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聂和聿一点也不想把自己解不开的情绪转嫁到江雪镜身上,他轻轻抚平了江雪镜紧皱的眉,“别难过,这不管你的事,这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江雪镜反而发了脾气,语气很重,“我是你的恋人,就是应该分担这些的!”

他强硬地把相片册合上,把聂和聿母亲的遗物整理好收起来,坐在聂和聿身边,认真的看着他:“下次你去见妈妈的时候,要带我一起。”

聂和聿没有说话,他看着江雪镜,想起有一次小姨催他结婚,说起为什么母亲在最后那段时间那么着急的催聂和聿结婚。

“想你成家,就是怕你在父母离开之后支撑不住。人呐,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挂念的人,父母就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聂和聿有点理解了,不是成家之后父母就没那么重要了,而是如果有了挂念的人,如果他那时候就认识江雪镜,也许会有勇气和母亲摊牌,也许可以给母亲看一个让她放心的可能。

“抱一下?”聂和聿说。

江雪镜立刻抱了上来,跳动着的心贴着聂和聿的心口。

聂和聿回抱住江雪镜,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很懦弱的人,好比现在,他觉得很幸福,又觉得很惶恐。

离开这里的时候江雪镜一直闷闷不乐,聂和聿看向他的时候他又露出灿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