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爱情 第43章

作者:半缘修道 标签: 近代现代

聂和聿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要进门的江雪镜,“你什么意思?”

江雪镜看看杜亦然,低声和聂和聿说小话,“在小姨家里我不好意思嘛。”

“我们在小姨家要住到年后,七八天都不住在一块,”聂和聿说:“我们是感情破裂了吗?”

江雪镜被他这么一说,有点讪讪,“你瞎说什么,这不是方便你养病吗?”

聂和聿看了江雪镜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间了。

他一生病,性格就有点固执,不喜欢江雪镜做任何对抗他的事。江雪镜嫌帽子不好看不想戴帽子聂和聿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分房睡这样的大事。

杜亦然回过头,想问问两个人要不要住一个屋,聂和聿已经关门回房间,留江雪镜跟杜亦然说:“我们收拾好了就下去。”

杜亦然只好点点头。

中午吃完饭,江雪镜和聂和聿回房间午睡。午睡醒过来,刚走出房间,江雪镜的脑袋就被冷空气冻清醒了。阳台的另一扇门打开,聂和聿走了出来。

江雪镜看旁边没有人,凑过去亲聂和聿。

聂和聿躲开他,江雪镜问:“干嘛,亲脸也不可以吗?”

聂和聿睨着他:“不是不好意思吗?”

生病的聂和聿的记仇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江雪镜趁其不备,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拽过来,“我就亲了!”

江雪镜这个举动也在违抗聂和聿,但聂和聿就没有那么生气,他对江雪镜设置的规则逻辑实在难以捉摸。

下午两个人去西陵陵园,给聂和聿父母的花是江雪镜从丰江带来的,橙色粉色交替的洋桔梗与康乃馨。江雪镜把花放在墓碑面前,聂和聿蹲下身,用手帕擦干净带着霜雪和泥土的照片。

江雪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聂和聿的父亲很年轻,母亲笑的也十分明媚,他们定格在相片中,提醒着这是聂和聿失去的。

这个陵园聂和聿已经独自来过很多回,也许他已经习惯,可是江雪镜站在这里,仍然觉得残忍,仍然心疼聂和聿。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关于聂和聿,这种责任不沉重,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盈着爱和幸福。

我爱聂和聿,江雪镜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会爱他很久很久,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这样残酷的事情。

聂和聿站起来,江雪镜牵住了他的手,他手上的戒指抵着江雪镜的手心,聂和聿微微转了转手,将手指插进江雪镜的手中,变成十指相扣。

两个人对着墓碑鞠躬,午后太阳的光温暖而明亮。

晚饭做的尤其丰盛,后院菜地里养了几年的走地鸡一晚上就宰了三只,下午就开始吊汤,到晚上,一开锅,浓郁的鲜香叫人止不住的流口水。

江雪镜最喜欢这锅鸡汤,聂和聿不想吃油腻的,小姨单给他煮了锅甜汤,放了梨子甘蔗和百合。聂和聿和江雪镜一人捧着一碗汤,看门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

吃完饭麻将桌就开始干活,玩到深夜,在小姨的催促下大家意犹未尽地上楼休息,江雪镜洗漱完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能听到聂和聿的咳嗽声。

忍了又忍,江雪镜还是决定给聂和聿打电话,聂和聿很快接了,说:“我们是相隔千里吗,每晚只能靠打电话联络感情?”

江雪镜没理他,“你在咳嗽吗,晚上的药吃了没,又发热了没有。”

聂和聿不说话,江雪镜恼了,“我问你呢!”

聂和聿说:“吃了药,不烧了。”

江雪镜微微放下心,“那还咳嗽吗?”

“有一点。”

江雪镜说:“你多喝点热水。”

聂和聿嗤笑一声,江雪镜知道他又不满意,“你别这样嘛。”

聂和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不可以给我发张照片,我想看看你。”

这可太像异地恋了,江雪镜忍不住笑,“和聿哥哥,我就在你隔壁,一墙之隔啊。”

“可我还是看不到你。”聂和聿说:“老婆,可以发不穿衣服的照片给我看吗?”

“聂和聿!”江雪镜耳朵通红,“你怎么这样啊。”

聂和聿的声音没有起伏,“因为我想你。”

万籁俱寂,江雪镜披上外套,悄悄打开阳台的门,他穿着拖鞋,脚步声轻轻的。到聂和聿的房间外,他敲敲聂和聿的阳台门。

房间里有走动的声音,聂和聿拉开窗帘,江雪镜站在外面,责怪地瞪了他一眼。聂和聿立刻打开阳台门,一把把江雪镜捞了进来。

接近零下的天气,江雪镜在外面过一趟,浑身上下都凉透。

聂和聿扔掉他的外套,把他整个人塞进被子里,被子里倒是热腾腾的,江雪镜躺在床上笑,“你想看什么照片,你自己拍好了。”

第50章 完结章

江雪镜过来的时候是夜深人静,没有人发现。他抱着热腾腾的聂和聿睡着之前,特意告诉聂和聿,让他早上订个闹钟,江雪镜趁没人再偷偷跑回去。

睡觉前聂和聿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第二天根本没叫他,江雪镜醒过来的时候楼下早已经传来小姨和小姨父忙碌的声音。

“跟你说了让你叫我啊!”江雪镜掀开被子坐起来,聂和聿还想把他拉回被子里,江雪镜扯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偷偷摸摸打开阳台门溜出来。

拐角杜清悦踩着拖鞋走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就站在阳台上拉伸。

“哟,江哥,你也出来溜达。”杜清悦打着哈欠。

江雪镜讪笑,“早。”

他快步闪回屋里,聂和聿拉开窗帘,也很意外能看到杜清悦,“你起那么早。”

杜清悦说:“我妈交代了,今天早点起,去买年货。”

聂和聿点点头,又把窗帘拉上了。

杜清悦一整个摸不着头脑。

吃早饭的时候,聂和聿去厨房端菜,小姨叫住他,“你那间屋子窗户不好,晚上漏风,我跟你小姨父说过,你小姨父忘修了。昨天晚上睡得冷不冷?”

聂和聿想了想江雪镜乖乖躺在他怀里的样子,说:“挺暖和的。”

小姨有点无语,但还是给他这个台阶,“你搬去和雪镜住吧,本来就感冒,别再受凉。”

聂和聿点头。

小姨告诉江雪镜的时候,江雪镜面色还好,私下里江雪镜用胳膊肘肘击聂和聿,“小姨都知道了,我好丢脸。”

“哪儿丢脸了,我们不应该住一间房躺一张床吗?”聂和聿说:“是你不诚实。”

他又倒打一耙,江雪镜不跟他一块吃饭了,瞪他一眼说:“你烦死了!”

吃完早饭,收拾了餐桌,江雪镜几个人整装待发,准备出发去买年货。

庭院里的雪已经化的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石砖的颜色,小姨这里比城市里要冷,江雪镜的羊毛大衣都换成了羽绒服,手不敢掏出来,一张嘴就冒白烟。

小姨嘱咐他们多穿几件,自己穿的倒是很方便干活,她把冰柜里冻的海鲜搬两箱出来,小姨父三轮车的声音恰好在门口响起来,他吃过早饭就出去了,这会儿三轮车上拉了好些新鲜的牛羊肉。

杜亦然和杜清悦帮着把肉搬进厨房,“妈,你弄那么多东西干嘛,年夜饭吃不完吧。”

“我包饺子,”小姨一边指挥杜清悦,一边说:“多包一点年后给你哥他们带走。”

江雪镜要留下来帮小姨,小姨说:“你们去街上逛逛,我先和面,回来咱们再包。”

江雪镜看聂和聿,聂和聿手里拿着围巾,“小姨,我们买完东西就回来,你别一个人忙,等我们回来再包。”

小姨摆摆手,“知道了。”

聂和聿把围巾给江雪镜系上,“走吧。”

他们开车去买东西,车子停在街口,下来一看,一整条街都铺满了红色,卖春联窗花的,卖成箱的礼品的,都堆得老高,卖橙子柚子砂糖橘的店,老远就闻到水果味,都是装好的一箱一箱,但是里面藏着品相不好和不新鲜的,需要仔细挑。

这里比江雪镜想象的热闹多了,聂和聿站在他身边,“我小的时候,这个时间街上都已经空了。但是现在出去上班的人多,很多人都是这两天才回来的,所以店开的时间也长,年前几乎不关门,都挪到年后歇。”

江雪镜点点头,好几年他过年都是一个人,往冰箱里塞满了吃的就够了,几乎不怎么出门逛街。

杜清悦本来跟着杜亦然,结果被撵了,只好跟着聂和聿和江雪镜。两个高挑的年轻人在人群里很瞩目,杜清悦夹在他俩中间,身高不够,淹没在人影里。

江雪镜站在一个小摊边买了三根烤年糕,分给杜清悦一根,自然的绕过她同聂和聿站在一块。杜清悦从夹在俩人中间,变成跟在俩人身后,又一次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烤年糕很好吃,外皮酥酥的,内里很软很有嚼劲,江雪镜问聂和聿:“会不会有烟花卖?昨天不是有人放烟花吗?”

聂和聿看杜清悦,杜清悦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别人都是偷偷放的。”

江雪镜有点可惜,金城禁放烟花爆竹,只有某些大型活动会放烟花,江雪镜去过一回,觉得没什么意思。

聂和聿说:“转转看吧,如果管理的不是很严格,也许可以买到。”

江雪镜点点头,跟聂和聿继续往前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流动的烟花摊子。不少人聚集在摊子面前,挑选不同大小的鞭炮。大年初一怎么不该放声炮仗?几个人振振有词。

江雪镜还没挤进去看到烟花的种类,忽然听到一声口哨,穿着制服的巡查的人跑过来,摊主收了东西骑上三轮车就跑。后面是个巷子,摊主应该很熟悉,左拐右拐没影了。

聂和聿和江雪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杜清悦不知道刚去了哪儿,拿着两盒仙女棒,“我就只找到了这个。”

“还好有这个。”江雪镜挺好满足。

买完年货回去,小姨在客厅里已经包起了饺子,小姨父擀饺子皮,小姨包,电视上放着她喜欢看的短剧。

几个人全都洗了手去帮忙,杜亦然包了几个就拿去煮,他媳妇也跟去厨房了,杜清悦干脆开了直播,陪她的网友们聊天。

比起他们几个,聂和聿和江雪镜还更能坐得住,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小话。

“这样包?这样?露出来了怎么办。”

“你的馅太多了。”聂和聿给他捏饺子边,整理好了摆在一个盘子上。

他起身去拿了皮筋,把江雪镜的头发全都扎起来,细心给他整理了额头的碎发。江雪镜给他看手心里的饺子,他点点头,夸他一句:“学的很快。”

小姨在旁边看着,大概天底下的恋人都一个样,不是抱着手机傻笑,就是面对着面傻笑。看着聂和聿笑的样子,小姨心里觉得很轻松。

年夜饭很丰盛,下饺子煮火锅,一大桌琳琅满目的菜色,江雪镜举着酒杯和众人碰杯,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过了他最热闹的一个年。

晚饭之后大家凑在一块说话打牌看春晚,江雪镜晚上吃的多,这会儿好困,坐在聂和聿身边,倚着他的肩膀闭着眼。

聂和聿时不时摸摸江雪镜的手。

“干什么。”江雪镜声调含糊,他只是困,还没有睡过去。

“借借你的好运。”聂和聿说。

小姨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摞红包,每个人分到一个,杜清悦嘲笑杜亦然:“你小心把你和我嫂子的红包都输给我。”

江雪镜拿着自己的红包,有点欣喜,还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么这个大了还能有红包啊。”

小姨说:“拿着,每个人都有。”

江雪镜看看聂和聿,聂和聿点头,他兴致勃勃地拆开红包,里面是崭新崭新的红票子。小姨说这是她赶着去银行换的新钱,换新钱的人多,她差点就排不上。

杜清悦和杜亦然把小姨按在椅子上,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声音甜甜的说妈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