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第5章

作者:木更木更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其实就是现场实验测试。”宋争渡很正经的说明了下会议内容,“我们要求测试的人形机器人每天要走满三万步。”

罗囡震惊了:“虐待AI吗?”

宋争渡平静到不像在开玩笑:“反正不虐待老人。”

罗囡:“?”

第6章

看效果图定在了两天后,不是宋争渡不急,是李夕澜没空,杨也以为他在赶上一个工地,结果没想到对方是在麻将桌上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到了工作室还在吵。

“我耽误进度了么?”李夕澜的身高和罗囡差不多,都深秋了,他还只穿一件背心,外面套个夹克,低着头和杨也在吵架,“你工地上我哪个地方做的不到位?还整天对我挑鼻子瞪眼的。”

杨也给气笑了,道:“不是,都提前半个月跟你说有活了吧,这生意有多大你知道吗?你牌桌上输的还不够啊,现在才想起来?”

李夕澜无所谓地拉开会议室的椅子,他翘着腿往上面一坐,嘲讽道:“我不像你,掉钱袋子眼里的。”

菜菜旁若无人地在笔记本上和小姊妹聊天,感叹了一百次自己只要在这行干就别想结婚。

“我工作室唯一的优点是三个都是帅哥。”她说。

对方发来个问号,说:“这还不够啊?”

菜菜面无表情地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当抠搜,直男癌,同性恋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们分别在三个人身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世界完蛋了。”

“…………”

李夕澜还想抽烟,被杨也阻止了:“没看到菜菜在啊!”

李夕澜“啧”了一声,他工地上干久了,总有一种灰尘土渍腌入了肉里的错觉,项目经理说难听了就是包工头,他明明在三个人中年纪最轻,看着却比杨也和罗囡市井老成许多。

罗囡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身后跟着宋争渡。

李夕澜果然最先注意到了宋争渡的脸,他“哟”了一声,连前面还在和杨也吵架的事儿都忘了,贴着人脑袋嚼耳朵根:“长这么牛逼?”

杨也大翻白眼:“你讲那么大声,以为别人听不到啊!”

李夕澜无所顾忌道:“我夸他呢,又不是在说他坏话。”

罗囡当然也听到了,他没说话,平静地看过去一眼,李夕澜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居然收了些吊儿郎当,腿都放了下来。

杨也气的半死。

菜菜还在盯着宋争渡的脸出神,直到罗囡问她要遥控器,把效果图投到了大屏上。

菜菜操作完,又开始在笔电上噼里啪啦。

罗囡无所谓她摸鱼,好好完成工作就行。

宋争渡这套房子的效果图非常多也非常细,属于钱到位了,没什么画不出来的,罗囡习惯搭配着SU展示,这样效果图里面用的材质和细节都能很直观的给业主们看到。

“卫生间和厨房用的都是小砖,马赛克和珐琅砖虽然贵,但会让空间带上一些海派腔调,与新古典注意混搭会很出彩。”罗囡讲到这儿,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材料给摊了出来,他有屯不少珐琅砖的样砖,复杂的简单的都有,这种砖都是手工绘图烧制的,刚烧出来的时候会“唱歌”,像金玉石又轻又慢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时间久了会在砖的表面形成一层雪花状似的冰裂纹。

圈里评价这种材质都是越旧越好看,价格不菲,品味挑人,普通设计师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去推荐,杨也不觉得宋争渡有这欣赏能力,就比如像现在,罗囡在看砖,而宋争渡只看罗囡。

罗囡兀自欣赏了一会儿,挺满意地抬头问:“怎么样?好看吗?”

宋争渡的目光从他的卧蚕滑到鼻尖,紧跟着落在了下巴上,最后才假模假样地瞟了一眼砖,说好看。

菜菜敲键盘的声音非常用力:“好消息是又来了个超美大帅哥。”

对面问:“坏消息呢?”

菜菜悲愤打字:“又他爹的是个GAY!”

现在这个会议室内部其实相当混乱。

杨也满脑子都是在计算成本,比如这效果图里的柜子,如果和相熟的全屋定制合作他们能拿到多少回扣,有些材料太难搞了,他开始翻朋友圈考虑找谁去弄,尽量把进价压到最低。

李夕澜皱眉看得很认真,他甚至主动拿来了CAD图,确认承重墙的位置,土建电工得先就位,工艺太复杂的工地很难凑工人的,瓦工找谁,木工找谁,罗囡这叼人要求最高,李夕澜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老子要不是麻将输钱输多了才不来接他的活!

只有菜菜沉浸在搞男人的氛围里不可自拔。

“他们一边谈艺术一边感觉要吻上去了。”菜菜聚精会神地打着字,“但他们不知道美强已经是时泪了。”

对面:“……我替你老板求求你,上上班吧。”

菜菜视若无睹:“关键我老板还是大猛攻,美攻,爱的是那种精致小0。”

对面:“你不上班也行,好歹拍个美男照给我看看,我这边全是秃头大肚子拿着保温杯的老登,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菜菜,”罗囡突然喊她,“你拍的那些照片发我一下。”

菜菜从笔电里浑浑噩噩地抬起头,两眼空茫地问道:“什么照片?要我现在就帮你们拍合照吗?发展这么快?”

罗囡指的照片是早期一些类似风格的落地现场照,菜菜给照片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睁开,她太羞耻了,无法相信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李夕澜急着定开工的日子:“你得给我点时间组班子,能现场砌墙和打木材的工人都得凑,你那些线条还有弧形墙,”他忍了下,没忍住,骂道,“尽是些瞎折腾人的玩意儿!”

罗囡哄他:“你好好干,钱少不了你的。”

李夕澜觑他一眼,不爽道:“老板还在这儿呢,你说话能算数啊?”

宋争渡在外人看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他样子端得很正,手肘撑在办公椅的扶手上,双手交叉握着,松弛地摆在胸前。

“他穿得太骚包了。”菜菜一边瞄着宋争渡,一边在微信上和小姊妹吐槽,“现在哪还有人穿三件套啊,虽然里面马甲颜色是搭配的不错啦。”

对面:“不是,你讲半天了,照片呢?”

宋争渡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今天穿得非常搭配罗囡设计的那套房子风格,复古绅装三件套,经典的白咖配色,宽肩阔版又不会显得太正式,为了增加时髦度,他甚至在脖子里叠戴了一条丝巾。

过程中罗囡讲着讲着房子,视线就忍不住飘到了宋争渡的身上,他突然意识到,见了这么多次面,好像从来没看到过对方露出完整的脖子。

当然他脖子长,包着反而更好看。

杨也随时随地都不会放过这种拍马屁的好时机:“一看我们宋老板就有品位,罗老师这套设计我和您讲啊,真不是普通房子能装得了的,这种老钱风格,您国外回来的肯定知道,光有钱可没用,历史啊,文化底蕴啊这都得有人懂,您一看就是有……”

罗囡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你先聊聊交底的事情。”

杨也反应过来,赶忙说:“土建之前呢,咱们会先交一次底,让您见见工人们,大体看下房子布局,心里头也有个数,您看您年前什么时候有空?”

“年前?”宋争渡不是很赞同地压下眉尖,连带着他的眼睛轮廓也些微收窄,翠绿色的那只瞳孔仿佛突然就簇了束光,轻轻地闪了一闪。

杨也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两只眼睛颜色不同,一时看愣了,好半天才听到对方问:“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李夕澜插嘴道:“你这样的大项目工人是比较迷信的,年前交底,年后开工,算是博个头彩,盼一年的好兆头。”

罗囡也觉得年后开工最合适,帮着李夕澜说话道:“时间安排不用太紧,年后第一个动工,工人的精神面貌好,干活认真也更上心。”

宋争渡这次没再反驳,只是目光在罗囡和李夕澜之间转了两圈,问道:“别墅项目一般要干多久?”

李夕澜以为他嫌时间长,不客气道:“你别想着能多快,就你这工地质量,一两年都是保守估计,我这边还有老板装着装着突然破产的呢,工地烂在那儿了,钱也不给。”

杨也吓了一跳,爬起来就要去捂李夕澜的嘴,他说什么不好,咒人家破产!宋争渡的交底钱他还没拿到呢,要破产也得等拿了钱再破产!

菜菜看着眼前的一帮男人,绝望地在笔电上敲字:“我觉得我们公司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对面发来了一串省略号:“你前面还说你们公司帅哥多。”

菜菜:“帅哥多有什么用呢,一个咒人家公司破产,一个就知道先把钱骗到手,只能靠我们罗大美人,兢兢业业画图,勤勤恳恳色诱,伺候我们的另一位老板宋大美人……”

罗囡一撇头就看到他的助理又在那忘情创作。

罗囡:“……”她要是画CAD的时候也能这么有激情就好了。

效果图看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都有点混乱,菜菜觉得活反正是干完了,开始光明正大地摸鱼,俩老板这点特别好,从不干预员工私下的个人作风和道德品质,杨也和李夕澜分别在打电话。

求爷爷告奶奶的是杨也,骂脏话摇人像准备干群架的是李夕澜。

罗囡没想到宋争渡会继续待着,会议室里有些吵闹,他们只能凑近了讲话。

“你和那个李经理合作多久了?”宋争渡问。

“五六年有的。”罗囡怕他不满意人,于是多嘴解释道:“项目经理就得脾气硬点,工人什么样的都有,管不住的话,工地上容易出事儿。”

宋争渡半仰着脑袋,静静看着罗囡讲话,他们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单腿搭靠在会议桌的边缘,为了听清楚对方的声音,罗囡偶尔会倾身靠过去。

会议室的顶光是温暖的黄色,宋争渡可能没发现,他的异色虹膜在这样的光线下会特别显眼,使得罗囡总是不动声色地跟着他的视线走。

“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宋争渡眨了下眼睛,他可能是嫌背后的杨也和李夕澜太吵,不是很满意地看了过去,发现没什么用后,又转过头,直接道,“我们三个月都不能见面吗?”

罗囡忍俊不禁:“也不是啊,等杨也筛选些品牌出来,全屋定制、石材、地板,我们可以一起先去看看。”顿了顿,他试探性地道,“再说了,你不是很忙吗?”

宋争渡难得迟疑了几秒,才说:“搞装修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们真的有家庭机器人运动会开放日,就在下个月。”宋争渡突然说,他看着罗囡的脸,认真地发出了邀请道,“你要来看看吗?”

第7章

在罗囡的记忆里,宋争渡是个很少会用“请求”语气来说话的人,他向来直接,不留情面,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就比如高中的时候他第一次带宋争渡回家,对方看到罗囡床上,装着他自己手工做的帘子,会很直白的说丑。

只是前几天宋争渡再提起时,罗囡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可能是丑的令他印象太深刻?”汤仙仙周六的时候会巡视下自己的新房工地,看下进度,她算是很大方的业主,会在工地上放一个小冰柜,方便工人摆饭菜和茶水。

罗囡标记着几个需要弹线的位置,苦于没法给自己辩解。

他记得那个帘子是他初中的时候自己踩缝纫机做出来的,那阵子罗三美的“客源”不太稳定,经常往家里带人,她骗那些男人自己是她弟弟,大部分男人居然都信了。

他们“打情骂俏”起来并不避讳罗囡在不在,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不知道说的是玩笑还是真心话,问罗三美:“你弟弟长得那么好看,要不要一起来开心下?”

罗三美只愣了愣,表情就又变得甜美动人起来,她说:“他太小了啦,什么都不懂,等再长大点嘛。”她娇嗔道,“你有我还不够啊?”

罗囡第二天就给自己做了个帘子,挂在床上,晚上会紧紧阖住了再睡觉。

他后面学了室内设计,才发现给床做帘子的这种风格并不是过时的、没用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是好看的。

宋争渡其实没有说错,他当年做的帘子的确很丑。

汤仙仙看了罗囡给宋争渡做的效果图,她喜欢的要死,当下就要跟着改:“看你前面推三阻四的,还以为跟宋争渡有什么仇呢,结果现在居然这么上心。”她抱怨道,“他给钱比我多很多嘛?”

罗囡决定放任这种恶性竞争的趋势:“那的确不少。”

汤仙仙不甘心啊,但又没什么办法,她私底下其实挺好奇宋争渡最近怎么样的,于是就问了。

罗囡奇怪道:“你问我?你们没见过面?”

汤仙仙看他的目光莫名其妙:“宋争渡从来不参加我们这个圈子的聚会,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