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沐白
因为关系没有公开,两人只能暂时各回各家。
秦训跟许菀知离婚后,原先住的那套房子划在了秦训名下。
秦子然去的时候,周苑和她儿子都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来了。
周苑笑得虚伪又客气:“子然回来了?你的房间都还好好的,我们没动过。”
秦子然没说什么,推门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摆件歪七扭八,原本整齐挂在衣柜里的衣服如今皱巴巴地缩在角落,像是被人随意翻动后又胡乱塞回去的。
他并不意外,连他亲生父母都不在意的东西,又有谁会特意替他保留?
他只是庆幸在出国前把宗故送他的东西都带走了。
他也懒得在这种琐事上浪费口舌,收拾了一个箱子把能带走的带走了。
离开时,他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子。
忽然有些唏嘘。
他的人生前二十年就像这些行李,剥开那些光鲜亮丽的表象后,其实最后能带走的、值得留念的,寥寥无几。
因为宗故奶奶生病,宗故家住了一些来探病的亲戚,秦子然不方便去,许菀知那里也有诸多不便。他拖着行李站在江城的街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落脚。
他在江城没有家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宗故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最后他订了个酒店落脚,宗故听说后有些郁闷:“委屈你几天,以后我们在江城买套新房,咱们自己住。”
“没事,”秦子然反过来安慰他,“住酒店还省得收拾。”
回国后的日子并不轻松。宗故忙着去医院陪护,跟着宗承去公司刷脸、混人脉。秦子然也去公司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回老宅探望了下秦兴怀。两人虽在同一座城市,前几天却忙得没时间见面。
秦家是靠建筑行业起家的,但如今这个行业有些江河日下,秦家也没趁早抓住机会转型,如今的地位显得有些不上不下。
在老宅的时候,秦子然从秦兴怀与旁人的谈话中听出秦训想加入互联网行业,投了不少钱,但都以亏损而告终。
席间,不知是谁忽然谈起秦子然投的耀光科技近期势头强劲,有几个亲戚动了心思,也想跟着投资分一杯羹。
秦子然记得清楚,当初他刚起步时,这些长辈无一不是冷嘲热讽,现在无非是看公司有起色才想来搭顺风车。他一向很排斥这些跟风投资,更不想秦家人插手公司事务,最后只是淡淡笑道:“我不是第一股东,这种事做不了决定。”
这天忙完了手上的琐事,他实在想念宗故,于是发了条微信过去:“在干嘛?”
过了几秒,宗故的消息弹了出来:在公司,不过你现在可以过来,办公室没人。
说完宗故丢了一个地址,秦子然随即驱车赶去。
前台将他领到宗故的办公室,掩门离开。
两人已经整整五天没见面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分开最久的一次,宗故每天都盼望着能够从那一堆破事中抽身,哪怕只是给秦子然打个视频,见见这个人的脸也好。
门刚关上,他就反手落了锁。
他一把把秦子然按到沙发里,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压抑太久后的炙热与汹涌,像火焰沿着心脏一路烧开,热意寸寸蔓延。
秦子然几乎是本能地迎合上去,把人往怀里带。
宗故少见地穿了一身半正式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秦子然眸色微沉,很快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里,不一会儿手就滑进了衣衫里。
宗故喘着气把他的手拿出来:“这里不行。”
秦子然抱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小狗撒娇一样:“好久没做了。”
其实也就不到一周。
“憋着,”宗故安抚着揉他的软发,“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找我。”
秦子然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宗故,怎么把门锁了?”
宗故身子一僵。
操!是宗承的声音,他不是出去应酬了吗?
他十分庆幸刚才没有昏了头。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他走过去开门:“爸, 你怎么来了?”
宗承身形清瘦,穿着一身老派的淡色中式卦衫,眉眼间跟宗故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越过宗故,直接落在秦子然身上。
那一瞬间,秦子然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不动声色的审视。
“这位是?”宗承微微眯气眼。
“这不是秦子然么?”宗故语气尽量自然,“你们没见过吗?”
“哦,你就是秦子然啊!”宗承微蹙的眉头突然展开了,眼角笑纹弯起,瞬间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邻家老者。他走过去十分亲切地拍了拍秦子然肩膀:“小时候见过你,现在窜这么高了!果然是仪表堂堂,有你爷爷当年的影子。”
秦子然面上维持着客气和礼貌:“宗叔叔,我本来一回来就想亲自上门拜访您的,但您的助手说您下周才有时间。”
“客气什么?以前我还没少受你爷爷的提携呢。”宗承似乎对秦子然满意极了,非要拉着他留下来吃晚饭。
秦子然看了眼宗故。
宗故挑了挑眉:“那就一起吃呗。”
一路上,宗承表现得像个和气的长辈,对秦子然的稳重和才华赞不绝口。
餐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纽约的留学生活。
酒过三巡,宗承放下杯子,笑着开口:“诶子然,你跟欣茹怎么样了?”
第62章 我谈恋爱了
秦子然停顿片刻才开口:“我们不太合适。”
宗承倒也没在这上面纠结,只是笑了笑:“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不合拍也正常。”
秦子然以为这话题就算过了,没想到绕了一圈后,宗承又把话头转了回来:“子然,你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这儿要是有合适的,正巧可以牵个线。”
“也说不上来,”秦子然模棱两可道,“看感觉吧。”
宗故早晚是要跟老头子摊牌的,但不是现在,他总觉得至少要和秦子然领完证才算踏实。
因此这整顿饭他吃得格外规矩,眼睛也不敢往秦子然身上瞟,生怕被老头子瞧出些什么端倪。
可听到这里,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爸,你别瞎管闲事行不?”
宗承斜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过两天腾出空来,跟我去见张叔叔的女儿。”
秦子然拿着茶杯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小口。
宗故声音沉了下去:“没兴趣。”
宗承眼帘半阖,反问道:“见都没见就没兴趣?”
宗故眉头拧了起来:“你别管这事了行不行?”
“我别管?”宗承眯起眼睛,笑意不达眼底,“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已经谈恋爱了。”
宗故顺势把那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要想谈自然会去认识,不需要你介绍。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能自由恋爱吗?”
父子俩对峙了一会儿,因着秦子然在场,宗承到底没当场发火。他转头看向秦子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笑了,这小子就是这脾气。”
秦子然抿了一口茶,随后才温声开口:“宗故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
宗承见秦子然也替他递台阶,便不再继续,只是摇头失笑:“管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吃完饭,秦子然起身告辞,宗故也跟着站起来,装作跟他一般熟的模样:“回纽约联系。”
秦子然微微颔首,神色同样客气疏离:“好。”
两人这一来一回,倒是真看不出半点暧昧的影子。
等秦子然走后,宗承忽然在旁边问了一句:“他今天为什么来你办公室?”
宗故心口一跳,面上却只是淡淡道:“路过呗,我刚好也没事,他就顺道上来打个招呼。”
宗承“嗯”了一下,评价道:“你两关系倒是不错。”
宗故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他这不是在咱家住了二个多月嘛。”
宗承沉默了两秒,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聊天你两锁门干什么?”
宗故慢悠悠地掏出根烟,借着点烟的动作掩饰停顿:“我没锁啊,是不是前台带人进来的时候不小心锁上了?诶我说你那个门锁早该换了,动不动就自动锁上。”
宗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被烟味呛得皱起眉。他虽然酒量惊人,却偏偏闻不得烟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抽烟滚一边抽去。”
宗故求之不得,借机麻溜地跑开了。
隔天一早,秦子然的大姨便打电话叫他去家里吃饭。
他过去时,许菀知也在,她那位青梅竹马倒是没来。
其实这次回来,秦子然提前给她发过消息。许菀知只回了一句“最近太忙,过几天再见”。
秦子然也习惯了,反正他的事情在许菀知这里永远都排不上号。
他甚至想,不见也行。
可真正见到人时,他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许菀知看起来状态很差。她明显瘦了,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似乎很疲惫。
她看着秦子然,声音有些倦:“我就是来看你一眼,一会儿就走。”
“忙什么啊?”大姨忍不住埋怨,“儿子回来也见不上几面。”
“灿哥……”许菀知眼神黯淡,看向秦子然,“就是那个叔叔住院了。”
秦子然抬起眼:“上次不是说是他爸生病吗?”
“他爸已经走了,”许菀知叹了口气,“这回是他。”
胰腺癌这种病,来势汹汹,患上就是九死一生。
许菀知这辈子其实也没做过什么粗活儿,除了年轻时拉扯秦子然,她人生里最累的一段时间,大概就是这半年陪李灿一起照顾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