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眠枕头
“冷吗?”
林焉恒摸了摸庄今的手臂,身边跟过来的阿姨立刻递上来一件毛呢外套,林焉恒接过来披在了她的肩头。
庄今在他给自己批衣服的时候把视线从林焉恒身上转到楼兰谙身上。
她是beta,天生腺体退化无法感知信息素,这让她闻不到楼兰谙身上属于林焉恒的信息素,但她知道从小到大只有寥寥的人能够站在爸爸身边。庄千雪姐姐和爸爸结婚不是因为爱情,这个他们双方都跟她讲过,那么这个站在爸爸身边的人又是谁呢?
庄今望着楼兰谙,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这个姐姐……”
她抓住林焉恒的衣服,话语有些犹豫,目光求助一样看着林焉恒,不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是否礼貌。
“怎么了?”林焉恒向她弯了腰,让她可以小声地在他的耳边说自己想说的话。
“眼睛,和妈妈好像。”
庄今的声音很小。
她控制不住视线,目光飞快地瞥向楼兰谙。这个眼神和楼兰谙的偷瞥实在是相似,林焉恒看着她,笑了一下。
“是吗?”
他说:“你也发现了吗?”
林焉恒抬起眼,和站在一旁垂眸的楼兰谙对上视线,他唇边笑意未散,对庄今说:“你告诉他你觉得他像你的妈妈,他会高兴的。”
“为什么?”
“他是妈妈的朋友。”
庄今立刻睁大了眼睛。
她很少接触到和楼兰谙有关的人,无从打听楼兰谙的一切。总算见到一个和楼兰谙相关的人,她好想现在就问一问和母亲相关的事情,比如妈妈和爸爸到底是不是因为相爱才有了她,她想知道妈妈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想知道妈妈喜欢做的事、喜欢吃的东西,她想知道妈妈有没有给她留下过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
“你有什么想要问妈妈的问题,可以问他。”
“姐姐知道答案吗?”
“你想知道的,妈妈肯定告诉过他。”
庄今被蛊惑似的主动地向楼兰谙跨了一步。
楼兰谙看到庄今和林焉恒说了什么话,然后林焉恒就笑了。
庄今在这个笑里向他迈步走来,那双和他一样漆黑的眼睛带着亮光,楼兰谙看出她想要说什么,弯下腰。
曾经只会啼哭的孩子如今流利地和他说话,声音轻,带着某种期待,认真又紧张地问自己存在的意义:“姐姐,你认识妈妈吗?妈妈真的爱着爸爸吗?我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我找不到能够问的人。”
楼兰谙低头看着庄今期待的表情。
余光扫见林焉恒尚且带着笑的容颜。
他根本不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爱啊。”他握住庄今的手,另一只手迟疑着落在她的发梢,“当然了。”
善意的欺骗不算欺骗吧。
楼兰谙不知道此时此刻说的话是否违心,又是否算欺骗。或许曾经有那么一刻两刻他的确也真心实意爱过他。就像他有那么一瞬两瞬真心实意地恨过他。只是爱过恨过,他都不太想承认罢了。
兰¢生∴整ㄋ理第29章 不算数的承诺
楼兰谙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擦过庄今的脸颊,投向她的身后。
林焉恒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目光如炬,快要把他洞穿,以此来明晰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否是真心。
人与人之间没有谁坦荡到从不说谎,只不过要看一句话里谎言占多少。
你看出了什么呢?楼兰谙在视线相接的那一秒里想,我说出的话在你的心里算做谎言还是真心话?
“爸爸。”
庄今转身拽了拽林焉恒的衣角示意他听楼兰谙的话。她没有多问,只是抬起脸看林焉恒,眼睛亮亮的,楼兰谙从她眼睛里看出几分被肯定的雀跃来。
林焉恒说:“嗯,我听见了。”
他对庄今说话,视线却仍然若有若无扫在楼兰谙的身上:“我以为他不爱我,毕竟他从来没有表达过。”
楼兰谙立刻避开了林焉恒的视线,好像这样就能躲开他话语里的意有所指。
“好了,好好过生日吧。”
林焉恒没有抓住这个话题不放,轻描淡写就把它揭过。
场地的布设已经基本调整好,花和气球像浪一样铺设,铺着粉白绸缎的甜品台上满满当当都是品牌私人定做的甜品,精致的彩色马卡龙塔和巴克拉瓦挨在一起,色泽鲜艳,充当漂亮的背景装饰。礼物已经无法再在摆满的白横桌上叠垒,印着品牌标志logo的礼盒礼袋互相挤挨,数量多得肉眼扫过去令人心惊,偏偏随便拿出一个来价格都不会低。
庄今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说话致辞,林焉恒当然不会逼她,让她找她的朋友玩去了。
香槟一瓶一瓶地开,细微的香气悠悠飘散。
林焉恒顺手拿了一杯,侧头寻着站在身侧的楼兰谙想要说些什么,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已经又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顺过酒杯和他搭话。
楼兰谙悄悄往外退步,直到从林焉恒可以用余光扫到的区域完全退出,才环着臂对立刻转头寻过来的他举了举酒杯,象征性抿了一口,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要找个安静一点的空旷位置,这样比较好完成林焉恒交代给他的任务。
长长的头发垂在脸颊和肩膀上,略微有点痒。楼兰谙生疏地挽起耳边吹下的发丝,还是遗漏了那么一丝半缕,它跟着微风扫在颊边,还是痒痒的。
“您好。”
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楼兰谙斜斜侧过眼眸,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可以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男人相貌英俊,楼兰谙推测他是个beta,因为他在靠近他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嗅到什么的不自然。可是他贸然开口叫住了他,却又不继续说话。
楼兰谙没有开口的想法,视线只在他脸上流转一瞬。
beta很快感受到他无声的催促,立刻说:“那个,以前在其他宴会上都没有见过你,想问问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说出来的话也稚嫩。楼兰谙又一次看了一眼他的脸,发现他无论从眉眼还是脸部轮廓来看都的确年轻。
大概是他在沉默中看起来的确有些局促,楼兰谙最终还是没有驳他的脸面,想了一想简短说:“我姓楼。”
“是朗盛的那个楼家吗?”
“不是。”楼兰谙对于他一口说出家里集团的名字感到诧异,毫不犹豫地否认。
“这样啊。”beta语气轻松了一点,诚恳说,“你很漂亮。我能和你喝一杯,聊一聊吗?”
楼兰谙目光一怔,大概是没想到他的用意是这个:“不好意思,我……”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匆匆赶来的略微急切的声音打断。
“赵垣,干什么呢!这位是林总的朋友。”
楼兰谙刚顺着话音看过去,赵晋已经飞快走到面前。他就是刚刚和楼兰谙握了手的那个alpha,后来见林焉恒挡在楼兰谙身前挡住了其他身体接触就心里咯噔,这下扫眼见自己家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弟弟还不知好歹来搭讪,当即过来拉人。
“啊。朋友怎么了?”赵垣显然没懂他哥言外之意,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他哥没再给他机会,和楼兰谙打了个招呼搪塞两句就把人拽走。
“和林总是那种关系……你没看到他的颈环吗?”
楼兰谙隐隐听到解释的声音,被压得低而隐秘。
赵垣大惊,想要转头再看一眼楼兰谙,脑袋又被眼疾手快掰回去,于是老老实实对身边人说:“哥,我没怎么上过生理课。”
楼兰谙听到这儿笑了一声。
他四处寻了寻,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坐了下来,然而直到他吃完了一碟切块糕点,他也没在来来往往的人中见到什么熟悉又可疑的脸。
就在他思考是否会有可能来人也做了伪装时,身边的沙发忽然跟着坐下的重力下陷。
林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他:“我给你的身份不用了?”
“暂时。”楼兰谙敷衍说,目光在来往的人中无所事事地扫。
林河嘶了一声,有点难办似的:“我是该说丧偶还是分手?”
“你老婆的脸还在我的兜里。我还需要友情出演。”
林河被他的说法逗乐,笑出声:“我都还没叫过你老婆。”
楼兰谙诧异他竟然真的想过,有些起鸡皮疙瘩,悄然坐得离他远了点,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厌弃:“你们林家人都有点病。”
“林焉恒按辈分算是我的小叔,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小婶?”
楼兰谙又是一层鸡皮疙瘩,按照之前自己参与过的活动假设了一下,毫不留情把这个名号推了出去:“你现任小婶现在应该在室内的麻将桌上吧。”
“哦。忘记了,你们现在算出轨,”林河脸上多了一份抱歉,提问,“那我该装作不知道还是该勃然大怒?”
“我应该生气吧?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唉,他就这样把我老婆变成了自己的情人,我还没办法吃醋,因为你根本没用那张脸。他这种斤斤计较的男人跟不得,跟不得。”
“很明显吗?味道。”
“很明显。”
“你这个颈环会替你隔绝除了你以外所有人的信息素干扰,所以自己闻不到。”林河压低了声音,啧啧两声,“在床上都戴着隔绝颈环的话,挺没乐趣的。”
没等楼兰谙说点什么,他突然凑近了些,话语掀起的气流在楼兰谙耳边撩起。
“你还打算和我回柏城……”
字音还没有吐完,一只手突兀地横插过来把林河推了回去。阴影从后面往前笼罩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从信息素阻隔贴里溢出来的强alpha信息素。
“回哪里去?”
林焉恒声音冷冷,手掌顺势压在了林河的肩头。
“……你是真的严防死守。”
林河自知理亏,服气一叹,拍了拍被林焉恒压得发痛的肩膀,离开的时候对楼兰谙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他走了,身后的人投来的阴影却还在。
楼兰谙靠着沙发静了片刻,没有回头:“他喜欢女人。”
“还没到你替他解释的时候。”
林焉恒说:“我以为我留下的信息素够多了。”
“是吗?我倒是一点也闻不到。”楼兰谙抬起指尖点了点脖颈上的颈环,“你的功劳。”
他站起身,捋了一把头发,懒得和林焉恒多掰扯,往厕所走了。
楼兰谙站在单间厕所门口,给林河发消息。
「楼兰谙:柏城那边工作你有时间帮我办辞职。」
「林河:得亏你还想得到工作。老板催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