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26章

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标签: 双男主 近代现代

程砚秋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清,沈予洲就用手捂住了。

姜晚棠拿着笔,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个字。

裴聿白没有写字。他撑好灯之后,把灯举起来看了一眼,红色的纸在月光下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蜡烛的影子。

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老槐树底下。

他还是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袍,跟昨晚一样,站在阴影里,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看着他们。

月光照在他的光头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沈予洲第一个放灯。他举着灯跑到空地中间,弯着腰,把蜡烛点着了。

火苗跳了几下,稳住了,热气把灯撑得鼓起来。他松开手,灯晃了一下,慢慢往上飘。

“飞了飞了!”沈予洲仰着头喊。

其他人也陆续放了灯。

裴聿白站在最后面,看着他们的灯一盏一盏地升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灯,点着了蜡烛。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他把手松开,灯飘了起来。

和尚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灯,忽然轻轻念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姜晚棠放完灯之后没有走回人群。她站在空地边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笔尖上还沾着墨。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老槐树走过去。

和尚看到她走过来,没有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师傅。”姜晚棠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我想问一个人。”

和尚看着她,没说话。

“亓官先生。他还在这里吗?”

和尚的目光从姜晚棠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天上的灯。灯已经飘得很高了,散在夜空里,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

“你找他做什么?”

姜晚棠的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云隐镇是我外婆的老家。小时候听她提起过,这里有一位亓官先生,在姻缘的事情上可以替世人解惑。”

“她说那位先生很灵,她年轻时也去问过。刚才在偏殿看到亓官先生解签,我猜他应该是那位亓官先生的后人。所以想问他一些问题。”

和尚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月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亓官缘每年只上一次月老庙。一次只给三个人解签。今天白天,他已经解完了三个人的签。人已经走了。”

姜晚棠的手指停了一下:“走了?去哪里了?”

“贫僧不知道。”

沈予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姜晚棠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支写字的笔。

他听到和尚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为什么只解三个人的签?多解几个不行吗?”

和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亓官缘的签,只解孽缘。”

沈予洲愣了一下:“孽缘?”

“不是所有的红线都该牵在一起。有些缘是错的,有些缘是债的,有些缘是还的。亓官缘解的,就是这些。”

和尚说完,抬头看着天上的灯。

最后一盏灯已经飘远了,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光点,混在星星里,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星。

沈予洲还想再问,程砚秋从后面拉了他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砚秋摇了摇头。沈予洲把嘴闭上了。

姜晚棠站在原地,低着头,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站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师父”,然后转身走了。

团扇还握在手里,没有摇,垂在身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

纪时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姜晚棠的背影。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灯纸被他捏出了一个褶皱。他低下头,把褶皱抚平,又抬起头,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方向。

沈予洲凑到程砚秋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亓官缘好奇怪啊,一年只上一次山,一次只解三个人的签。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程砚秋没理他。

沈予洲又说:“他到底住在哪里啊?上次我们从山里走出来走了两个小时,那个地方也太远了。”

程砚秋还是没理他。

林晏如站在一边,听着沈予洲的话,没有接。

她看了一眼裴聿白。裴聿白站在空地边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灯。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灯放完了。空地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老槐树底下空空的。

孟叙拍了拍手:“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要赶路。”

沈予洲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跟着程砚秋往回走。

裴聿白没有跟任何人走。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天上已经不太能看得到的灯。

回到独院的时候,对面院子的门还是关着的。月光照在门上,门板上的木纹清晰可见。门缝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裴聿白看了一眼,推门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窗户开着,月光从外面照进来,他闭上眼。

然后他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裴聿白醒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窗外的光是灰蓝色的,竹子的影子还在地上,比昨晚短了一些。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

他没有再躺下。下床,洗漱,换衣服。今天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深色长裤,跑鞋。

他把剧本收进包里,把包放在床头,然后拿起手机,给孟叙发了一条消息:我先下山了。在镇上等你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出去。

穿过前殿的时候,庙里的和尚正在扫院子。不是昨天那个红衣和尚,是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

看到裴聿白,他停下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裴聿白也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出了月老庙的大门,是一条下山的石阶。

往下走比往上走轻松得多。裴聿白走得不快,步子很大,一步跨两级。

石阶两边的树还很暗,看不清楚是什么树,只能看到黑黢黢的影子。山下的镇子还睡着,没有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

下了山后裴聿白没有回民宿。

他沿着村口的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个方向通往后山,就是他们第一天采蘑菇时去的那片林子。

路不好走,越走越窄,越走越偏。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变成了土路。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条绿色的隧道。

裴聿白没有犹豫,一直往前走。

第26章 你在找我吗?

裴聿白凭着记忆往前走。

那天的路他记得不太清楚。当时雾大,能见度低,他跟在嘉宾们的后面。

虽然刻意记了路线,但是当时他便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来详细的路线。

以他拍戏时能轻易记住台词的记忆力来看,不存在仅仅是路他都记不住。

那么问题只有可能出现在那座屋宅上面。

或者是这个森林。

但大概的方向他记得,从村口出来,往东北方向走,穿过一片农田,进了林子之后一直往深处走。

他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来零零碎碎的光。

地上全是落叶和杂草,看不出哪里是路哪里不是。他踩在落叶上,脚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他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按照记忆,他应该已经到那座屋宅的位置了。

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树。树干是深褐色的,树枝交缠在一起,藤蔓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挂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没有石板路。没有竹林。没有屋宅,也没有门框上挂着的铜风铃。

裴聿白站在原地,往四周又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段,拨开一丛灌木,后面还是树。

他又走了一段,绕过一棵粗大的老树,前面还是树。

那座屋宅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像是在提醒着他,亓官缘似乎也没有存在过。

他站在一棵树下,没有动。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得头顶的树叶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块光斑,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块光斑,站了很久。

他想起来,那天从屋宅出来,亓官缘带他们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出林子。

他记得那条路,沿着一条小溪往下走,一直走,不转弯。

但他现在连那条小溪在哪里都找不到。林子里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树叶的声音。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了那张折了两折的纸。纸还在,沙沙的,摸上去很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亓官缘几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