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39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甭客气。”李和铮也笑笑,帆帆的儿童椅在他和骆弥生中间,这会儿特顺手地把孩子捞起来,又放自己腿上,“帆帆喜欢舅舅,舅舅也很高兴,对不对?”

帆帆只管点头。

他与空的儿童椅外的骆弥生对视一眼。

骆弥生微笑着冲他举杯,自己干了,亮了亮杯底。

他不着痕迹地一点头。

他们谈不到爱,骆弥生懂,足矣。

“may平时什么样子你也了解,”骆海光打开了话匣,“当年他导师说他再也当不成医生了,他也真是害怕,再坐诊都能吐好久,吐得不省人事,坐完诊回家发高烧,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们都觉得他完了……”

“爸。”骆弥生急迫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骆海光便自知多嘴,闭嘴了。

李和铮不动声色地看向旧情人。

骆弥生只是把分酒器倒空了,再次向李和铮举杯。

李和铮搂着帆帆的背,和他碰了下。

他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还是很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的。”骆叶月聪明地用软话接过来,越过几个身位和他碰杯,“毕竟也别怪姐姐多嘴,你们看起来都不是最好的状态。”

“我们这岁数了再劳烦长辈挂心,确实也是不好意思。”李和铮再举杯,“我们自己消化。”

骆弥生松了口气,格外地感谢他如今的云淡风轻。

帆帆懂不了这些,举起自己的奶杯,和他们碰了碰。

李和铮放声大笑,吻了吻前男友外甥的头顶。

骆弥生保持沉默。

这沉默一直延续到他们各自叫代驾,先后抵达同一小区,上了同一座电梯。

先抵达他们的楼层。

江颜出于某些职业素养,与某种不好定义的母爱,相互作用下,看到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大男孩儿一瘸一拐到这等地步,在他们出电梯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和,空了来阿姨这里检查下。”

“谢谢阿姨。”李和铮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微笑,“过几天就去。”

“好,阿姨等你。”江颜看看冲她微微摇头的骆弥生,不再多言,让他俩先出了电梯。

进家,李和铮去客卫洗澡,骆弥生跟进了客卫,伴随着他的水声洗漱。

李和铮洗掉骆大夫执着的发胶,隔着玻璃门上一层雾气的玻璃看着他的背影。

他向来是不愿意多问的人。愿意说就说,不愿意,等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反正他没那么在意。

骆弥生也是理解这个点,肆无忌惮地靠在洗手台边,仰脸看着他。

李和铮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围上浴巾,把他想看的都裹在深色浴巾里。

两人在浴室里无声地对峙良久,骆弥生妥协了,先转身出去,李和铮跟着他出去。

他们站在隔断旁,一个该向左,一个该向右。

李和铮垂眼,扫视骆弥生微微抬眼看过来时盛满的情意。

镜片后的眼神如饱满的水球,只需要一个扎破它的宣泄口,会炸他满身。

他移开了目光,接下来该互道晚安,转身回房。

可今夜喝得还算尽兴,即使他醉不了几分。

他寄人篱下,不想太过狷介,索性不开口。

骆弥生不受控地朝他走了两步,嘴上言不由衷:“阿和,睡个好觉,晚安。”

李和铮笑了笑,一手撑着门框,不让他进,调侃:“以为你会说申请酒后乱性。”

骆弥生立刻问:“我可以申请吗?”

“你说呢?”

“我说,可以。”骆弥生抬手,拉掉了他腰上的浴巾。

浴巾飘扬落地,李和铮扣住了他的手腕:“向后转。”

“转不动了。”骆弥生这样说着,再迈一步,微微踮脚,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

第34章 越险山

李和铮觉得此刻的情境有碍观瞻, 毕竟他身上就一条浴巾,还被这压根儿不再装人的大夫撤掉了。

出于公平起见……他应该把扑过来缠吻的人的衣服也剥掉。

他的手这样做了,骆弥生的睡衣扣子被顺着解开, 他一抬手便滑下去。

……那就不对了吧。

骆弥生获得了他自己的赦免后有点难缠,李和铮一边回应他的吻,推着他往主卧室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衡量着。

往前一步容易变成不明不白的炮友, 他分毫没这兴趣。但完全后撤也没必要,毕竟也到这份儿上了。

雄性生物在某些时刻缺乏道德感,这点谁也别说谁。

最后他们跌退到主卧的床上, 李和铮不动声色地垂眼看,骆弥生总是清明冷定的眼睛红透了。

他主动摘了眼镜, 撑起身,近距离下不由地虚眼, 巴巴儿地看他,等他点头或摇头。

李和铮考量片刻。

反正——他想想都觉得离谱地素了十多年, 骆弥生估计也是。今夜饫甘餍肥,也不算完全没兴致。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骆弥生眉毛耷拉下来, 也不恼, 从他身下钻出来, 反推他, 让他坐在床边,跪到了他的腿间。

暖黄的顶灯自上而下地重新塑造了李和铮的轮廓,让他天生凌厉的眉骨被软化, 长睫毛的荫翳藏住他眼中的俯视。

他的手放在骆弥生的脑顶, 摸摸他柔软的头发。

这大夫。

心软的人天生要比旁人吃更多的苦头,有的事听个开头也能猜到结尾。

骆弥生很卖力, 李和铮也想投入点,不然多愧对他的努力。奈何投入不进去,夜静了,这环境安全,生理感知压不住思考,脑子里转起白日里压下去的事,琢磨得停不下来。

过了会儿,他揪着骆弥生脑后的头发把他拽开,可骆弥生还是被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下意识地抬手,要把溅脸上的东西擦掉。

“哎,哎,”李和铮一挑眉,“啧。手拿开,干嘛,准备抹匀呢?”

骆弥生抿唇,笑得餍足,抬眼望着他,很生动。

李和铮得承认他有被这表情取悦到,把这人拎起来摔回到床上,半压上去,手探下去,慢条斯理地颠倒黑白:“给个机会,大夫,别老让哥们儿吃独食。”

骆弥生大喘气儿,好悬没一口就醉氧,双手把住他肌肉线条绷起的小臂,欲拒还迎地无法自处,抚摸过上面的枪疤,哑成男低音:“这是怎么弄的。”

“不记得了。”李和铮垂眼看着他,背着光,瞳色反而显得更浅,光晕给他的轮廓镶了一层模糊的边,落在远视眼的眼里,彩塑镂刻,平添几分神性。

“这是真不记得,不是失忆的那种。这么多伤,各个都记得,脑子不够用。”

“……阿和。”骆弥生有点晕乎,酒不醉人人自醉。

“嗯。”

“阿和。”

“叫魂儿呢?”李和铮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和他本人没关系似的。

他在床上也八风不动的。骆弥生不敢再看他,可盯着他这张招人的脸还能转移注意力,不盯着了……

李和铮眨巴下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手:“我艹,骆弥生你。”

疑似早X的骆大夫登时无地自容,忙不迭地弹起来,拽着前男友进卫生间,把着他的胳膊给他洗干净手,又躬身洗脸。

李和铮倚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抱臂,转脸看看骆弥生红透的耳尖,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

骆弥生被他笑的,也想笑。

两人笑着对视一眼,李和铮先瘸出去,找衣服去。

睡意笑没了,重新穿戴整齐的两个人在客厅的小水吧上对面而坐,夜已深,偌大的客厅只开脑顶一盏暖色的束光灯,在大理石桌面上反着温柔的光。

李和铮瘸的单脚点地,另一脚踩在脚蹬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一手掐着烟,一手托腮,看着骆弥生这双会做手术的手叮叮咣咣地调酒。

“咱俩要天天这么喝,别喝出问题。都一把年纪了。”高度数的蒸馏酒配上饮料后只会加快酒精吸收的速度,李和铮吨吨两口,有点爽,重音在“天天”上。

“咱俩也没有天天喝。”骆弥生的重音在“咱俩”上。

“你知道的,我还是个记者。”李和铮的手指敲敲桌面,“说点我好奇的事。”

“我以为你不想问?”骆弥生谨慎地推推眼镜。

“我本来是不想问的。”李和铮冲他笑笑,“但你我如果只谈走肾的,我住过来做什么?”

骆弥生抠了抠自己的手臂,下意识咬嘴,咬着和他对视后,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组织一下……我没想过给你讲这些。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麻烦什么。我一个记者,我应该保持好奇心。”李和铮冲他摊开手掌,平淡地宣布,“我答应白逐雪以后再走,当我复健从你开始吧。”

这消息如平地一声惊雷,迅速炸碎了这个祥和静谧的夜。

骆弥生表情白了一瞬。

李和铮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骆弥生令自己镇定下来:“是多久?”

“看你多久把我治好呗,”李和铮笑得有点痞,“想多留我一阵儿,你就慢点治。骆大夫,医德大考验。”

骆弥生说不出话。

李和铮起了点恶趣味,得寸进尺地刺激他:“这可是你非要给我治病的。你~有~处方权~”

骆弥生五味杂陈,还是忍俊不禁,轻笑着,摇摇头:“没事。得治好,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