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花花,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林知许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嗯”了一声。
这味道,像是从莫小然口鼻处散发出来的。
微苦的辛麻的土草药味。
很淡很淡。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依旧是准时的一天
第79章
这个味道……
花辞镜眸光忽闪, 眉峰微微收紧,眉心不自觉拧成一道川字。
这是,乌/头/碱!
“怎么了?”见花辞镜神色凝重, 林知许也不由得严肃几分,“能判断出来具体是什么吗?”
花辞镜没抬眼看他,目光寸步不移地盯着莫小然, 沉声开口:“乌/头/碱。她服用过乌/头/碱。”
林知许闻言,眉间紧蹙:“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毒死的。”
花辞镜停顿片刻:“是被毒死的,但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受人迫害,还是服毒自尽。”
“我觉得, 受人迫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知许看向莫小然的尸体,眸色未变, “莫小然是守善戏社的台柱子,外界盛传, 她极其热爱戏曲,为登台唱戏时呈现出最好状态, 每天早起晚睡地练习, 也因此费神过度,患上了心疾。”
顿了两秒:“她一个如此热爱唱戏的人,就算是自杀, 怎么可能把自杀地点选在戏台上呢?”
“你说的有道理, 但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花辞镜抬眸看他, “活人的心思都难以揣测, 就更别提死人了。有的人爱美、爱面子, 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丑态,死亡的时候只想体面离世;但有的人却恰恰相反, 即使面临死亡,他们也只想跟自己所爱之人之物在一起。”
“就像前几年过世的舞蹈家崔莹洁,虽然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却还是强撑着几近灯尽油枯的身体,重新站上舞台,再跳一曲成名舞,最后耗尽心神,当场离世。而她那一舞,也成为了人生当中最后一舞。”他声音不大,落在狭小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我反倒觉得,莫小然和崔莹洁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当年的崔莹洁年事已高,在生命尽头选择完成最后一舞,合情合理。但莫小然还年轻,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林知许反问他。
花辞镜低眸,不免陷入沉思。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万一,这就是莫小然的生命尽头呢?”
“你别忘了,她患有心疾。心疾发作的时候,是很折磨人的。”花辞镜又补充一句。
话落,轮到林知许默不作声了。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反驳,却发现花辞镜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可他自己所说,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无。
二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花辞镜出言打破僵局:“这个问题我们暂且存疑。先整理其他线索,等到线索收集得差不多后,再以其他线索,推理这条存疑的线索。”
“同意。”林知许用力点头,“关键时候,还是得看你。临危不乱,老婆真厉害!”
话音入耳,花辞镜顿感无奈。
这人,总是在严肃的场合里随机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话。破坏气氛。
“你也很厉害。”花辞镜下意识说了一句。
这样配合林知许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顺嘴就说出来了。
很奇怪。
“还得是老婆教的好,不然我也没这个本事。”林知许朝他笑了笑,“俗话说的好,家有一媳妇,如有一宝。”
花辞镜哑然失笑:“你都是哪里来的歪理?”
林知许食指指尖冲着太阳穴点了点,眉眼间笑意更甚,他轻道:“想出来的。”
花辞镜看着他,许久才移开视线。下一秒,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莫小然身上。
薄唇轻启:“乌/头/碱中毒,毒素一般都是6个小时之内发作,快者只需10—30分钟,便会猝死身亡。”
话音还未落下,林知许便瞬间接上话茬:“时间点,10分钟—6个小时。也就是说,要想莫小然死在《卓玛央》这出戏里,下毒时间只能在她起床之后到登台演出这一阶段之内。”
“但有一点,我个人不太理解。”他神情略有几分肃然,“乌/头/碱毒发时间间隔比较久,怎样才能将毒发时间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某一刻呢?”
“这个并不难。”花辞镜几乎是脱口而出,“乌/头/碱毒发主要取决于服用剂量、煎煮时长、摄入方式,还受空腹、饮酒、个人体质影响。生用或短煎、量大、空腹饮酒时,吸收极快,10—30分钟之内,便会发作身亡;常规服用或误食的话,多在30分钟—6小时之内,首发口舌麻木、四肢发麻,重症会加速引发心律失常、呼吸麻痹,而这种常规服用多在中毒数小时内因循环呼吸衰竭致死。”
花辞镜解释得详细且头头是道,林知许也很快理解。他低眸思索片刻,倏然惊道:“所以说,我们只要找到乌/头/碱的来源,便能大致推理出莫小然是受他人迫害,还是真的服毒自尽。”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那就要看这乌/头/碱到底在谁手中了,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比如说,凶手故意将乌/头/碱放置在死者房中,营造出死者自杀的景象;又或者是,凶手用计嫁祸给他人,一箭双雕。
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们还不能妄下定论。
“先找线索吧。”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有线索总归比没线索强。”
林知许点头认可:“望闻问切,现在该到问了。”
话音刚落。
“说错了。”花辞镜抬眼看他。
林知许面露不解:“哪里错了?望和闻我们不是都完成了吗?按照顺序,确实该到问了呀。”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换一种说法。”花辞镜眸底噙着一丝调侃之色,“现在该到你发挥了。”
话音刚至尾声,林知许便瞬间会意,轻笑一声,下意识配合对方,温声重复道:“现在该到我发挥了。我的强项。”
闻言,花辞镜满意点头:“去找莫小然的熟人们问问吧。”
“好。”林知许毫不犹豫应下,随即推门而出。
花辞镜跟在他后面,心里却是默默盘算着什么。
房门外,曲珍梅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二人出来,她才稍稍活动筋骨。
“请问,莫小然在戏社有什么要好朋友吗?”林知许目光落在曲珍梅朵身上,率先发问。
曲珍梅朵犹豫一瞬,而后平静回答他:“戏社平时都是哥哥在打理,所以对于戏社内的人际关系,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小然姐人很好,愿意跟她交朋友的人很多。”
“那她跟哪个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林知许又问,“或者说,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我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朋友。”曲珍梅朵顿了顿,“但是我知道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可以带我们过去找她吗?”林知许试探性问了一嘴。
曲珍梅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跟我来。”
曲珍梅朵说完,便再次带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在戏社绕起圈子。途中,曲珍梅朵跟二人简单介绍了莫小然的饭搭子。
这人叫陌筱然,跟莫小然同音名,是个来戏社没两年的姑娘。因着跟莫小然是老乡,还有同音名这一层关系在,所以二人关系升温很快,一来二去,就成了守善戏社有名的同音名饭搭子。
不过曲珍梅朵说,陌筱然比莫小然差多了。陌筱然天赋不比莫小然,哪怕凭借后天努力,也远不及莫小然十分之一。戏社也常传,二人虽是同音名,却是同音不同命。
听曲珍梅朵讲完,花辞镜与林知许悄然对视一眼,内心纷纷对这个陌筱然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几人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踏足戏社的普通宿舍区。除了戏社台柱子,几乎所有人都挤在这边,所幸宿舍足够宽敞,倒也没人抱怨。
曲珍梅朵随意拉住一个小女孩,轻道:“去帮我把陌筱然叫过来,就说班主邀请的两位侦探想要见她。”
那个小女孩看着年纪并不算大,约摸八九岁的样子,却是机灵得很,快速应下后便一溜烟跑去陌筱然的宿舍,仅仅片刻,她就完成了任务。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朝几人奔来,而她身后,赫然是陌筱然。
“听说您找我?”陌筱然停在曲珍梅朵面前,神色略显不安。
曲珍梅朵淡淡“嗯”了声:“这是班主请过来的侦探,想问你一些有关于小然姐的事情。”
陌筱然神色微滞,视线不自觉瞥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紧接着道:“可我不知道小然姐是怎么死的。”
“我们想问的不是这个。”林知许淡道。
“那你们要问什么?”陌筱然道。
“我们想知道,莫小然从起床再到登台演出,这期间,她吃过什么?”林知许死死盯着陌筱然,生怕错过她半个表情。
陌筱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想了几秒后,道:“我们早饭是一起吃的,她只吃了半个青稞饼。”
似是想起什么般,又道:“哦,对了,她还喝了一杯甜茶。”
“是在哪里买的?”林知许又问。
“不是买的。”陌筱然摇头,“是戏社大食堂专门做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你和莫小然在一起吗?还有没有别人?”林知许继续追问。
陌筱然咽了咽口水:“对。”
似是害怕林知许怀疑自己,她连忙撇清关系,道:“但不是我给小然姐下的毒!我保证!”
话出刹那,花辞镜神色微变,他蓦然看向陌筱然,眸子轻轻眯起,漫不经心试探对方。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莫小然是怎么死的吗?”
“况且,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莫小然是被人毒害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明天一定准时!
注:乌/头/碱,不是故意这样的,因为不隔开就变成口口了
第80章
话音缓缓落下,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陌筱然瞳孔隐隐颤动, 连呼吸都不免放轻几分。她嘴唇微张,眼神飘忽不定,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半晌, 她低垂下脑袋,声音轻极微极:“我……我只是听说……”
话未完,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曲珍梅朵快步上前几步,单薄的娇躯将陌筱然半掩在自己身后。她稳稳站定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下巴轻抬, 视线顺势落在二人身上。那张始终藏在面具下的脸,神情未变:“是我告诉她们的。”
她顿了两秒:“你们在小然姐的房间待了太久, 我一个人无聊,才会来这里找她们聊天的, 你们别怪她。”
曲珍梅朵说这话时,除了陌筱然应声附和, 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 甚至有的一头雾水,也有的三五扎堆,表情像是在看热闹。
林知许没说话, 只是默默上前, 彻底隔绝曲珍梅朵的视线, 顺势将话语权交给花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