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
因着刚来藏城时遭遇车祸,原本的那辆越野车彻底报废,加上藏城山高路远、出行不方便,于是乎林知许大手一挥,又重新购入了一辆同款越野车。他还特意走VIP通道,让新越野车提前到达了藏城。
这次,花辞镜与林知许可算是懂得谨慎行事了,途中不断四处张望,生怕像上次一样,突然冒出一辆大货车撞向他们。好在,一路无障碍。
根据从曲珍梅朵那打听来的路线,花辞镜与林知许弯弯绕绕,好半天才总算到达目的地。
越野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二人下车,入眼的是一片仿藏式小阁楼,白墙朱窗,木檐翘角,层层叠叠挨着雪山,经幡在风中轻晃,偶有暖光掠过,投下满地碎影。
“这……曲珍梅朵只告诉我们莫小然家在这边,也没告诉我们,具体是哪一户啊!”林知许面露愁色,“这让我们怎么找?”
对比之下,花辞镜倒是冷静得多:“问还没结束。我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林知许认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但找寻莫小然家这一难题还没解决,迎面就又多了一个新难题——语言不通。
这片阁楼所居住的藏城人几乎没有会说普通话的,花辞镜与林知许沿街一路问过去,得到的只有一堆听不懂的藏城方言。
花辞镜与林知许顿觉崩溃,但出于对真相的向往,二人还是硬着头皮挨个去问,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且会说普通话的藏城人。
“你们找谁?”小姑娘问。
“我们找莫小然。”林知许回答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小姑娘面露疑惑,“你们找一个死人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是守善戏社的人,听说莫小然住在这边,所以班主派我们过来给她收拾遗物。”林知许瞎编乱造道。
“莫小然在藏城无亲无故,出了事也只能我们守善戏社替她办葬礼。”花辞镜跟着附和两句。
小姑娘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相信了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这一番措辞。她抬起手,食指冲前指了指,道:“看见前面那栋阁楼了吗?你们到那之后左拐,第一家就是。”
“要是实在认不出,看哪家门口有猫出没,哪家就是。”小姑娘又补充一句,生怕花辞镜与林知许找不着般。
“谢谢。”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异口同声道谢。
小姑娘回了句“不客气”,她似是想到什么,再次开口提醒道:“对了,你们最好小心那只猫,它可不是好惹的主儿。除了莫小然,没人能近它的身,之前好多人都被它抓伤过,你们还是小心点好。”
“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林知许不免好奇。
“什么为什么?”小姑娘略有狐疑。
“为什么那只小猫会在莫小然家门口徘徊?”林知许道。
小姑娘没隐瞒,直接道:“据说那只小猫生下来就是病猫,被猫妈妈无情抛弃,后来被莫小然捡到,原以为也就是苟延残喘几天,没成想真让她给救活了。”
“莫小然不常回家,那只小猫也算变相地给她看家护院了。”小姑娘又道。
话落,林知许心下了然,没再打算继续追问。
但一旁的花辞镜却神色微变,他反复琢磨小姑娘的话,最终只留下其中几个字眼——莫小然不常回家。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急切,试探性问道:“你刚才说,莫小然不常回家?”
“对啊,她很少回家。”小姑娘回答道。
“那她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花辞镜又问。
“最后一次回家,好像是一个星期之前吧。”小姑娘眉头微蹙,“她不是常住在守善戏社吗?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见小姑娘就要怀疑他们,林知许忙开口解释说:“我们当然知道,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好了好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就先不跟你多说了,很感谢你帮我们指路,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林知许说完,逃似的拽着花辞镜离开了此处。
“你刚才,怎么突然那样问她?”直到逃离小姑娘的视线,林知许才开口询问道。
花辞镜抬眼看他:“当时曲珍梅朵告诉我们,日记本大概率会在莫小然家里,但那个小姑娘却说,莫小然不常回家。”
林知许闻言,大致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可万一是莫小然在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把日记本带回来了呢?”
“按理来说,日记这种东西都是放在身边记录的,莫小然不常回家,说明她的日记大多数是在守善戏社里写下的,所以我觉得,日记本在守善戏社的可能性反倒是最大的。”花辞镜顿了顿,“但曲珍梅朵却告诉我们,日记本在莫小然家里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你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停顿片刻,眸光忽闪,“只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找到那本日记。”花辞镜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气当中,却格外清晰。
林知许瞬间会意:“对比时间。”
花辞镜没否认:“时间是唯一变量。”
二人言语间不禁加快步伐,来到小姑娘所指的阁楼前,左拐,最终停在第一家门口。
这栋阁楼与其他阁楼并无二样,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小姑娘口中的猫。
那猫安静趴在阁楼前,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见花辞镜与林知许靠近,它“咻”地站起身,凶巴巴朝二人叫唤,却被花辞镜突如其来的一根火腿肠,成功堵住了嘴。
趁此间隙,二人顺利进到莫小然家里。原以为找寻日记本要费些时间,没成想,那本日记被规整摆放在桌子上,很难不叫人注意。
如此一来,倒显得很是刻意。
不过,花辞镜与林知许没往深处想。二人匆匆拿起那本日记,直截了当地翻到最后一页。
日记最后一页,小字娟秀,整整齐齐写了很多行——
今天天气很不错,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阳光了。可惜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胸口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堵得慌,偶尔还有些喘不上气,就连情绪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简直提不起一丁点精神。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真的很想自杀,结束这一切。
刚才和班主商量了好久,他终于同意我再唱《卓玛央》了。班主以为我身体好起来了,但其实是我坚持不下去了,《卓玛央》是我唱了大半辈子的戏,我想在死前,再为观众、为戏社、为自己唱一曲。只是到时候要死在戏台上了,这对于我而言,是极好的;但或许对戏社来说,影响很大,只是希望班主看在我为戏社唱戏的份上,不要怪我。
来生,希望自己拥有一副好身体。希望所有人都拥有。
末尾的落款时间是3月6日。
莫小然死的前一天!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感觉事情多多的,要上课,要开班会,还要听讲座 ,回宿舍要码字,哦买噶,像一个忙忙碌碌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大忙人
总而言之,明天一定尽量准时
汇报新文进度:已经把人物小传写了一个大概了,主要包括主角团,反派,以及一些配角(后期应该还会添新人,在写完大纲之前目前暂定这些),明天就开始写大纲了,这本估计也不会很长很长,等窝写完大纲算一下再跟大家汇报
第83章
花辞镜眸光忽地一闪, 瞳孔隐隐颤动,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日记本往林知许眼前递了递, 指尖轻点末尾的落款时间,示意对方细看。
林知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三月六号?那不是莫小然死的前一天吗?”林知许面露狐疑之色, “可刚才那个小姑娘不是说,莫小然是一周之前回的家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花辞镜抬眼看他,神情很是凝重,“这本日记于三月六日完工,而莫小然最后一次回家是在一周之前, 按理来说,这本日记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栋阁楼里面的。除非——”
他顿了两秒:“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闻言, 林知许眉峰微拧,捏着日记一角的指尖下意识用力, 纸张簌簌作响,纸面隐有一丝褶皱浅淡漾开。他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 莫小然不是自杀。”
话音落下, 他眸光倏然暗了暗:“你说,有没有其他可能?”
花辞镜内心怔住了,他看着林知许, 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知许说:“我觉得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 日记本是莫小然的好朋友, 比如陌筱然, 替她拿回家的;第二, 莫小然特意找人送回来的,也许她只是单纯想把日记本存放在家里。”
话出, 花辞镜眉间骤然紧蹙,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可行性。他大脑飞速运转,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淡道:“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我们验证。”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这个人一定知道莫小然家的准确地址,并且是不愿意被人发现行踪的;如果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那来人一定会留下痕迹。”他又补充道。
“去问那个小姑娘!”林知许瞬间会意。
花辞镜点了点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多问几个人。”
“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再回守善戏社问一问。”林知许模仿对方说话的样子,有板有眼地提及一句。
花辞镜眉梢渐平,目光陷进林知许的淡色眼眸中,他呼吸微滞,轻道:“有道理。听你的。”
“都听我的吗?”林知许不怀好意地问道。
花辞镜比自己矮半个头,他略微俯身,一张笑脸下意识往对方跟前凑,眼睛里仿佛有光。
花辞镜没躲,眼神也直直盯着对方看。温热的呼吸不断扑面而来,他心脏忽而漏跳半拍,耳尖有瞬间酥麻,逐渐覆上一层绯红。
“怎么不说话?”林知许温声开口,眼底笑意更甚。
闻言,花辞镜不自觉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低低“嗯”了一声。
“答应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林知许边说边抬手,指尖轻抚对方脸颊。蓦然,他眸色微动,似是觉得不放心,又说,“你保证,反悔的人是小狗。”
花辞镜看他一眼:“幼稚。”
“你看你看,你现在这样说,就是以后想反悔的意思。”林知许顿时不乐意了,对花辞镜死缠烂打,非要对方又保证又发誓。
花辞镜无奈,只得敷衍起誓:“我保证,我发誓。”
“不对。”林知许摇头,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草草了事,“你跟我学。”
他三指冲天:“我花辞镜保证,对于答应都听林知许一事,绝不临时变卦,绝不出尔反尔,绝不自食其言。”
话落,花辞镜哑然失笑,瞥向林知许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傻子。他故意置之不理,只轻笑道:“憨包。”
“严肃!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林知许难得正经,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完全变了味,“好老婆,好花花,你就跟我学一下嘛。”
花辞镜最终还是抵不过林知许的软磨硬泡,他同样三指冲天,有模有样地重复林知许的话。
“我花辞镜保证,对于答应都听林知许一事,绝不临时变卦,绝不出尔反尔,绝不……”
话未完,“啪嗒——”细碎声音钻入花辞镜与林知许耳中,毫无征兆的。
二人几乎同时朝楼上看去。
空无一人。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二人几乎同时抬腿,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丁点动静,随即一前一后上楼。
循着断断续续的低微声音,花辞镜与林知许悄然摸到一所房间门口。
房门半掩,散出零碎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林知许下意识将花辞镜护在身后,自己则是轻步上前,小心翼翼趴在门缝处,朝门后瞧去。
房内,正站着个中年大叔!
他背对房门,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