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狸狸狸
老沈愣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叹息道:“是啊,你也十九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他笑了起来:“想当初我捡到你时,你那么小,小胳膊小腿的还没我一个大拇指粗,转眼就这么大了,十九岁确实不小了。”
后来在沈清淮的死缠烂打下,老沈还是跟他说了,那天他和陆明臣的谈话。
其实他和陆宴时认识这么多年,但老沈和陆明臣两人才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没想到第一见面谈论的就是家里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还是两男孩子。
陆明臣不理解老沈一个农村人,传统得不能再传统,为什么这么快就同意两人,两个男生在一起?
老沈回他:“这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你要是像我一样在手术室里趟上那么一次你就知道了。”
“没生病的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想要这想要那,等你生病了趟床上就知道,那都是虚的,只有活着最重要。”
“假如躺在病床上的,随时可能会死的是你的孩子呢?”他反问陆明臣。
他是兽医,也见多了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小生命,下一秒就突然没了,他甚至都还来不及伸出手去救。
所以他从小就没要求沈清淮什么,只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沈清淮也没让他失望,不仅健健康康长大了,还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孩子,现在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男生而已,又不是什么犯了罪不可恕的事,为什么不同意?
*
老沈出院的第二天,沈清淮就收到了京大的录取书。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分数,能上什么学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陆宴时的录取通知书比他还早一个星期寄到梁诗月手里。
在他们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考不上才不正常,但在老沈和村里人眼里是天大的大喜事。
第二天他考上京大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村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一个上门来买药或者给小动物治病的,或者在路上遇上的村民,看到沈清淮都要夸他两句,老沈更是被夸得嘴巴就没合起来过。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和村长说了什么,两人一拍手,就要给沈清淮办升学宴庆祝。
沈清淮看他们高兴,就随他们去了。
升学宴一共弄了十几桌,都是村长和村里人自发组织的,村长还请了人敲锣打鼓放鞭炮,恨不得周围村的人都知道他们向西村出了个大学生。
宴席上,村长喝了酒脸红红的逢人就说:“京大听说过吗?”
“不是普通大学,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大学哦。”
“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小淮真给咱们向西村长脸了!”
他好意思夸,沈清淮都不好意思听。
大家在村委会院子里喝酒吃饭聊天,沈清淮和陆宴时就偷偷跑回家躲在房间里接吻。
只不过这次他们回的是陆宴时外婆家。
陆宴时外婆和外公早就搬京市去了,为了方便陆宴时回来有地方住,房子一直都没有卖。
这里离村委会近,两人在房间里偶尔还能听到村长和村民们说话和大笑声音,别提多刺激了。
沈清淮被村长安排着给每桌村民都敬了酒,这时候有点晕乎乎的,异常的主动,陆宴时放开他时,他还有点懵和不解,眼眸雾蒙蒙的盯着陆宴时看。
“怎么了?”沈清淮舔了下唇:“为什么不亲了?”
难得他这么主动,陆宴时本来想逗逗他的,但是他看到粉嫩的舌尖和刚舔过唇瓣,喉结滚动,没忍住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又亲了下去
“知道我是谁吗?”边亲还不忘确认一下。
“知道。”沈清淮眼睛弯弯笑了起来:“陆陆,男朋友。”
陆宴时很满意这个答案,唇角也跟着上扬,亲了亲他:“嗯,男朋友。”
第93章 苹果
家长这边的问题也解决了,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愈发放肆。
沈清淮和陆宴时虽不在同个大学,但离得不远,都在大学城范围内,两人为了方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两房一厅七十多平不算特别大,两人住也够了。
上了大学沈清淮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的生活依旧是学校和“家”多了个实验室三点一线,唯一变化的是身边的人又换了一批。
但不管身边人怎么变,依旧陪在他身边的是陆宴时。
平时没有课没事时,两人更喜欢窝在租的小房子里。
陆宴时就不用多说了,他是艺术类学校,学生们经常要外出表演或者拍照等等,学校有门禁但不查寝,沈清淮这边都有,只不过很松,查寝只是偶尔的事。
他经常不在宿舍,在外面过夜,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他是有了对象,和对象在外面租房子的。
沈清淮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因为大家说的确实是事实,只不过大家只知道他有对象并不知道对象是个男的。
两人在一起时间变得更多了,很快沈清淮就发现了陆宴时一个奇怪的癖好。
他自己明明不喜欢吃苹果,每次出门回来总要带一袋苹果回来,苹果买回来他不喜欢吃也不会吃,但会洗干净削好皮拿给沈清淮。
沈清淮要他切块他也不肯,就喜欢这样把整个削好皮的苹果塞进他手里,然后就坐在沈清淮对面,看着他吃,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的勾起唇角。
像凶猛的捕食者锁定弱小的猎物似的,因为自身足够强大有把握,所以并不着急吃掉你,而是看着你欣赏你的垂死挣扎。
沈清淮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再一次咬了一口苹果后,忍不住问他到底在笑什么。
话音刚说完,手腕被陆宴时攥住,轻轻一扯,沈清淮没有防备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笑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说完,亲了上来。
从沈清淮口中抢走了那口刚咬下来的苹果。
抢到苹果后陆宴时咬了两口,眉间微微蹙起,他依旧品尝不出苹果有什么好吃的,也不明白沈清淮为什么最喜欢的水果是苹果,不过无所谓沈清淮喜欢就行。
接着捏着沈清淮的下巴又吻了上来,酸甜的苹果汁从他口中渡了过来,沈清淮仰着头,下意识的吞咽。
没有吞下去的苹果汁顺着嘴角流出,很快又被陆宴时舔干净。
一块苹果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才消耗完。
陆宴时指腹轻压过沈清淮因为接吻,愈发莹润透红的唇瓣,声音有点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笑了吗?”
他喜欢看沈清淮吃苹果,喜欢看他咬苹果的时候,唇色和苹果肉形成鲜明对比,尤其喜欢看他吃了苹果后,嘴唇因为苹果汁变得更加粉嫩水润,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我从初二开始就想了。”他的声音更沙哑了一些,眼睛紧紧盯着沈清淮的唇,一秒都不愿意放过。
从初二沈清淮咬了他手里那块苹果,又舔过他的手腕后,他就想这样亲沈清淮了。
想知道沈清淮口中的苹果是什么味道的,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他口中的那块苹果是不是比他平时吃的那些好吃。
从初二到现在,他总算是品尝到这个味道了。
是挺好吃的,比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根本吃不够,他再次亲了上去。
这次沈清淮却故意往后躲了一下,躲开他的亲吻,唇角一勾:“初二你才多大,这么早。”
他初二脑子里都是学习刷题,高二陆宴时打架那次才意识陆宴时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他一直以为陆宴时跟他一样是上了高中后才意识到什么喜欢,没想到他初二就知道了。
初二就喜欢他了。
沈清淮再次开口,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就没有想过,要是我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你怎么办?”
“不会的。”陆宴时掐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又亲了上来:“我会死死的缠住你,不给你机会也不会让你喜欢上女生的,别人也不可以。”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这么说沈清淮倒是想起来了,原来初二那段时间他感觉陆宴时变得更加粘人了,不是他的错觉。
他记得好几次,忘了具体什么事情,他和别人被老师喊去干活,有男生或者女生跟他说话聊天,他和人家还没说上几句话,陆宴时就出现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陆宴时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有声音飘过来似的,他发现时他已经在旁边了。他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盯着你看,看得他先不好意思不忍心冷落他,主动和别人结束话题,去找他他才满意。
两人基本上24小时粘在一起,还被叶浔调侃跟连体婴儿一样,他一直以为这是两人正常的相处模式,没想到是陆宴时暗藏的小心思。
腰腹传来一阵轻微疼痛,沈清淮垂下眼眸,对上陆宴时不满的眼神:“宝贝,接吻专心点,不然等会小心被……”
说着凑到沈清淮耳边,悠悠吐出剩下的两个字。
嘴上说着要专心,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沈清淮衣服里。
沈清淮勾起唇角,干死他?等会还不知道谁先喊停,他再次咬了口苹果,抬起陆宴时下巴亲了上去。
那天后,两人的冰箱里再也没有缺过苹果。
*
陆宴时主演的电影是在元旦前两天上映的。
12月30日上映,正好抢占小元旦完整的档期,元旦大学生也有一天假期,正好在周一赶上周六日有三天小长假,沈清淮买两张票等陆宴时回来一起看。
电影上映前几天陆宴时被喊了回去,导演有事找他,去了两三天了。
31号当天沈清淮等了陆宴时一天,没等到人,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只能自己先打车过去。
陆宴时的电影属于文艺悬疑片,受众人群偏少,加上没有任何的宣发,男女主用的都是新人,他以为很少有人会选择这部电影。
但到影院时,观影人数还是超乎他的预料,三分之一的座位上坐满了人。
电影的名字也取的很随意,就叫《明天》
故事是从一个在外国留学功成名就的舞蹈家,接到一通国内电话开始的,电话里警察要这个舞蹈家也就是女主,回国一趟。
是关于她继父被杀的案件,有了新线索的要重新调查,她是犯罪嫌疑人之一也得回国接受调查。
女主接到电话后,立马回国,她回国除了配合调查外,还要找一个人,正确的来说是找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人的坟墓,她要把自己珍藏了很多年的东西,还给东西的原主人。
她委托的公司很快就帮她找到了这个人的墓地位置,她在坐车前往墓地的路上,回忆涌现,影片正式开始。
影片正式开始的第一幕就是在高一的教室里。
下课后的教室喧嚣吵闹,聊天的、吃东西的、打闹的干什么的都有,只有教室最后的角落,靠近扫把垃圾桶的角落,一个男生安静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和热闹的教室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垂的头,脸上纵横着大小的伤痕,唇角还有淡淡的血迹,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垢,总之整个人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
沈清淮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宴时,虽然知道是戏,看到的第一眼心脏还是揪了一下。
课堂上的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下课了同学们去饭堂吃饭,他也站起来,穿过校门来到了他打工的地方,一个小饭馆的后厨,帮厨师打下手,洗菜切菜,备货备料,清理桌面等等,不需要别人提醒,他轻车熟路的做完。
接着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饭菜,推开一扇破旧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门。
门后面同样是破旧,家具少得可怜,乱糟糟的房间,房间里是他的母亲正在哄他的妹妹睡觉,他把饭菜放下后,看了眼时间又回到了教室。
他忙活了一个中午,自己连饭都没有吃,又继续上课。
此时电影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男生一句台词都没有,男生的身边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仿佛一个被人遗忘、透明的、隐身的人,所有人都看到他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说话。
陆宴时给沈清淮看过这个剧本,他大概还记得一些,陆宴时演的这个男生,父亲是个酒鬼还有家暴倾向,每次喝完酒回来不是打他妈就是打他,他身上这些伤都是他父亲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