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宿云隐看着他,没有说话,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亓官缘想了想,很快就有了主意。
“那你搬过来不就行了。”亓官缘指了指身后的姻缘树,“这地方她们找不过来,我的结界不是吃干饭的。”
宿云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亓官缘,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亓官缘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搬过来,跟我一起。姻缘树够大,你在树下搭个屋子也好,住树上也好,随你。反正那些女仙进不来。”
说完他歪了一下头,“怎么,不愿意?”
“好。”宿云隐说。
亓官缘点点头,重新爬回树上,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要睡一会儿。”
宿云隐当天就回了姻缘殿收拾东西。
他带走的不多。
姻缘簿,几捆红线,笔墨纸砚,还有抽屉里那叠油纸。
剩下的都留在了殿里。
缘殿需要有人打理,他只是不再住在那儿了。
回到姻缘树下的时候,亓官缘已经在树上睡着了。
银发散开,暗红的衣袍铺在枝干上,被午后的日光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宿云隐没有叫醒他,在树下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动手搭屋子。
亓官缘醒来的时候,树下已经多了一座屋宅。
不算是太大,应该是模仿凡间的屋宅所建的。
窗框的木料还带着新削的痕迹,收拾得干净利落,窗户正对着姻缘树的树干。
亓官缘从树上探头看了看,说:“你这屋子搭得还挺快。”
然后从树上跳下来,不客气地推门进去转了一圈。
对这个雅致的宅子表示很满意。
他伸手在袖子里翻了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红色的绳。
然后掏出一个前几天宿云隐给他带来的铜铃挂在门前。
亓官缘伸手拨了拨,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我要是回家,我就拨这个,你就知道我回来了。你回来也拨,我就知道你给我带蜜饯了。”
宿云隐温柔地看着他:“好。”
“往后姻缘殿的事,我每天过去处理一个时辰就回来。”宿云隐继续说。
亓官缘已经走出去了,重新爬回树上,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块塞进嘴里。
听到宿云隐的话,他摆了摆手:“随你。”
宿云隐站在树下,抬头看着亓官缘的衣摆从树枝间垂落下来,轻轻晃荡。
山风吹过来,吹动了窗框上那根红色发带,也吹动了树枝间亓官缘的衣摆,一红一暗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同一阵风里轻轻摇着。
搬来之后的第三天,亓官缘忽然从树上探出头来。
“云隐,你那镰刀呢?”
宿云隐正在树下翻姻缘簿,闻言抬手。
月白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溢出,素曜刑镰在日光下现形,长柄上的银丝流转明灭,官印上的“素曜”二字被日光映得微微发亮。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伸手接过长镰。
上次在瑶池他只是摸了摸镰刃,这次干脆把整柄镰刀抱进了怀里。
长镰比他高出不少,他抱着长柄的样子有些笨拙,像是抱了一根过长的棍子。
宿云隐看着亓官缘抱着镰刀重新爬回树上。
他在枝干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长镰横放在膝上,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官印上的古篆。
手指描幕着这字,
宿云隐没有阻止他。
亓官缘把素曜刑镰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长镰举起来,对着日光看里面的银丝。日光穿透月白石的镰刃,银丝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他指尖下方缓缓流动。
“云隐。”亓官缘忽然开口。
“嗯。”
“你这镰刀,以后不许给别的人看了。”亓官缘的眼睛还盯着镰刃里的银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说,除了我之外。除非你遇到生命危险,命都快没了的时候,才准拿出来。”
宿云隐抬起头看他。
亓官缘坐在树上,抱着长镰,银发垂落,浅色的眼睛里映着月白色的镰刃。
他注意到宿云隐的目光,偏过头去,嘴上继续嘟囔:“这是我的,不能给别人看。”
宿云隐说:“好。”
从他答应那天起,素曜刑镰就再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
有一回姻缘殿外来了个仙君,说是听说了瑶池上的事,想见识见识月官的本命武器。
宿云隐说:“不方便。”那仙君还想说些什么,宿云隐已经转身进了殿,把门关上了。
亓官缘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每次他想看长镰的时候,宿云隐都会依言唤出来。
有时候亓官缘把镰刀抱在怀里能玩一整个下午,用手指去戳官印上的镂空纹路,或者把镰刃举起来对着日光看里面的银丝,看完了又从头再看一遍。
宿云隐就坐在树下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确认亓官缘还在树上,然后继续低头翻姻缘簿。
素曜刑镰,曾在瑶池仙宴上两击碾碎一个战神的初始神本命武器,就这么成了亓官缘一个人的玩具。
既然不能用长镰,就得找新的兵器。
宿云隐去了一趟凡间,在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里买了一把最普通的剑。
铁剑,没有任何灵力加持,剑柄上缠着磨旧了的麻绳,剑鞘是素面的,连个花纹都没有。
他开始练剑。
每天天还没亮透,亓官缘还在树上睡觉的时候,宿云隐就已经起来了,在姻缘树下的空地上站定,拔剑。
起初的动作有些生涩,铁剑很沉,和轻巧的长镰完全不同,需要靠腕力和臂力来驾驭,转腕的时候剑身会晃,劈刺的准头也不够。
练了几天之后,剑招渐渐流畅起来。铁剑破开晨雾,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划过的轨迹干净利落。
第181章 亓官缘×宿云隐篇5
亓官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树上往下看。
银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了好一会儿。
宿云隐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入鞘,感受到亓官缘的目光,抬头看向树上。
“吵醒你了?”
亓官缘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你继续。”
宿云隐点点头,重新拔剑。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地碎金,宿云隐的铁剑带起微风,吹动了草地上的小白花。
亓官缘趴在树上,看得入了神。
握长镰的宿云隐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而舞剑的宿云隐是静的,像山间的晨雾。
但是不管是握长镰的宿云隐,还是舞剑的宿云隐,都十分地好看。
剑身反射着晨光,一闪一闪地晃过亓官缘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明明他和宿云隐都是同一天诞生的,而且都是姻缘树下诞生的,但是两人的差别就是很大。
但是该说不说,宿云隐不愧是和他一样都是在姻缘树下诞生的,他的脸很符合亓官缘的审美。
亓官缘感觉看了这么多人,还是看宿云隐最让他心情愉悦。
宿云隐又练完一套,亓官缘本来打算再睡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牵了一桩姻缘,是两个凡人,牵的时候没仔细看,牵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那两个人命格里带着相冲的煞气,明明不该在一起,红线却缠上了,还越缠越紧。
这是孽缘,得解开。
亓官缘从树上跳下来,从宿云隐的案上拿了一根新的红线,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干活。
牵缘他擅长,手指一绕一转,红线就听话地缠上去了。
解缘他就没什么耐心了。
尤其是解孽缘,麻烦得很。
之前他就被这孽缘烦的不行。也是最讨厌遇到孽缘的。
红线在他指尖缠了两圈,本该顺滑地解开,不知怎么越扯越乱。
他皱起眉,重新来了一遍,这次红线直接打了个死结。
亓官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用力扯了
一下,红线不但没解开,反而又缠了一圈,细红的丝线勒进他的指节,在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什么破线。”亓官缘低声说,眉头微微皱起,心情十分不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