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28章

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标签: 双男主 近代现代

走到村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沈予洲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逗一只狸花猫。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端着水杯。纪时予靠着老槐树,垂着眼睛。林晏如在看手机。

姜晚棠坐在行李箱上,手里还是拿着那把团扇。看到裴聿白,她的视线扫了过来。然后不一会又移开。

孟叙看到裴聿白,招了招手:“走吧。”

裴聿白走过去,站在人群边上。

沈予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忽然看到裴聿白的手腕。

“裴哥,你手上戴的什么?”

裴聿白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没什么。”

沈予洲还想问,程砚秋拉了他一下。沈予洲把嘴闭上了,但眼睛还是往裴聿白手腕上瞟。

裴聿白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向大巴车,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座位上,跟来的时候一样。

车子发动了。云隐镇在车窗外慢慢后退,老槐树,石板路,青灰色的房子,远处的山。

雾还没有散,山腰上白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山顶。

裴聿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车子拐了一个弯,云隐镇被山挡住了,看不见了。

他低下头,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红线露出来,绕在手腕上,两个线头垂在手背上,在风里轻轻晃。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

裴聿白闭上眼。

他似乎又闻到了冷香。很淡,若有若无的,混在车里的空调味里,像是从手腕上那根红线上散发出来的。他没有睁眼,把手腕贴在鼻尖,闻了一下。

是亓官缘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手腕放下来,放在膝盖上。车子颠了一下,红线跟着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睁开眼。

而此时的森林里,亓官缘手里拿着写着姻缘簿的那本书,眯着眼睛看着书上自己的鬼画符:“奇了怪了,明明就是这里的啊!我家呢?又迷路了?”

第28章 酒坛

亓官缘站在那片空地上,把手里的姻缘簿翻过来又翻过去。

非常烦躁。

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又翻了翻姻缘簿。

姻缘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

只是在有些空白之处,就是亓官缘的鬼画符。

他总是会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上面。上面多数是路线。

实在是亓官缘真的是一个路痴,他总是迷路。于是养成了走到哪里记到哪里的习惯。

但是因为他记录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字又很潦草,于是,亓官缘成功地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亓官缘停在其中一页上。这一页原本应该是空白的,但现在被他画满了。

画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他怎么可以写出这么丑的字?

上面的东西像是地图,中间还夹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一个“云”字,一个“隐”字。

他对着这一页看了半天。

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手臂微微动了一下,缠在他手腕上的红线跟着晃了晃。

那根红线跟系在裴聿白手腕上的那根不一样,这根更细,更亮,像是活的,在他皮肤上游来游去,没有固定的形状。

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红线:“宝贝儿,帮我找到云隐。”

红线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朝一个方向伸出去。

慢慢地缠上亓官缘的尾指,细微的拉扯感顺着尾指传来。

亓官缘顺着拉扯的方向走,红线拉着他穿过一片灌木丛,绕过一棵倒下的枯树,拨开一丛蕨类植物。

铜风铃的声音传过来了。

细细碎碎的,不响,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很清楚。

亓官缘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看到了自家的院门。

门框上挂着那串铜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他伸手在风铃上弹了一下,风铃晃了晃,声音更密了一些:“真棒。”

然后抬手点了点缠在他尾指上的红线,红线乖乖地缩了回去,缠回原来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不动了。

亓官缘推开院门,走进去。

前院和当时裴聿白他们看到的一般无二。

青砖铺地,砖缝里的青苔绿得很新鲜。老榆树站在院子中间,树冠撑开,把半个院子罩在阴影里。树上挂满红绳。

亓官缘走到老榆树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树很高,枝条伸向天空,在蓝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线条。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绕到树的背面。

树的背面有一小块空地,不大,被树根和石头围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空地上的泥土比别处松软一些,颜色也深一些,像是经常被翻动。

亓官缘弯腰,从树根旁边拿起一把铲子。

铲子是铁的,木制的手柄被磨得很光滑,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握住手柄,把铲头插进土里,踩了一脚。

土不算是很紧,一铲下去就挖开了。

他一下一下地挖,动作不急不慢。

土被翻到一边,露出下面的东西。是酒坛的坛口,封着红布,红布已经有些褪色了,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用铲子把坛口周围的土拨开,露出整个坛口,然后把铲子放在一边,蹲下来,双手抱住酒坛,往上提。

酒坛很沉。他使了一点劲,把酒坛从土里拔出来。坛身上沾满了泥土,湿乎乎的,贴着手指。

他把酒坛放在地上,又去挖第二个。

他一个一个地往外拿。

有的轻一些,有的重一些,有的坛口的红布还完好,有的已经烂了一半。他把它们挨个摆在树根旁边,摆了一排。

一、二、三、四、五……他数了一遍。十八个。

没有少,虽然也不可能会少,但是他习惯了对一遍数量,

他蹲在那些酒坛前面,看着它们。坛身上的泥土还没擦,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的手指搭在最近的一个坛口上,轻轻敲了一下。坛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有些迷茫:“咦?是哪坛来着?”

他抬起头,看着老榆树。树枝在风里轻轻晃,红绳飘起来,又落下去。有几根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他的头发。

“云隐,你还记得哪一坛时间足了吗?”

风吹过树冠,沙沙响。红绳晃了晃,像是有人在摇头,又像是没有。

亓官缘等了一会儿。

但是没有人会回答他。

他低下头,目光从那些酒坛上扫过去。有的坛身光滑,有的坛身粗糙,有的坛口封着红布,有的封着黄布,有的什么封都没有,只用泥巴糊住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最左边的那一坛抱了起来。

那坛酒不大,坛身比其他的都小一圈,但摸上去很沉。

坛口的红布已经烂了一半,露出底下的木塞。木塞上刻着一个字,被泥土糊住了,看不太清。他用拇指把泥土蹭掉,那个字露出来一半。

“隐。”

他把酒坛抱在怀里,用袖子擦掉坛身上的泥土。

泥土被擦掉之后,坛身露出原本的颜色,深褐色,泛着暗沉的光,摸上去很光滑。

他把铲子扔在一边,抱着酒坛靠着老榆树坐下来。

树干很粗,贴着后背,树皮粗糙,硌得有点疼。他把酒坛放在膝盖上,揭开红布,拔出木塞。

酒香散出来了。不是那种浓烈的,冲鼻子的香,是很淡的,幽幽的香,像是梅花,又像是松针,混着一丝丝不怎么明显泥土的味道,说不清楚。

他举起酒坛,喝了一口。

酒液从坛口流出来,凉凉的,滑过喉咙,落进胃里。

不辣,不呛,很柔,像是一团温水从喉咙一路淌下去。但咽下去之后,一股热气从胃里升上来,慢慢散开,把整个人都暖了。

他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更慢。酒液在嘴里停了一下,舌尖尝到了甜,又尝到了涩,最后是一点苦,很淡,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

他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

几朵云飘得很慢,从树冠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用了很长时间。

“又一年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老榆树说话:“云隐,你离开了八百一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