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圣斗士
他摸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立刻拨出任继安的号码,却提示关机。转而准备打给三姐刑雅,白晏的电话倒先一步打了进来。刑焱心头一沉,迅速接通。
“刑焱,你冷静点。”
刑焱掐紧手机,只吐出一个字:“说。”
“小李跑了。”
“怎么回事?!”刑焱当场吼出声,“不是让你盯着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白晏的声音难得沉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赤隼?”
第92章 遇上你 真好^_^
白晏素来沉稳, 可一旦牵扯上赤隼,刑焱拿不准这位表兄还会不会帮他。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嘱托白晏:“先找人, 等我回去再解释。”
这话, 便等同于默认。
白晏反倒比刑焱预想的冷静得多, 确认之后,只是道:“你该提前告诉我, 他身手那么好,短短几秒就翻墙跑了,衣服和鞋都没穿,光着脚跑的。”
“……”刑焱气血上涌, 险些压不住火气, “院墙外不是有人守着?我现在马上回去。”他利落地掐断电话。
此刻没有任何事比找人更紧要, 是他低估了赤隼的本事, 怀着孕, 手指带着伤, 只穿一身秋衣秋裤, 竟还能翻墙跑了。
办公室重归安静。
方才的通话内容, 程时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来得及开口, 刑焱已经冲到跟前, 一把拎住他衣襟,动作粗暴。
“跟我走,去开车。”
事出突然, 程时心里同样牵挂李晃,但眼下必须尽快给任继安传消息。他双脚扎在原地,抬手按住刑焱的手腕:“我得留在恩慈守着, 小晃哥说不定会过来。”
刑焱没有松手,盯着程时,语带警告:“他不会过来。”
程时被刑焱强势拖出办公室,两人刚下楼,迎面撞上从院外回来的江唐。江唐瞧见这阵仗顿时傻眼,正要上前问怎么回事,先对上Alpha那双盛满戾气的冷眼。
“滚。”
“……”江唐被斥得一激灵,亲眼看着程时被塞进一旁的黑色越野车驾驶座,连忙追过去喊了一声,“程时哥!”
“唐唐,”程时快速交代,“帮我守着恩慈,其他的别管,拜托你了。我没事,小晃哥也不会有事。”
目送越野车远去,江唐急得直跺脚,是不是憨憨出啥事了?
车一路疾驰往回赶。
刑焱从未如此焦灼过,就是半夜守在手术室门口,都不及此刻半分煎熬。李晃的手机还在他这里,那傻子光着脚能往哪儿跑?翻墙的时候有没有伤到手指?他反复逼自己冷静,拿出手机,拨通了刑雅的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考虑好了?”
刑松贤和他的两个儿子,包括整个刑家内部如今的局面,刑焱即便不过问,刑雅也会定期向他汇报,投诚的意味很明显。连卧病在床的刑德望,也一直在盼着他回刑家。
刑焱无意与刑雅联手,奈何眼下事态紧迫,他分身乏术没法亲自出面,只得交代她:“刑恩今晚会带一个人回去,是恩慈福利院的院长。你想办法拦住他,让他立刻给我回个电话。”
刑雅应下,话锋一转:“对了,我已经四天没见过刑峰,他一直没来公司。爷爷更改继承人这件事,他比刑松贤还急,四天前情绪失控打伤了爷爷。老爷子又住进医院,我回刑家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们。”
刑焱听出她话里的交换条件,皱眉道:“刑家的一切,你想要尽管拿去。”
刑雅淡淡一笑:“合作愉快。”
程时一边开车一边竖着耳朵听,确认了一件事:刑焱是想亲手了结刑松贤。
挂断通话,刑焱又警告程时:“想活命,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程时目视前路,说:“我知道的,可没你多。”
刑焱:“别废话。”
程时心里自有打算,通过刚才一番观察,他发现刑焱对李晃的在意,远比自己去年预想的更深,甚至连白晏都刻意瞒着。如果李晃没有翻墙逃跑,刑焱没准会一直瞒下去。
这Alpha动了真情,爱上了赤隼。
这一步算不算赌赢了?如此一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他不仅要赤隼活着,也不能让任继安出事,总之这哥俩都得平平安安的。
于是程时把去年老院长和他说过的往事和盘托出,连同真实的李晃和任继安的身世,这哥俩的遭遇实在凄苦。
他一口咬定当年那场绑架案另有隐情,又向刑焱细说任继安常年游走在刀尖讨生活的缘由,本可以假死脱身。任继安从不滥接任务,算得上替天行道,除掉的全是罪有应得之人。这个从没为自己活过的男人,拿命打拼,一是为了恩慈福利院的孩子们,二是为了李晃的亲弟弟。
哪怕赤隼想要天上的月亮,任继安也会拼尽全力去摘。殊不知这话,却激怒了刑焱。
“闭嘴。”刑焱一想到这两人彼此掏心掏肺,事事都替对方考虑,反倒衬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而他拼尽全力能做的,不是摘月亮,是把所有负面情绪压回去。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比亲兄弟还亲的关系。”程时说,“我说这些不是想替他们博取同情。你和小晃哥在一起那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至少我知道的赤隼,帮过很多苦难人。”
刑焱没接话,冷声催促:“开快点。”
“再快就起飞了。”程时迟疑了下,又开口,“我再多嘴说句你不爱听的,他们这种组织,接任务不过是拿钱办事。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罪魁祸首在刑家。”
刑焱直接抓住方向盘,盯着程时:“你在教我?不想活了?”
……简直是个疯子。程时转开话题:“刑总,麻烦您系好安全带,遵守交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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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老小区时,已过去了四十分钟。刑焱迅速下车,直奔后院外墙查看李晃翻墙的痕迹,保镖阿文守在原地,双眼发红,眼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沙。经阿文汇报,刑焱才知道完整经过。
李晃借口上厕所,躲在卫生间里伺机而动,刚好有辆汽车从窗前驶过,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颗实心钢珠,借着马桶冲水的声响作掩护,猛地朝那车掷去,用的力道之大,车窗玻璃瞬间碎裂,当场将那车砸停,司机当即刹车,下车破口大骂,循着方位锁定到李晃这一户,过来砰砰砰砸门。白晏确实察觉到不对,开门赔钱时考虑到李晃穿衣服需要时间,何况院外那边有阿文守着,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没成想,问题就出在这儿。
阿文清楚李晃怀着身孕,手指还有伤,自然不敢动真格,也完全没料到看着身形比自己单薄的Alpha是个硬茬。
当时见李晃光脚翻出院墙,他第一时间上前去接,刚把跌坐在草坪上的孕夫扶稳,准备联络白晏,冷不防就遭了偷袭,一把泥沙迎面扬来,他下意识眯起眼,下一秒李晃便强悍地连出数招,招招冲着他眼窝下手,打一拳,还低声说一句“对不起”。转瞬间,李晃身上那件羽绒服就兜住他整个头,衣袖顺势缠紧他脖子。碍于李晃刻意挺着孕肚,阿文束手束脚怕碰到孩子,等他扯开羽绒服,视线恢复清楚,李晃早已没了人影。
刑焱听完这出闹剧,脸色沉得厉害,低骂道:“废物。”
阿文心里叫苦,这谁能想到那是个硬茬?
程时站在一旁,都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松一口气。
这时白晏匆匆赶回,向刑焱简短说明情况。他已经分派大批人手在小区里外地毯式搜寻,自己也专程去物业调了监控。只是这老小区年代久远,监控覆盖不全,仅几条主干道装有摄像头,之前江唐便是在监控盲区被刑恩的人掳走。李晃在这儿住了许多年,对地形熟得很,想要避开监控溜出去,不是难事。
刑焱沉默不语。
程时问道:“小晃哥带手机了吗?没准晚点会联系我。”
三人进了屋,程时这才跟刑焱说出李晃心里的顾虑。李晃最担心任继安遭遇不测,早就说过,真到紧要关头,他会独自行动。至于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傻子竟也要去了结刑松贤……刑焱再也维持不住冷静。
白晏及时递过日记本,劝刑焱:“冷静,他留了一篇日记。”
刑焱接过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看到开头的名字时,整个人顿住。
刑钰:
我都想起来了,在手术室里才认出你,也更明白了你对我有多恨,这十几年来你很痛苦,恨我是对的。我没有一刻不在忏悔,如果人生能重来,我宁愿在五岁那年饿死,只求自己从来没伤害过你们兄弟俩。说这话我都觉得丢脸,脸皮太厚了,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有道歉的资格,做什么都不能弥补你们受过的伤害。
我说想跟你在一块儿,是真心话,没有目的。可面对你的每一秒,我都特别悔恨,恨自己走错路。
我想起你那时候突然发烧,我给你喂了退烧药,你身体还是很烫,抱着我哭了。你是金贵的少爷,我担心你烧糊涂,想送你去医院,可我养父不同意,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自己,好像走了一条错的路。
出了你哥的意外,后来我脱离貔貅组织,一直跟着白泽混,组织里还有个大哥也跟我们走了。我们三个顶着组织的代号,但没有再跟他们行动过,我养父也气我没用,我当时就觉得轻松了,好像做了一件对的事。那些年里,我一直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恶,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你说得对,我不是惩恶扬善的英雄,我一直都是个人渣,是我迷晕了你们兄弟俩,白泽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绑架,真的是他救了你。
该死的人是我,我不光跟你哥承诺过,也跟你承诺过,一定会放你们平安离开。可我没做到,也害死了你哥,除了以命抵命,我想不到能补偿你的办法。
写多了,希望没烦到你,最后想说,遇上你真好^_^
还有一句话,是你哥托我转达给白晏的,他说,下辈子再嫁给小白哥哥,不准忘了他。
作者有话说:
没写到想写的地方,给我急的,先更了!
第93章 赌 天意
刑焱盯着满满一页日记, 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像是怕他看不懂。
脑海里接连涌出许多零碎画面, 当年他被迫接受心理治疗, 靠催眠抹去了那段痛苦过往, 本以为二次分化之后那些记忆全都回来了,到头来, 偏偏漏掉了最关键的片段。
他终于醒悟过来,那股似曾相识的信息素究竟源自何处。
记忆倒回那间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狭小的天窗渗不进多少光亮,耳边满是聒噪蝉鸣。他被链条拴在里面, 拼命想爆发出一点能力来证明自己才是刑钰, 可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原来他发高烧了, 意识浮浮沉沉间, 被一股纯净柔和的气息包裹, 给了他片刻慰藉。那竟不是虚幻, 是真切发生过的。他早在那时候就记住了那道气息, 却又被自己彻底遗忘。
而那个承诺会放他平安离开的少年……
好一会儿, 刑焱将日记本狠狠砸在地上,转头看向白晏, 咬字很重:“人还没找到?!他换过代号, 不是当年那个赤隼。再派一拨人立刻去北城,通知陆乾也尽快过去。”
程时惊道:“我就知道另有隐情。”
当年绑架案的窝点,在北城与江城的交界处, 一片归北城管辖的荒山。山间立着几栋早已废弃的别墅,半山腰还有座破庙,常年无人供奉。李晃的目的地只会是北城, 等解决刑松贤之后,他大概会去那里了结自己。
事态刻不容缓,白晏当即拨通了陆乾的电话。
那头陆乾接到任务,也是挺服气,短短一天,怎么就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来?几分钟前江唐那小混子才打来电话,东拉西扯地偷摸打听,合着真出了大事。
“到底什么情况?那二愣子真跟赤隼有关系?”
“晚点再解释,到了北城打我电话。”白晏见身旁刑焱脸色阴沉,下颌绷紧,没再多说,匆匆挂断通话,从书桌抽屉下方的储物柜里取出两个戒指盒,打开给刑焱看。
“这是昨天下午我陪小李挑的求婚对戒,他不知道你喜欢黄金还是铂金,干脆买了两对。周边金店我也派人留意了,他身上应该没有现金。”
刑焱目光扫过去,一只盒子空空荡荡,另一只里面躺着一对铂金对戒,款式简约,正中嵌着一颗小碎钻,在灯光下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拿起那只空盒,五指攥紧绒布盒身,几乎要捏变形。他想到李晃还是傻子的时候就能逃得无影无踪,如今恢复了所有记忆,他要怎么找回他的宝贝……
程时见刑焱对着空戒指盒失神,索性补上一刀,也算报了当初被录像带威胁的仇:“忘了说,小晃哥年初一就跟我提过会想办法把孩子打掉,他也没打算再活下去,他们哥俩早就做好了觉悟。等貔貅组织团灭,希望刑总别去小晃哥的坟前打扰他,免得他心里还牵挂着你,没法安心投胎。”
刚说完,yt脖子猛地被掐住,呼吸瞬间一滞。程时撞上刑焱泛红的冷眼,到底没再刺激他,嘶哑着补了一句:“能孤身端了毒枭的老巢,他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刑焱一把甩开程时,转头吩咐白晏:“他跑不远,小区外的监控也去调,沿街店铺的,全都给我翻出来。”
他陡然想起小区门口那家干洗店,李晃去过几回,前几天还跟他念叨,要把他的西装和大衣送去干洗熨烫。刑焱迅速冲出门,驱车往门口赶。
他不信李晃能跑多远,那么警觉的人,此刻不会贸然行动,一定就藏在附近某个角落。
白晏随即拿出手机,动用白家的人脉联系相关部门,调取小区外围全部路段监控。他最初判断李晃只是个遭基因实验折磨的可怜人,直到听完保镖阿文描述的过人身手,诸多线索才一一串联,却又觉得不该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