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错落椰
闻春纪撅着嘴巴嘟囔了几句,主动说要去拿开水给鸡烫毛。他来去一共三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暖水瓶,木塞一拔就把水往鸡身上倒。
“诶,景小四,你去学野外求生是因为你家里人怕你被绑架了,如果自己逃到了山上不至于饿死吗?”
虽然闻春纪的设想有些极端,但景颐肆很难否认:“差不多吧,我什么都得会一点儿。”
“嚯嚯。”闻春纪笑笑,说道,“还挺像的。”
景颐肆追问:“像什么?”
“像小说里的那些总裁啊。”闻春纪的眼睛里闪着光,“十八般样样精通,然后清一色地会邪魅一笑,还会对omega过敏,还有胃病,对了,你有没有胃病?”
景颐肆着实被噎了一下:“以最近的体检结果来看,没有。”话音刚落,他就清楚地从闻春纪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我没病你很失望?”
“没,我就是觉得你都不像那些总裁。”闻春纪把鸡毛一根一根往下拔,“我还以为看见个真货呢,可惜了。”
景颐肆:“……”倒反天罡了。
“你最近到底在看什么书?”他忍不住问。
闻春纪羞涩一笑:“顾少的九十九次逃妻,你看过没?作者说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说不定你还认识顾少呢。”
“不认识。”景颐肆想,姓顾的他倒是真认识,但没见过对omega过敏的,“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文艺作品,就跟你刻板印象的资本家一样。闻春纪,我不吃人,也不草菅人命。”
闻春纪朝他眨着眼睛:“那你有未婚妻吗?我看别的少爷都有。”
景颐肆真的怕他说一句“没有”,对面就要说他这个“少爷”不纯。
“没有。”
“啊。”闻春纪的表情果然变得失望,“为什么啊?你们有钱人不是都喜欢联姻吗?怎么别人都联你不联?”
“因为他们没我有钱。”景颐肆忍无可忍,决定靠吹牛显摆一把,“别人是联姻,我是扶贫。我确实不是总裁,因为只要我成年,我就可以进股东会,任命董事会成员,让他们去任命总裁。我比总裁还厉害。”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懂了,你比总裁还厉害。”
景颐肆欣慰地点了点头,却听对面嘟囔了一句:“在小说里,你这种都是棒打鸳鸯的主角爸爸。”
景颐肆:“……”
到乡下的第一天,他决定今年暑假要做两件事。一件是捐钱修路,一件是想办法让闻春纪不要什么书都看。
第38章落幕
闻春纪抓的这只鸡很肥,烤出来滋滋冒油,又是农村散养的走地鸡,就算只用了简单的调料烤出来都很好吃。自从上次吃了那把毒果子后,景颐肆对闻春纪递到他面前的东西总是带着一点提防,对这只凌晨一点半的烤鸡也一样。
即使闻春纪把肉都递到他面前了,他还是只敢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吃多了毒发太快一会儿没人打120。
但闻春纪不惯着他,见他这么慢吞吞地吃肉直接撕了个大鸡腿塞进他嘴里。
“你就吃吧,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跟你说啊,我爷爷奶奶惯你这臭毛病我可不惯着,吃,大口吃!把你饿坏了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景颐肆想说自己不饿,但话刚到嘴边就被闻春纪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大半只鸡,最后撑到感觉食物已经堵在了喉咙管里,就这样了闻春纪还想让他接着吃。
“等等,吃不下了。”景颐肆终于抬手制止,“这一顿比我以前一天吃的东西都多。”
闻春纪不信:“你以前吃的猫食啊?”
“少食多餐。”景颐肆把剩下的烤鸡推给闻春纪,“你吃。”
闻春纪有些犹豫,眼睛一转,起身又蹿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就拿出一把酵母片:“拿去拿去,出去别说闻哥不关心你身体。”
剩下的小半只鸡,闻春纪也没吃,拿脸大的叶子包起丢到了看家护院的大黄窝前。
吃过夜宵躺回床上,景颐肆除了实在撑得难受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但他心里依旧惴惴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大麻烦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东窗事发了。
闻春纪挑的鸡好巧不巧是客人前一天专门自己挑的,说是今天中午要来农庄家庭聚餐用的。老两口合计了半天,决定让闻春纪去给客人道歉,再看看能不能换一只新的给客人。
景颐肆作为客人,老两口当然不会让他站到客人面前道歉,但景颐肆有自己的原则,主动和闻春纪站在了一起,给闻春纪感动地拿着拳头就往他心口轻轻敲:“可以啊,景小四,你这朋友我没白交。”
幸运的是,那桌客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荀文嵘。
荀文嵘正在包间里大发少爷脾气,说什么都要吃上昨天自己亲自选的那只鸡时,景颐肆和闻春纪出现了。荀文嵘对闻春纪没什么印象,但不可能认不出景颐肆。
荀文嵘和景颐肆大眼瞪小眼,显然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景颐肆?”在熟人面前,荀文嵘的少爷作派有些摆不下去了,“不是说你在圣玛丽亚医院抢救吗?都说要给你准备葬礼了。”
景颐肆反问:“你信了?”
“这……”荀文嵘皮笑肉不笑,“传得挺真的。”
景颐肆扫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我要死了你还挺高兴,三个人点了十六个菜,不对,十七个,还有只鸡。”
“嗳!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荀文嵘连忙改口,“我怎么会信外边瞎传的,就是好奇你放假前不是说要去美国吗?我这儿还在国内吗?”
“临时改行程不行吗?”景颐肆直接从旁边的帮工小妹手里拿过水单,“荀少,鸡没了,看再点点儿别的?”
荀文嵘尬笑着,摆摆手说:“随便加,你还能点难吃的害我不成。”
景颐肆颔首,直接放下了水单,转头朝厨房喊:“把菜都给荀少炒一遍,慢慢上就行,我们荀少有的是时间。”
“你这人……”荀文嵘咬牙切齿,“你要撑死我啊。”
景颐肆耸耸肩,什么也没说就带着状况之外的闻春纪走了。
两人远离了农家乐,到了后山的一条小溪。他们坐在小溪里的石头上,将双脚泡在溪水里,任凭小鱼在他们的脚背上亲吻。
“嗳,景小四。”闻春纪主动问,“我还没问过你呢,你原本邀请我一起去美国干什么啊?”
“哦。”景颐肆随口编了个借口,“那边有个中学生夏令营,内容是到几个国际名校参观,我自己一个人去没意思,想着请你陪我一起去来着。”
闻春纪问他:“你以后要出国留学啊?”
“不确定。”景颐肆说,“但去看看,多认识认识人总是好的,现在的朋友,以后的人脉。不过也不是非要去的。”
闻春纪犹豫了一下,主动问:“我们要是下星期出发来得及吗?”
景颐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改主意了?”
闻春纪耍赖皮般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看你想去吗?你都陪我来乡下了,我怎么不能陪你去趟美国?但你得等我几天啊,我怎么说也要陪我爷爷奶奶待一星期吧?”
“好。”景颐肆短促地应了一声,立马掏出手机给管家发了消息,跟闻春纪说的是让管家帮忙订票,其实还让管家赶紧把他刚刚随口编的那个夏令营组织起来。
为了给管家组织夏令营的时间,也为了让闻春纪多陪陪老两口,景颐肆陪着闻春纪在农家乐里待了两个星期,最后背着爷爷奶奶准备的大包土特产踏上了前往美国加州的飞机。
他们落地加州的前一天,管家才刚刚组织好景颐肆需要的夏令营。夏令营的成员是他熬了几个通宵特意为闻春纪挑选的朋友,也是一群叛逆的“天才”。为了把这些天才聚集在营里,他特地手写了一百一十三封邀请信发往世界各地,最后收到了九十七封回信。最后,加上他和闻春纪组成了九十九人的研学团。
旅行伊始,闻春纪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局外人的位置,对那些最可能和他同频的人保持着距离,但不到两天,他就跟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怪胎”疯到了一起,他们穿梭在世界的各大名校,大胆恣意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每天都在达成新奇的合作。
真正的局外人反而成了景颐肆。
这样的局面才是景颐肆想要看到的。上次往闻春纪身边派老师遭到拒绝后,他想了很久才明白,闻春纪需要的不是老师,而是朋友,是能和他的思想合拍的朋友,能让他对学习激发出热情的朋友。
事实证明,那场夏令营确实改变了闻春纪,回国后的闻春纪像是忽然开了窍,上学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成绩也突飞猛进,中考时直接以优异的成绩升上了省一中的本部高中。
在毕业典礼上,年级主任痛哭流涕,在演讲台上把闻春纪夸上了天,并坦言闻春纪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怪的学生,也是他预感最有前途的学生。而闻春纪的父母对促成这一切的景颐肆更是感激涕零,甚至有让闻春纪直接拜景颐肆当干爹的架势。
对于闻家父母能想出让闻春纪当自己干儿子这件事,景颐肆不意外。他算是发现了,闻春纪这个跳脱的性格绝对是遗传的。当然,这不是他会答应的理由。
闻春纪肯定不想当他的干儿子,他做那么多也不是为了让闻春纪当自己的干儿子。
初二那年的暑假,无论过了多少年景颐肆再回忆起都是他最为快乐的一个夏天,也是他和闻春纪学生时代关系最为要好、亲密的一个夏天。
高潮过后就慢慢走向了低谷,景颐肆最初也以为他们会有很多个那样的夏天,却不想第二年爷爷奶奶在乡下的家连带着农家乐就遇上了拆迁,老两口得了一大笔钱后直接手挽着手到全球各地旅游去了。
而随着年龄日益增长,景颐肆能接触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不光回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也再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假期,就算好不容易有一个假期也没法对上闻春纪的休息时间。
初三时为了中考,闻春纪连周末也不剩了,升上高中后这样的状况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面对巨大的升学压力,一个月就放两天假是常有的事情。
景颐肆关注着闻春纪的成长,但是从专人偷拍的照片和视频里。进了高中以后,闻春纪长得越来越快,褪去了青涩的模样。闻春纪依旧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和初中时候相比更加外向,更愿意和同学相处了。
不变的是,闻春纪还是很调皮,总是在做一些挑战学校规则的事情,老师家长们无一例外地发愁,但看过闻春纪的成绩单和代表学校拿的奖状后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们想,或许这就是天才的与众不同只处。
景颐肆偶尔会回学校上两节课,他也会拿着望远镜偷偷去看省一中的教室,但那儿已经找不到闻春纪的身影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闻春纪的距离已经因为这些阴差阳错越来越远了,心里也因此着急过,但成堆的事情压在他的身上,他有无数的朋友要交,无数的人要认识,无数的东西要去学,巩固旧的友谊似乎成了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终于,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们成年了,景颐肆顺利接管了偌大的景家,闻春纪也结束了忙碌的高中生涯。
【作者有话说】
学生时代的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后边就是他们成年以后的故事,因为没写大纲所以过去时间线也不确定还要写多少章。
第39章成年
景颐肆成年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找一个合适他的伴侣。在这点上,他觉得自己是皇帝,只要一到年龄了他就要想办法找对象生孩子,免得他突然驾崩了皇位没人继承。
现在偌大的景家,只有盼着他不好的人才天天盼着他孤独终老,而盼着他好的人就希望他明天立马牵一个温柔美丽的omega回家实现三年抱俩的目标。景颐肆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谁和他是一边儿的了。
刚结束北欧的工作,管家就把一个硬壳册子送到了他面前并悉心地帮他翻开了第一页。
景颐肆看看册子又看看带着职业微笑的管家,最终没对这个照顾了景家三代的老管家说什么重话,只将册子合上推了回去。
“少爷,你还是在想闻同学?”
管家一语道破了景颐肆的心思,这些年来见过了大批的人和事,他心里最想要的伴侣人选还是闻春纪,即使闻春纪的家庭对他没有任何助力。
“他不可以吗?”他问管家。
管家反问他:“他愿意吗?”
景颐肆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复,抿着唇想了几分钟,起身拿起架子上的外套向外边走去:“最近没什么事的话我回趟国,这里有什么小事你帮忙处理一下,遇到大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少爷。”管家在他身后欣慰地挥着手,“祝你一路顺风,我的少爷。记住,跟闻同学说话的时候先把话过一遍脑子,不要什么话都说,也不要什么话都不说。”
景颐肆觉得自己好像被管家看扁了:“管家,我成年了!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管家不语,只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迷之微笑送他离开了家。
景颐肆顺利到了机场,助理已经帮他买好了机票,他掏了证件就两手空空地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和闻春纪很久没见了,仔细想想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个月前,而且还是匆匆一面。
那天景颐肆刚好回国内办点事情,也是想着很久没见闻春纪了就专门跑了一趟省一中把人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