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偶症 第84章

作者:黄金圣斗士 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ABO HE 近代现代

多不可思议……刑焱想, 他脱离刑家回到海城, 日日夜夜守在身边的人, 昨晚不过分开短短半小时, 就像换了一副模样。

他按了按李晃带着薄茧的掌心,五指慢慢穿过他的指缝, 扣紧, 抬眼看他:“昨晚在院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

新年,真喜庆的日子。李晃任由刑焱牵着手, 随意望向前方空旷的大路,却只感到一阵悲凉。总这样被反复试探不是办法,刑焱比他想的难应付得多。

他离开食堂前, 任继安正好通过短信,托程时捎来一句话:天塌下来,有地顶着。

是啊,人生自古谁无死?别说天塌了,就算地球炸了,宇宙照样运行。

只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吧,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李晃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啊老公,我最近头老是疼,一阵一阵的,一疼起来脑子就乱,有些东西就想不起来了。昨晚问你钥匙,也是真忘了放在哪儿。我脑子以前受过伤,那时候是任哥照顾我的,他怕我难受没跟我细说过,这些年我也一直过得好好的,就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怀孕闹的,我好像孕傻了……”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顺势往下编:“我怕记性越来越差,才想着要每天记录咱们的幸福回忆。昨晚你帮我脱衣服的时候,我一看,还愣了下神,想不起来毛是哪天剃的了……”

刑焱见李晃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敢看他,是他那个傻乎乎的宝贝。

他语气缓下来,轻声问:“头疼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有一阵子了……我不敢跟你说,怕你让我把孩子打掉。”李晃简直想抽自己嘴巴,这么编倒是顺,可跟他自己的念头完全背道而驰,眼下只能接着圆谎。

“我是Alpha,能怀上本来就是个奇迹。孩子是我想要的,你之前还逼我打掉,到现在也没给崽子们取小名,我怕你不喜欢他们,再知道我老是头疼,就……”

刑焱静静听完,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别的不舒服,就是心里有点慌,才去找任哥给我出主意。”李晃握紧刑焱的手,“我怕哪天慢慢把你忘了,任哥跟我说可能是怀孕闹的,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刑焱没料到怀个孕竟这么严重,心底一揪。这傻子多年前颅脑受过重伤,还因此成为植物人,怀孕或许诱发了旧伤后遗症。前天孕检只看了胎儿,是他太大意,把这件事忽略了。

他哄着李晃问:“宝贝,现在都忘了些什么?”

“还有你……嘶,头又疼起来了。”李晃用另一只手捂住脑袋,声音闷闷的,“老公,我难受,现在不能费脑子多想,等我缓一会儿再跟你说。”

刑焱倾身过去,解开李晃的安全带,将人拥入怀中,掌心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按揉,缓缓释放出信息素安抚。

“什么都别想。”

香甜的气息瞬间散开,李晃埋在刑焱怀里闻着蜜桃味,昨晚被折腾到说不出来的话,这会儿终于说了出来:“你好香啊,跟个大水蜜桃似的,都给我馋住了。”

“……”刑焱偏过头,亲了他一下,“傻子。”

“嗯?”李晃现学现卖,在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佯装不满,“你骂我干什么?我要瞪你了啊。”

安抚好李晃,刑焱一通电话打给实验室的老许,无人接听。他又打给自己的全科医生老张,电话顺利接通,这才知道老许带着全家出国度假了,老张也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南岛,两人一时都赶不回来。

李晃猜到刑焱一定会砸钱紧急把人召回来,赶紧伸手拦住他,小声劝道:“我多歇会儿就没事了,大过年的,不要折腾人家呀。”

“他九年前车祸导致颅脑重伤,是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的。”刑焱对着电话仔细交代李晃的情况,“怀孕会不会刺激大脑,影响他的记忆?后续有没有引发其他并发症的可能?”

老张在电话里解释,孕期出现短暂记忆力变差或注意力下降,属于正常的生理心理反应,医学上并没有“怀孕直接引发失忆”这种明确诊断。但李晃是Alpha怀孕,极为罕见,不排除孕激素水平大幅波动,影响到海马体功能,造成短期记忆衰退。

讲完病理层面的推测,老张又特意叮嘱刑焱,务必要重视孕夫的情绪和心理状态,多陪伴、多安抚。

车里安安静静,李晃能听清电话那头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暂时蒙混过关了。刑焱疑心再重,也该信了吧?他低下头,手不自觉地隔着外套贴上肚子,没想到危急时刻,竟是这两个小崽子帮了自己一把。

挂断电话,刑焱心仍被揪着,低声叮嘱李晃:“以后心里有事,别瞒我。”

“老公,那……两个小崽子还能留下吗?”李晃违心问完,紧接着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还是拿掉吧。我怕真的把你忘了,你比孩子们重要。”

刑焱忽然想起李晃给过的承诺,他的爱就像一个大西瓜,所有西瓜瓤都是他的,连西瓜皮也归他,只有西瓜籽才分给两个小家伙。

他相信,这傻子绝不会忘了他。

“我没有不喜欢他们。不止小名,大名我也在考虑,两个孩子都随你姓,只是还没想好。”刑焱望着李晃,顿了一下,认真说,“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父亲。”

“……”

李晃与刑焱对视,想说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下辈子也是,他要赎清罪孽。撞进刑焱柔和下来的眼睛里,和视频里见过的眼神一模一样,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信程时说的,他和刑焱的感情是真的。不然他的心,这会儿怎么会这么难受?像被刺链拴着,扎出无数小窟窿,密密实实地疼,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受些,迫切想压下这股酸胀的滋味儿。像是刻进本能一样,李晃朝刑焱伸出双臂,话音里带上了委屈:“老公,你抱抱我。”

刑焱探身过去,把李晃抱紧。对方将脑袋拱进他颈窝,像小狗一样轻轻蹭着他,他便也蹭回去,耳边飘来一声软语:“还要亲一个。”他侧过脸,吻上李晃的唇。

贴上温热柔软的唇舌,李晃才真切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昨晚在那个狭小隔间里睁开眼时,记忆还停留在许多年前,他深知自己渺小如蝼蚁,茫然过。晚上跟刑焱亲热时,他也紧绷过,露过怯……从前他总自认强大,仿佛无坚不摧,靠着一身本事赎罪,试图去拯救一些需要被拯救的人,自以为是个英雄。

他明知道此刻是错误的,不该这样跟刑焱抱在一块儿,又吻在一块儿。

可他控制不住地贪恋着对方的气息,忍不住想:刑焱是爱他的,两个小崽子是无辜的,白泽也是无辜的。他跟刑焱再多亲近一点,到时候刑焱念着情分,没准就肯放过白泽,善待两个小崽子。

……

李晃最终改了主意,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车重新上路,午后暖阳照进车里。他懒懒靠着椅背,美滋滋啃着程时打包给他的梨,自己吃还不忘惦记着开车的“刑师傅”,捏起一块递到对方嘴边:“老公,你也吃。”

刑焱张口吞下,梨汁水甜得发腻,吃完问:“吃了几个?”

“小程就切了两个,这是没吃完的,他给我装起来了。”李晃语气轻快,“我记着呢,中午吃过橘子,没多吃。”

“嗯,真乖。”

“……”李晃听着好笑,“这么会哄人,以后两个小崽子都给你来哄,我就不管了。”

刑焱:“……”

等红灯时,李晃忽然问:“老公,你喜欢丫头还是小子呀?”

刑焱的心思并不在孩子身上,只听李晃交代几句终究不够,他需要找任继安当面了解清楚。听李晃这么一问,他短暂想了下,男孩女孩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得像这傻子。

“喜欢像你的。”他说。

“啊?”李晃忙说,“那也不能全像我,一个像你,一个像我,这样最好。”

刑焱直接戳破了李晃的幻想:“大概会长得一样。”

“……”李晃一下想起刑钰,这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暗自思量,两个孩子全都像刑焱才稳妥,万一随了自己,刑焱以后瞧孩子不顺眼,心生隔阂,不肯做一个好父亲怎么办?那他真是死都没法瞑目,到了地府也会日日牵挂,心疼孩子们没爹没家,太可怜了。

“你这么俊,”他笑着说,“我也喜欢长得像你的。”

刑焱:“……”

李晃自顾自畅想着根本不可能的未来,逗起闷子:“要是像我,那就再要个二胎!”

刑焱无情驳回:“不准。”

李晃:“为什么呀?”

刑焱:“家里禁止开幼儿园。”

李晃:“……”

车里暖烘烘的,李晃吃完梨后,眼皮越来越沉,困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迷糊间瞥见窗外路况不对,出声问道:“老公,这是回家的路啊?”

刑焱应了声,说:“回家。”

“不去白家了?你爸还在等我们呢。”

“不去了,睡吧。”

“哦。”

不去最好。李晃想问为什么,可困意实在压不住,咕哝了两声,眼睛便阖上了。

作者有话说:

骚瑞村民们,村长今天很短,明天争取多更,离掉马不远了

第82章 假正经 醋劲大得没

李晃完全没料到, 自己勉强躲过一劫,转头就掉进了虎穴。

整个春节,刑焱一次都没回过白家, 像真怕他失忆似的, 成天守在家里, 二十四小时黏着他。李晃被迫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日子。半夜起夜,他刚动一下, 刑焱立马跟着醒,帮他扶过两回。还有一回清早,他人没醒透呢,迷迷糊糊就被刑焱抱去把了尿, 臊得他面红耳赤, 恨不得被马桶冲走。

这也就罢了, 刑焱又跟个老师一样, 每晚要检查他的好友圈, 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叮嘱他每天写日记, 字数不限, 写得多了有奖励。

李晃时时刻刻提着心,只想一个人喘口气, 半点不稀罕刑焱口中的奖励。别人家孩子表现好, 爹妈奖励的是玩具和小零嘴,怎么到了他这儿,奖励就成了往人脸上坐?光做心理建设就够受的, 偏偏刑焱还一本正经说他缺乏锻炼,这样有助于预防孕晚期腿肿。

他算见识到了,这货就是个假正经。

可不论刑焱想做什么, 李晃臊归臊,心底沉甸甸的负罪感,让他几乎无条件纵容。跟刑焱相处久了,他才认清自己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俗人,谈什么英雄,他不配。要哪天夜里刑焱忘了给他晚安吻,没释放信息素,他心里都会空落落的,反而不习惯了。

大年初八,晴。

今天睡到十一点才醒,我越来越像猪了,变得很懒(一块狗皮膏药害的)

孕吐反应比昨天好一点,两个小崽子今天乖,让我中午吃了满满一碗米饭,两块牛肉,五个草莓。下午看了喜剧电影,没看完就困了,真是比猪还能睡。晚上吃了半碗米饭,没吃肉,两个猕猴桃。好想吃水蜜桃,期待夏天!

刑焱看完这篇流水账日记,眉头轻蹙:“怎么只有吃的和孩子?我今天不在家?”

“有你呀。”李晃伸出手指,点了点开头括号里的那几个字,“这块狗皮膏药就是你。”

刑焱:“……”

“你天天做那些家务,我连着写好几天了,总不能每天都记你给我洗裤衩子吧?哦,还差一句,我补上。”李晃拿回日记本坐下,在末尾添了一行,写完又递给刑焱检查。

刑焱垂眸一看,脸直接黑了,末尾多了一句与他不相干的:老公今天也没给孩子取好名字。

李晃瞧着他的脸色,扑哧一声乐出来:“你嘴上说要取,取到现在都没头绪啊?丫头的小名我定好了,一个叫甜甜,另一个叫萌萌,听着就活泼阳光,唐唐和小程都说好听。”

“……”

“老公,好不好听呀?”

“嗯,好听。”

刑焱其实已经有了几个备选,只是前天晚上,两口子睡前为孩子跟谁姓的事掰扯过几句。李晃装作是从江唐那儿听来的消息,刑焱脱离刑家本就不是秘密,他顺势问刑焱打算什么时候改回白姓,想让两个孩子随白姓。

刑焱当场驳回,执意要让双胞胎跟着李晃的姓。

李晃有苦难言,他早就记不起自己真正的姓名。生父生母是谁,生日是哪天,全都模糊不清。自五岁起他便跟随养父生活,顶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在外他是锋芒扎眼的“赤隼”,亲近之人私下唤他小隼,外出行事时又化名小孙。他只盼两个孩子能拥有干干净净的人生,永远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但终究拗不过刑焱,取名这茬,算是翻篇了。

……

虽说过着皇帝一般的生活,可李晃也有犯愁的事。先前夸下海口要跟刑焱求婚,戒指肯定少不了,奈何这些天连门都出不去,跟程时搭话都得趁刑焱做家务那点空隙。

说好上门拜年的江唐也迟迟没来,只要他和江唐多聊两句,刑焱就会抽走手机,说什么孕期用眼过度,容易伤眼睛。

等刑焱检查完日记,李晃总算得空摸手机。他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刑焱拖地的画面,配文:【家里有只勤快的小蜜蜂^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