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圣斗士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任继安略抬下巴,指了指沙发,“程助理,请坐。”
“……”
程时受不了,坐下后又听任继安问他喝不喝茶。只见对方走到老院长的茶桌前,气定神闲地烧水、温杯、置茶、注水,一套动作跟上了岁数的老家伙似的。
他忍无可忍:“这里没监控,也没人窃听,你装够了没有?不如直接给我倒杯酒。”
任继安:“我住处的酒柜里倒是有几瓶好酒,回头拿给你。”
程时:“……重点是这个吗?”
任继安:“年纪大了,得注意养生。”
程时:“……”
泡好茶,任继安也忍够了这身行头。他脱下西装外套和马甲,扯松领带,随手搭在办公椅上,接着取下袖扣,挽起衬衣袖子,走到程时对面坐下,问:“昨晚什么情况?”
程时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量任继安,这Alpha变的不光是气质,连言行举止也大不一样,闯娱乐圈都绰绰有余。此刻西装一脱,带着痞气的野性全回来了,这才是他熟悉的任继安。
他反问对方:“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毁了你弟的生活?现在这情况已经万不得行,你还回来,到底打算做什么?伤养好了没?”
任继安只道:“差不多。先谈正事。”
昨晚和任继安联络过后,程时又通过电话,找白晏打听了一些情况,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任继安。他没想到这个不怕死的家伙居然大摇大摆赶回海城,如此高调,现在再躲反倒显得可疑。
越看任继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越无语,程时索性又抛出一颗炸弹:“给你报个喜,你弟怀了双胎。”
“是吗。”任继安神色未见意外,“小晃喜欢孩子,应该会很开心。”
“……”程时实在摸不透任继安为何这般冷静,也学不来他的淡定,忍不住问,“他怀孕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什么?”任继安轻叹一声,“可惜,孩子是刑焱的。”
程时问:“不是你的,你伤心了?”
“皮痒了找抽?”任继安笑骂,“好好说人话。”
程时彻底看不懂了,连忙追问:“你特意为他赶回海城,做出这么大牺牲,他现在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你……你就这反应?可惜一下就完了?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还是你从来都只把他当成那个李晃的替身?根本就不爱他?”
任继安起身走到茶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倚着桌沿,抬眼看向程时:“我跟你一个小鬼说不着这些,看你误会这么深,我就说一句:他们两个,都只是我弟弟。”
“那你和李晃……”程时按捺不住好奇,“我听蒋伯伯说过你们从前的事。你别怪蒋伯伯,是你说了你住处地下室的秘密,我有点好奇才找他打听的。他说你一直陷在过去走不出来,每次回来都守在地下室里。”
回想起真正的李晃,任继安思绪不由得飘远……很快他便抽离出来,语气听不出波澜:“他老糊涂了,被回忆蒙蔽双眼,只记得好的部分,忘了我有多浑。”
“……”程时面露错愕。
“好了,”任继安说,“收起好奇心,少打听。”
程时只得转回正题:“昨天查出是双胎,说明你弟已经做过孕检了,具体哪些项目我不清楚。我听白晏说,刑焱同意留下孩子。现在刑焱和你弟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本来想给你弟发消息的,但白晏在监视他。”
“小晃是Alpha,孕检项目只会更全面,包括信息素与腺体的专项检查。”任继安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时看了程时一眼,“你不该瞒着我。”
“……”
程时见任继安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他知道,那是任继安在国内使用的号码。这个Alpha行事向来谨慎,身处境外时,便会彻底切断与恩慈的所有联系,防的就是手机丢失或自己遭遇不测,被人顺着“任继安”这个普通身份,锁定到身边人。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联系李晃或老院长,任继安都会更换不同的境外虚拟号码。
这样一个谨慎至极的人,却选择信任他……程时清楚自己掉链子了,很可能会给赤隼招来杀身之祸。他垂下头道歉:“对不起,是我的过失。酬劳不用再给我了,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用性命担保你弟的安全。”
“谁让你道歉了?”任继安活动了一下左臂,“托你的福,我伤养得不错,还轮不到你这小鬼去拼命。”
程时抬起头,望向高大挺拔的Alpha,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任继安坐回他对面,又问:“江唐那边什么情况?”
“白晏没多说。”程时立刻汇报,“不过江唐住院了,他在电话里也没透露,可能陆乾在旁边。我猜和刑家的内斗有关,刑家那些丑闻,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我刚准备去医院看江唐,结果就在院门口见了鬼。”
“鬼?”任继安摇头一笑,“小晃见了,应该能把我夸上天。”
看任继安笑,程时道:“你自己说,是不是被鬼附体了?都这么疯了,怎么不干脆去找他?”
“不急。”任继安往沙发里一靠,神态从容,“等刑焱亲自来见我。”
程时:“……你是真不怕死。”
任继安并未多言。他这趟斩断所有退路回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人生本就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单程旅途,或早或晚罢了,只不过在落幕之前,他要尽全力护赤隼余生安稳。
“你真不打算带他走了?”程时想起任继安这些年来的付出,多少替他感到不值,“你拼命赚钱图的是什么?那座私人岛屿呢?你明明还有退路,现在走,还来得及。蒋伯伯说你不会伤害孩子,当年那场绑架案,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刑钰怎么死的?”
任继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话太多了。”
“……”程时都快急眼了,“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我说了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这‘小晃哥’不是白叫的,我希望你弟好,还有江唐,整个恩慈,孩子们,包括你,所有人都得好好活着。”
“你春节后回去吧。”
“……”程时险些急吐血,“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回哪里?你是想让他们起疑?何况孩子们很喜欢我,我现在教他们思想课,没想到吧?”
俗话说三年一代沟,五年一鸿沟,十年一天堑。任继安暂时放弃沟通,吩咐程时:“以后善款的事,福利院的扩建改造,都由我亲自对接。你先去医院探望江唐,相关细节问清楚,再问问他,有没有意向来恩慈工作。”
尽管任继安洞悉全局,杀伐果决,程时临走前还是认真提醒:所有和李晃有关的人都被刑焱彻查了个遍,包括他自己被刑焱用录像带威胁的事。他只想劝任继安别再发疯,尽快带赤隼脱身。
谁知任继安听完后,不但无动于衷,还淡定甩出一句疯话。
“我特意赶回海城,就为一件事,照顾小晃坐月子。”
“……”
程时打开办公室门,回头见任继安又坐茶桌前,悠哉品着茶。他对这疯子没一点话说,最后问:“任院长,你回来这么大的事,真不需要我通知你弟吗?”
“不用,我亲自通知。”
“……”
-
白晏准备的早餐口味清淡,还烙了两张蔬菜饼,可李晃半点胃口都没有,刑焱前脚刚走,他心里就惦记上了,担忧对方回北城会不会又在刑家受欺负。
“白总,刑焱路上真没事啊?”
“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为了安抚孕夫的情绪,白晏只能随口扯谎,“他们分开走的,刑恩一早就先回北城了,刑老爷子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
李晃咬了口饼,边嚼边捣鼓手机。刑焱走之前跟他加上了社交软件的好友,他先设为置顶,默默把备注改成“宝宝”,又觉得缺了点什么,重新编辑,前后各添了一颗红色小爱心,这下心满意足。
屏幕里冷不丁弹出一通电话,来电显示“蒋伯伯”。
老院长平日很少来电,李晃第一反应便猜到是和任哥有关,忽然打过来……是不是出事了?他余光瞥见白晏坐在沙发上,于是起身接通,喊了一声“蒋伯伯”,顺势往房间里走。
“小晃,是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来晚了,略短(哭)
第67章 万事如意 “你真是个
听见熟悉的嗓音, 李晃心头一惊,赶忙拿开手机看向屏幕,来电显示确实是“蒋伯伯”, 号码绝不会错。任哥回来了?他人现在就在恩慈福利院吗?
“任哥答应过你, 会回来陪你过年。”
……真的是任哥!李晃又喜又忧, 牵挂万分,想问任继安的枪伤好透了没, 有没有被雇主找麻烦,贸然回来会不会遇上危险。他还有一堆疑问,但白晏就在客厅,只能维持常态, 笑着道:“太好了, 蒋伯伯, 今年过年肯定热闹。”
“我们小晃真聪明, 也一直守着保密的约定。”
听筒里的夸奖带着笑意, 李晃稍稍放宽了心。他等不及想介绍刑焱, 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只想快点跟任哥见个面, 刚打算委婉问上一句,那头又开了口。
“小晃, 我听程时说了, 恭喜你。不过你是Alpha,跟我说说昨天的孕检情况,在哪儿做的检查, 都做了哪些项目,医生有没有解释过怀孕的原因?”
李晃一听,原来任哥已经知情, 那不着急介绍刑焱了。这些话用不着避讳白晏,他走到窗前,说起孕检是在白家医院做的,检查项目不少,他记不太全,只大概提了几项,随后才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怀上的,好神奇啊,检查特别顺利,医生说孩子能要,不用减胎。”
“腺体也检查了?”
“嗯。”李晃说,“都没有问题,两个小崽子发育得很好,蒋伯伯您就放心吧。”
“好。小晃,我身体还得再养几天,暂时别回恩慈来看我。你以前受过伤,我放心不下你的身体,接下来我提问,你用‘嗯’或‘没有’来回答。”
“嗯。”李晃望着窗外纷飞的细雪,“我在房间里看雪呢,您也要注意身体啊,多穿点。”
“你有没有跟刑焱和他两个表哥提过,腺体是中毒受损的?”
“嗯。”
“在你怀孕之前,他们有没有提出要帮你检查腺体,或是做其他检查?”
“嗯。”
“头上的疤,被刑焱发现了吗?”
“没有。”李晃答得十分肯定。洗澡时他刻意躲着,就算刑焱摸他的头,他也会悄悄偏开角度,尽量不让对方碰到。再加上他头发浓密算多的,不容易被摸出来。
“听着,小晃。”那头叮嘱道,“被发现了也没关系。那道疤是车祸留下的伤,你失忆也是那场车祸造成的,当时差点没救回来。这段经历对你来说太过痛苦,也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所以我一直没跟你提过。”
“原来是这样……”李晃总算明白,想起过去任哥悉心照顾自己的点点滴滴,轻声说,“谢谢蒋伯伯。”
电话里安静片刻,对方又问:“你和刑焱,是打算奔着一辈子去了?”
“嗯,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生怕任哥担心,李晃忍不住替自家宝宝说好话,“他对我很好的,衣服都不让我自己穿,还帮我刷牙洗脸。一开始他不同意要孩子,是怕我身体扛不住,医生说能要,他才放心。我跟他会结婚的,就是他现在事业忙,我想着等生完孩子再去登记,两个小崽子以后都随我姓,不要担心我呀。”
“时间真快,一眨眼,小晃要做爸爸了。”
李晃最想问的,其实是之前那个让他害怕的怪梦,眼下却没法张口。任继安接着问了几句孩子的孕周和预产期,嘱咐他安心养胎,通话就此结束。
他回到客厅,见白晏仍坐在沙发上,便耿直地说:“蒋伯伯从小程那儿知道我怀孕了,怕我吃亏。他不知道刑焱对我有多好,我跟他说了好多。”
方才那通电话,白晏没听出半点异样。他接触过恩慈福利院的老院长,知道对方算是李晃的养父,怕养子吃亏也正常。
未婚先孕,于李晃而言确实委屈。他略一思忖,起身说道:“小李,我带你回白家转转吧。我小叔早上给刑焱打过电话,想接你去他那边住两天,刑焱怕你不习惯,给回了。”
“啊?”李晃懵,“他没跟我说。”
“刑焱很在乎你的感受。”白晏说,“别怕吃亏,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会揍他。”
李晃听得笑出声,再瞧白晏那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连连摆手:“不要揍他,我一点都没吃亏。他给我那么多钱,还给我两个小崽子,我赚大发了!”
白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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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焱赶到尊悦,在停车场和刚从医院回来的陆乾撞了个正着。
“你这货,藏得够深。”陆乾昨天忙一整天,还是上午从江唐嘴里听说李晃怀了双胎,“没想到遗传了双胞胎基因,一次抱俩,福气可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