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宋争渡倒也不评价好看不好看,他只问罗囡热不热。
罗囡说有工业风扇吹着其实还好,他补充道:“还有你送来的冰柜也很好用。”
他们现在中午会打一会儿视频电话,是宋争渡先提议的,类似于开一个小型的线上会议,罗囡给他看一下主要的工作进度。
其实最开始罗囡有问过监控的事情,宋争渡的意思是监控主要用来看人。
“你不是让我盯着工人,别偷东西和随地大小便么。”宋争渡平静道,“我每天都会看一下。”
罗囡吐槽他多事:“李夕澜上午来,我下午来,你都用不着再看监控。”
宋争渡不置可否,他没有拆监控的意思,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自己“盯”人,罗囡倒是不介意监控到底看谁,只是他每次来都有一种错觉,好像所有的摄像头都会“转向”他,看很多人是一回事,盯着他一个人看又是另一回事,后者就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和宋争渡挂了视频,罗囡又帮着琳琳姐搬了几块板子,天气太热,稍微动一动就全身冒汗,他不会当着女性的面随便脱光了上身,但实在热得难受,只能凑在电扇前面掀起衣服下摆,当扇子吹风散热。
琳琳姐花痴他,说:“你脱光好了呀,让我饱饱眼福。”
罗囡看她一眼,说大哥还在工地上呢。
琳琳姐豪气干云地道:“我让你大哥走!”
玩笑归玩笑,一整个下午他们三个人其实都挺忙的,琳琳姐除了弄自己的东西,还要去盯她老公的手艺,有时候大哥做的不到位,琳琳姐跟训狗似的骂他:“你眼瞎啊,弹线都给你弹好了,怎么位置还能歪啊。”
大哥唯唯诺诺,媳妇说哪边有错就改哪边,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罗囡坐在琳琳姐的“操作台”边上打磨琴架,风扇设定成了摇头模式,一会儿吹过来,一会儿吹过去。
砂纸磨在雪松木上会浮起一层淡淡的灰,罗囡每次都要趁着风扇转头的时候先把那层灰给吹了,否则风一过来,灰吹他脸上,跟汗糊在一起,半天都弄不干净。
打磨完背面,罗囡将琴架摆在地上,兀自欣赏了一会儿,琳琳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风扇的风吹起了罗囡的刘海,对方握住笔,侧着脑袋,认真又仔细地在琴架上画花。
琳琳姐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才问:“我就跟着你画的雕?”
罗囡画完,吹了吹还没干墨痕,举起来给琳琳姐看:“怎么样?不糊吧?”
琳琳姐感叹,说你干脆跟着我学雕刻吧,这样也不用我再辛苦了。
正说话间,电扇又摇头晃脑地吹了过来,罗囡拨了拨被吹乱的头发,他下意识看了眼摄像头,犹豫了半晌,还是拍了张照片发给宋争渡。
面前的大曲屏上跑了好几个数据模型,宋争渡一边听着下属汇报实验结果,一边打开了监控云端。
他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摸鱼,神情很严肃,再加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认真看东西的时候很难让人发现他到底重点在看哪一个。
秘书等下属汇报完,却没听到老板答复,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她老板哪怕三天不洗澡,五天不洗头,都掩盖不了其美丽的本质,但她老板上班的时候就是这个死样,衣服永远半新不旧,只要舒服就行,戴着平光镜,刘海也不梳,坚持贯彻职场恶心人穿搭,仿佛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
甚至为了满足员工们的穿衣方便,老板还给全公司统一做了实验服,这太符合理工男们的需求了,秘书一开始上班为老板坚持画了几天妆,后面发现她老板根本无所谓后,她就摆烂得比风火轮飞的还快了。
宋争渡正在看手机,秘书小声提醒了一句:“老板?”
宋争渡回完消息才抬起头,他扶了扶眼镜,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骂人的时候都很认真:“实验做三天了,全是我改的数据,你们还陪着我干什么?熬鹰吗?”
秘书低下头,她一开始听说自己老板的母语是中文她还不太信,她现在咬着嘴唇忍笑忍得好辛苦啊!
宋争渡贬损归贬损,还是让手底下的人把数据BUG分析出来给他看,说实话,公司里不是没有能人善将,但科技AI板块就是这样,一个人干几个人活都是正常的。
熬鹰的人走了,宋争渡又问秘书这个礼拜哪天没有行程。
秘书已经习惯了,问他去工地的话要不要安排造型师。
宋争渡倒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叫造型师过来,霸总也是会自己努力进步的,只是秘书不明白,上班打扮得这么恶心人,怎么去工地却要搞那么精致。
宋争渡的意思是叫个跑腿,把他的大提琴送来。
“送哪儿去?”秘书一头问号,不确定道,“您要把大提琴带工地上去吗?”
宋争渡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要去试试琴架。”
秘书大受震撼,她不解道:“不是,装房子的工地上还会做琴架啊?”
罗囡收到宋争渡发来的消息后,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起来,他后面几天都缠着琳琳姐改他的琴架,一会儿觉得摆在地上还不够稳,一会儿又觉得雕花有点多。
琳琳姐被他烦的有点暴躁,但又不能中途甩手不干,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道:“你又折腾我做人情!怎么,你追男仔分我一半啊!”
“我真没追他,”罗囡不承认,“他是大老板,给那么多钱呢。”
琳琳姐不信:“你这个又没收他钱,骗谁啊。”
罗囡耍赖道:“我给你钱不一样的嘛,都是从他身上薅来的。”
琳琳姐觉得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罗囡的活一向要求多,但以前也不像这次,仿佛干完这一票大的就要跑路了似的。
等琴架最后终于做好了,琳琳姐抓着她老公就来批了两天假,说做个琴架感觉像做了九十平的木工活,雕花雕的老花眼都要长出来了。
杨也批了她的假条,转头问罗囡:“你要不要也休息两天,这天天跑工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装房子呢。”
罗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又不累,他还自己手写了一份琴架的使用说明,挺得意地朝着杨也炫耀:“明天宋争渡来工地上验收,你要不要现场来听他拉大提琴?”
“?”杨也搞不明白他们有钱人的嗜好,为什么要在工地上拉大提琴?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吗?
第33章
杨也除了赚钱,对有钱人的所有装逼娱乐项目都不感兴趣,李夕澜上午去工地,下午奔赴牌桌,没空听客户拉提琴,菜菜倒是很想去陶冶下情操,可惜当天有业主要量房,只能含泪向钱途看齐。
罗囡中午到了工地,第一件事就是把两台工业电风扇都拿去了地下室,今天琳琳姐和她老公休假,工地上也没有其他小工,罗囡干脆光着上半身对着风扇吹,等彻底干爽了才重新把背心套上。
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地下室开门的声音。
宋争渡单肩背着琴盒,他低头往里走,直到罗囡喊了他一声:“喂。”
宋争渡抬起脸,他身高太优越,肩宽头小,大提琴背着都不显,可能因为天太热的缘故,他将刘海抄到了脑后,额上有些汗津津的,像给原本就深刻的眉骨又上了层高光。
“好热。”宋争渡低声道,他把琴盒随意地放在地上。
罗囡从冰柜里拿了罐可乐,伸长手臂,将可乐罐贴在了宋争渡的脸上,对方一开始被冻得瑟缩了一下,习惯后又贴着不肯把脸颊挪开。
“你自己拿。”罗囡用力往前抵了抵,宋争渡的皮肤被凉得红了一小块印子,他不肯接手,故意说自己要拿琴。
罗囡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帮他捂着。
宋争渡的琴一看就很贵,木色很深,含着温润的油亮,罗囡给他弄了把凳子坐,看着宋争渡将琴夹在两腿间,琴弓架在琴把上。
“要不要试试看琴架。”他把“小舞台”上的架子拿下来,献宝似的催着对方,“你放上去试试看。”
宋争渡看了他一眼,酒窝又漏了出来,罗囡严肃道:“你别笑,你先试试,好不好用。”
工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罗囡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地下室就仿佛有回声效果,宋争渡听话地将琴摆上架子,他半蹲着,仔细看了很久架子上的雕花,问罗囡是不是娜丽花。
罗囡惊讶道:“你还记得啊?”
宋争渡说:“你害我的琴弓修了3个月。”
罗囡差点翻白眼:“你不用那么小气吧?”
宋争渡又笑了起来,他这次的笑容实在太晃眼,罗囡都有些不敢盯着看,他假咳了一声,找话题道:“你要拉琴吗?”
宋争渡把琴拿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从琴盒里拿出尾柱来,一边拧一边抬头问罗囡:“你想听什么?”
罗囡失笑道:“你问我?我哪懂啊。”
宋争渡拧完了尾柱,稍微调了下音,他想了想,握着弓,手臂开合,拉了曲圣桑的《天鹅》。
说实话,罗囡其实没什么音乐上的造诣,地下室太空旷,大提琴的乐声厚重婉转,搭配着的曲子又很哀泣,宋争渡一边拉一边看向罗囡,他揉弦的手法很纯熟,罗囡每次与他对视,都有一种被对方揉在了心上的错觉。
风扇嗡嗡地吹着,宋争渡还是热得浑身是汗,他拉完了曲子坐着没动,罗囡又拿了罐新的可乐,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把美肤贴撕了吧。”他提议道,“都湿了。”
宋争渡没动作,他突然问罗囡:“你要不要玩一下?”
罗囡一时没反应过来,问:“玩什么?”
宋争渡抱着琴,拨了下琴弦,说:“大提琴。”
罗囡很惊讶:“这能随便玩啊?”他嘴上那么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接过了宋争渡手里的琴弓,坐到椅子上,他保险起见,问了句,“玩坏了怎么办?”
“玩不坏的。宋争渡从背后帮他扶着琴,淡淡道,“它很耐玩。”
拉琴毕竟不是锯木头,罗囡姿势摆得再到位,第一声拉出来还是很刺耳,宋争渡的手从扶着琴,到托着罗囡的手肘,他真的很像那种认真教琴的老师,认真道:“别急。”
罗囡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他嘟囔道:“我不急,你先告诉我DO怎么拉出来。”
宋争渡另一只手覆在罗囡的手上,帮他摆好位置:“按这边。”
罗囡听话地按了下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肘被宋争渡拖着向外拉开,最后勉勉强强发出了一声“DO”的音。
宋争渡弯下腰,凑着他耳边道:“继续,RE。”
罗囡又被他推着手肘,往里送去。
“……”罗囡终于意识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他让开了一点,自言自语道,“好热。”
宋争渡笑起来,没有马上放开他,有些像哄着罗囡道:“你拉完SO我们就休息。”
最后磕磕绊绊终于拉完了“SO”,罗囡的后背贴着宋争渡的胸膛只觉得又热又湿,他放下琴,不着痕迹地站起身,说要去吹电扇。宋争渡也不粘着,将琴放回了架子上。
“你不脱了衣服吹吗?”宋争渡看他掀衣服下摆,突然问道。
罗囡手停了停,故意反问:“你怎么不脱?”
不怪他这么问,宋争渡穿得T恤看起来要厚不少,OVERSIZE的廓形,衬得人像个男大。
宋争渡挑了下眉,他突然单手抄过头顶,抓住T恤的后领,将衣服从头上脱了下来。
罗囡:“……”他没忍住,目光看向了宋争渡的腹肌。
宋争渡随手将衣服搭在肩膀上,他对着另一台风扇的正面,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背过身去吹,正面对着罗囡,让他大饱眼福。
罗囡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没话找话道:“你平时那么忙,还有时间健身啊?”
宋争渡道:“我们实验室要搬机器人,大的有200斤重,每天搬四五趟,都是体力活。”
罗囡不吭声了,宋争渡是天生的白皮肤,肌肉形状也比亚洲人有优势,腹部块状分明,他穿的牛仔裤很低腰,几乎露出了完整的人鱼线,体毛疏淡地蔓延到了肚脐附近,罗囡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直到宋争渡平静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罗囡回过头,说没在看什么。
宋争渡也不追问,他那边的风扇突然停了下来,等敲打检查完一遍,却没查出个所以然。
罗囡只能过去,弯腰帮他里里外外地看。
“好像是坏了。”罗囡说,“你去吹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