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你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林知许率先开口。
“我们大可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但如果你动手动脚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花辞镜紧随其后,也不甘示弱。
“多管闲事。”花臂男语气不满,“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两个一起揍?”
“你试试看。”林知许主动上前半步,无声挡在花辞镜与曲小芹身前,神色坚定且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劲的压迫感。
花臂男略有胆怯之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本来就是这小妮子不对,是她先撞到我的。”
“她已经跟你道歉了。”林知许冷眼看他,“不是吗?”
闻言,花臂男不免打怵,依旧嘴硬道:“那又怎样?她把我的鞋都踩脏了。”
“你看你看。”他说着,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鞋面上那半枚浅淡的脚印,表情格外理直气壮。
林知许循声望去,要不是他视力好,还真是找不到花臂男所说的“脏”在哪。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随意勾出几张百元大钞,单手递给花臂男。
“踩脏了你的鞋确实是我们不对。”他顿了顿,“这是补偿。”
花臂男目及红色钞票刹那,气焰瞬间消下去大半,他猛地伸长胳膊,一把夺过林知许手里的钱,轻点一番,随即谄笑道:“哪里的话,小妮子也不是故意的。”
林知许冷笑,话锋急转而下:“既然你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你是不是该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呢?”
话落,花臂男顿觉脊背发凉,他看着林知许,脑中思绪混乱不堪。
眼前这人的谈吐和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反倒像是富家公子。要真是富家公子,自己可算是踢到钢板了。
想到这,花臂男不禁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敢去赌。他悻悻道:“你想怎么样?”
“道歉。”林知许态度不容置喙。
花臂男下意识想说“凭啥”,但对上林知许那双凌厉的淡色眼眸,到嘴边的话他又生生咽了回去,眉眼带怯:“对,对不起。”
“不是跟我道歉。”林知许让开半个身位,视线顺势落在曲小芹身上,“是跟她道歉。”
花臂男忙不迭点头,他看向曲小芹,全然没有半分先前的戾气,脸上只剩拘谨,低声道:“对不起。”
曲小芹没理他,只怯生生地往花辞镜身后缩了缩。
花辞镜见状,下意识将曲小芹护得更紧。目光倏然瞥向花臂男,眼底泛寒,漠然赶他离开。
花臂男见此,想也没想就逃了。仅仅一会,便不知所踪。
而原地,花辞镜耐心安抚着曲小芹的情绪。等到对方彻底平复好心情,他才暗戳戳问曲小芹:“小芹,你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危险的。”
花辞镜面上的担忧不似假意。
曲小芹看他一眼,又委屈低下头,小声道:“糖,小芹想吃糖。”
说着,她似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宛如献宝般,双手捧到花辞镜面前,眉眼弯弯,笑道:“哥哥,吃糖。”
花辞镜神色略有动容,他笑着接过那颗糖果,温声道:“谢谢小芹。”
顿了两秒,又问道:“小芹一共买了多少颗糖果呀?够不够吃?”
曲小芹眸光暗了暗,袖中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摸了摸口袋,一股脑把糖果都翻了出来,像模像样地数起来:“一颗,两颗,三颗……”
数了一半,她眉间蹙起,有些为难道:“小芹数不明白。”
“但小芹够吃。”她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笑意不减,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距离曲小梅回家还有好几个小时。霎时,他心头冒出一个主意,随即收回手机,轻声道:“糖够吃的话,那我带小芹去买些其他吃的,好不好?”
曲小芹听罢,莞尔点头,乖巧应了声“好”。
一旁的林知许并未多言,内心只觉得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听老婆的。
——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带着曲小芹缓步穿行街巷,流连于沿街错落小摊,烟火喧嚣落在耳畔间,成了不可多得的惬意。
花辞镜与曲小芹在前面买,林知许就默默跟在二人屁股后面结账,手里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
“花花,等等我。”林知许才付完钱,就发现自己又落后大半距离,忙出声喊住花辞镜。
花辞镜回眸看他,不禁被他逗笑:“你都拿不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说着,他快步走向林知许,就要去拿对方手中的袋子。
林知许却是柔声拒绝他:“不用,我拿得下。出门在外,怎么能让老婆提东西呢?”
花辞镜伸出去的手顿在空气中,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林知许,莞尔一笑:“那你继续累着吧。”
“那可不可以奖励一个亲亲?”林知许低声问他。
花辞镜挑眉:“回家之后可以。”
林知许闻言,愈发有干劲了。
几人又逛了许久,直到集市收摊收得差不多后,他们才送曲小芹回家。
渔歌里——
曲小梅还没回家,曲家院子自然空无一人。
曲小芹走在前头,率先推门而进。花辞镜与林知许紧随其后。
院子没什么太大变化,槐树根旁的土色依旧新鲜,恍如刚被人翻过般。花辞镜上前几步,蓦然,他眸光微动,定睛一瞧,猛地发现那棵槐树根旁的泥土里,露着一小截白花花的东西,好似埋藏着什么。
花辞镜想要弯腰去瞧。刹那间,旁边的曲小芹一个不小心,“砰——”摔倒在地,恰好掩盖住那截发白的异物,严丝合缝。
下一秒,曲小芹的眼泪瞬间涌出,哭喊声响彻小院,久久不散。
花辞镜见状,立马去扶她。
“疼,小芹疼。”曲小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花辞镜忙出声安慰,同时又下意识去看那截异物,却发现那截异物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堆新鲜泥土。
耳间不断回响着曲小芹的哭声,花辞镜没法好好思考,只得先安慰她:“小芹不哭。”
他替曲小芹拭去眼尾泪水,轻声道:“告诉我哪里疼,好不好?”
曲小芹抽泣两声,指着右腿膝盖,委屈巴巴道:“这里疼。”
花辞镜大概看了一眼,发现只是擦伤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瓶擦伤药,小心翼翼涂抹在曲小芹伤口处。
与此同时,曲小梅推门而入。见到此场景后,她忙慌张跑上前,查看曲小芹的伤势,在得知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耐心哄曲小芹开心。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看在眼里,也没有多停留的理由,就要告别离开。
走之前,曲小芹一瘸一拐地扯住花辞镜的衣角,眉眼弯了弯,问道:“哥哥,你过几天再来陪小芹,可以吗?”
花辞镜眸光忽闪。半晌,他淡笑出声,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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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港城别墅——
花辞镜与林知许才推门而进, 就迫不及待复盘。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花辞镜率先开口。
林知许抬眼看他,唇角若有若无地勾着,轻声道:“老婆优先。”
花辞镜神色未变, 似乎早已习惯林知许对自己的称呼:“我说,你补充。”
林知许颔首。二人顺势进到书房。
书房有一张大长桌,花辞镜与林知许一人首一人尾, 相视而立。
“水怪吃人案,水怪为凶手,吃为杀,人为死者。”花辞镜道。
对面的林知许瞬间接上话茬:“凶手以水怪为幌子,杀人藏尸。”
“第一位死者, 刘轩天,18岁, 渔歌里村长的儿子,为人横行霸道, 惹下事端无数;第二位死者,刘并宇, 18岁, 家境尚可,和刘轩天是朋友关系,曾与刘轩天一同作恶;第三位死者, 刘家武, 19岁, 家境不如前面两人, 是刘轩天的小跟班, 帮助刘轩天出过不少坏点子。”花辞镜道。
顿了顿,又说:“三人是小团体, 共同点有很多。第一,三人曾经将曲小芹堵在巷尾,强行实施猥/亵,导致曲小芹受到刺激,脑神经受损。某种意义上,三个人都是曲小梅的仇人;第二,三人先是无缘无故失踪,而后惨遭毒手;第三,截至目前为止,只能找到他们的血衣,至于尸体,眼下还不知所踪。”
“小团体是四个人,现在还有一个人未曾遭到凶手迫害。”林知许出声补充,“宋终。”
“小团体是四个人不错,但宋终这个点,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花辞镜眉峰拧了拧,“所以暂且存疑。”
“下一个复盘点,曲小梅家。第一,槐树根旁的泥土一直都有翻过的痕迹,曲小梅曾经说过,这是要让曲小芹种花的地方,但问题是,曲小芹从未在这个地方种过花;第二,厨房里的血腥味,按理来说,如果只是手部受伤,血腥味不会这般浓郁和持久,所以厨房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第三,那条黄金项链,说明刘并宇曾出现在曲小梅家中,但黄金项链上没有曲小梅的指纹,反倒有一枚无名指纹。”
他侃侃而谈,思路甚是清晰:“也就是说,曲小梅是有帮手的。”
花辞镜想继续往下说,却被对面的林知许打断:“我插一句嘴。曲小梅有帮手这个点我并不反对,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所谓的帮手好像在冥冥之中引导着什么。”
花辞镜眸光忽闪:“你的意思是,这个帮手在故意暴露一些线索?”
“对。”林知许故作放松,视线始终锁在对方身上,“因为我突然想起来,那条黄金项链的长度小于刘并宇的头围,所以,黄金项链是不可能自己脱落的。而且,上面并没有曲小梅的指纹,说明曲小梅是不知道的。黄金项链出现在那个位置本身就不算合理,除非是有人故意扔在那,等着我们发现。”
林知许顿了两秒,继续道:“这个人不像是单纯帮助曲小梅,而是通过曲小梅,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同意。”花辞镜也认可这个想法,蓦然,他眉间微蹙,神色不免有些苦恼,“可他太神秘了,除了那枚指纹,我们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线索。”
“确实是这样。”林知许轻叹,“这个问题目前先存疑,你继续说吧。”
花辞镜没说话,能说的差不多都说了,还有什么?
猛地,他眸光暗了暗,脑海当中浮现出什么,紧接着道:“我在那棵槐树底下,看见了一截白花花的异物。”
“异物?”林知许面露疑惑。
花辞镜自顾自道:“但是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我当时想去看,曲小芹却刚好摔倒在那个地方,等我把她扶起来,那截异物就已经被泥土掩盖住了。后面曲小梅回来了,也就没机会看了。”
“所以,那棵槐树底下埋了东西。”林知许总结道。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至于埋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需要……”
话未完,林知许就瞬间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激动道:“找个机会,再切一次!”
花辞镜挑眉看他,却是没反驳。
他们确实需要再切一次。三切,但愿这次能够找到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