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脆桃儿
“哼。”温明月别开眼不去看他,伸出那只带着腕表的手去接空中的小雪,“郁导是很严谨的人,不会允许没有出现在彩排中的环节出现。”
“而且……”
“而且什么?”
温明月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想起话剧落幕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的第一时间看到的竟然是韩霁的眼睛。
台下座无虚席,可他猛然捕捉到韩霁的眼神时,是第一眼。
所以,那“而且”是,他从韩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自己。
余空台是余空台,温明月是温明月,余空台把自己当成局外人观察每个人的一生。
而温明月让自己沉浸其中。
人生,无非“人”和“生”两个字。
韩霁只是笑,没做其他解释,反手牵上温明月冰凉的手:“回酒店吧,今天冬至,晚上允许你不吃营养餐。”
酒店里准备了饺子,今日冬至,又下了雪,吃饺子最好不过。
说来或者没人信,饺子是韩霁自己包的,怕在海市包来不及。所以千里迢迢从江城带过来,只要在酒店煮熟就可以。
韩霁依旧住在顶层,温明月觉得他好像偏爱酒店的顶楼,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他也喜欢上了顶楼。
海市酒店的顶楼套房铺了地毯,有开阔的西式厨房,韩霁拿了饺子去厨房煮,温明月则跪坐在落地窗边。
那个地方有一张小圆桌,高度刚好与席地而坐的温明月适合。
回到酒店时,外头已经全黑,快要到来的圣诞节给整个城市铺上一层彩衣。
温明月手肘撑在桌面上,在韩霁身边,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恍惚间,他才觉得,前二十二年,他不过是浮萍,渺小无所依,如今是一艘小船,有可停靠的港口,也有扬帆远航的舵手。
停靠或者起航,来去自如。
温明月鼓着腮帮子,腿曲成直角,跪在地毯上,往落地窗上吹了一口气很快窗上便氤氲出一团雾气,他往上面写下韩霁的名字。
他塌着腰,宽松的睡衣因为他的姿势垂落,将他的腰线画出来,无比的美丽。
韩霁端着饺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放下碗,低身下去,把温明月拦腰抱起,让他好好坐好。
“虽然铺了地毯,但地板还是很硬,膝盖还要不要了?”韩霁把勺子和筷子放到温明月跟前,“吃一点吗?”
今天让他吃饺子的语气没平常盯着他吃营养餐的语气硬气。
大概想到这饺子是自己调馅,自己包的,如果强迫温明月吃,难免会有一点强买强卖的意图,
很巧的是,温明月今天吃饭没有要人哄,乖乖地拿勺子吃。
他像是饿极了,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韩霁闭了闭眼,捏住他的脸颊,沉声:“吐出来,烫不烫?”
温明月不吐。他使劲闭上嘴巴,韩霁怕把他弄伤,干脆松了力道,温明月顺利囫囵吞了饺子进去。
韩霁皱眉:“刚出锅会很烫,教过你吃饭要细嚼慢咽,又不是胃不舒服的时候了?”
温明月吃完一个饺子,学他的语气:“教过你不要凶我,又不是叫我小宝的时候了?”
闻言,韩霁怔了半晌,忽然轻笑,拍了下温明月的额头:“怪精。”
“我聪明吗?”温明月继续往嘴里塞。
这次听话了,只咬了半颗,鼓着腮帮子,仰着脸,一脸希冀地盯着韩霁。
韩霁戳了下他白皙脆弱的脸颊,顾左右而言他:“话剧一结束,好像又瘦了不少,掉称了吧?”
明月不讲话,埋头吃饺子。
他消化不好,食欲很差,饺子吃五个都已经足够,韩霁特地包大了些,就是怕明月吃得少。
韩霁给明月只挑了八个,明月吃了五个,很多了,超不了预期。
和韩霁待一块儿的时候,温明月总是显得很黏人,吃完就要往韩霁怀里去,手还不老实,直往韩霁衣服里伸。
韩霁的身材十分结实,却又不会太硬,温明月觉得适合做的他的床垫,趴在韩霁身上睡会很舒服,不用吃安眠药,睡醒更不会偏头痛。
今天刚结束工作,韩霁即便有这心思,可也顾及明月的身体状况,连着工作那么多天,晚上不适合再做体力活动。
韩霁有预感,没两天明月就要生病。
按照以往的定律,连续工作后,温明月总会出点小问题来抗议连轴转。
温明月不死心,已经开始亲他,小动物一样到处啃人。
韩霁没法,哄他:“想要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但实打实的不可以。”
“为什么?”温明月不解,委屈巴巴地环着韩霁的肩膀,跟他贴的很紧,“哥哥,你不想跟我生小宝宝吗?”
“生小宝宝了你是什么?你是小宝,小宝宝是……?”
韩霁拍着人的后背,轻轻抚摸。虽然怕他不高兴,可当真身体要紧。
听人一直没说话,韩霁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忽然听见电话铃声。
是温明月的。
温明月的要求没被满足,接电话的时候都一声不响,接通后一字不吭,趴在韩霁身边的地毯上,双脚翘着,不自觉摆动。
那很轻易就能吸引韩霁的视线。温明月很白,白得细腻,脚趾都是纤长有型,小腿只有他小臂粗,藕节一样细长,足弓完美,泛着粉红色。
韩霁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伸手拉过毯子横盖在明月腰间,遮住他圆润的臀线,再抓住了他乱晃的脚。
晃得他心烦意乱。
温明月已经被电话里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没注意自己被桎梏住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温明月方才还有些不高兴的情绪好似瞬间烟消雾散,那点不被满足的委屈都被赶到了九霄云外。
韩霁靠着沙发边,倚着手,光明正大听温明月通话。
等温明月挂完电话,韩霁才问:“怎么了?谁打过来的?”
“方艾古。”
“……”
韩霁收敛了温和的视线,冷然道:“他没有其他朋友?”
温明月想了想,一个翻身往韩霁身边赖了一下,毯子在他身上彻底将人包成紧紧一团,说:“我不知道。”
“小宝,你很喜欢他?”韩霁问,状似不经意。
温明月对其他人谈不上喜不喜欢。
他只知道自己对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有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他对方艾古没有这样的念头。
所以……应该是不算喜欢的?
思来想去,温明月贴在韩霁身上,说:“他人很好。”
客套又折中的话。
偏偏不知道戳中了韩霁哪一点,那人亲了亲明月的嘴唇和眼睛,说:“好了,睡觉吧。”
明月一怔,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是才九点么?”
“不是,十一点了。”韩霁面不改色地撒谎,“新买的腕表需要手动调整时间,明天再调,今天很晚了,先睡吧。”
闻言,温明月已经研究起那只腕表,连自己被抱起来塞进了被窝都不知道。
第26章
圣诞节过后, 冬至那日海市下的雪已经转变成鹅毛大雪下到了江城,两日之内,江城的路面开始打滑, 再往后,轮毂便在路面上留不下痕迹, 一层层新雪盖旧面不断地叠加。
回江城后,不出所料,温明月又生了一场病,高烧一晚,退了之后低烧缠绵。
到了月底要准备进组的时候,低烧都还没有完全褪去,还添了咳嗽的毛病。
整日一不对劲就开始咳嗽,嗓子都咳得喑哑。
艺人一旦有了热度, 那接连不断的通告和工作能排排队挤压一年, 明月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两个月能发生太多事,《晴天》和《清平乐》的播出本身给明月贡献了不少知名度, 后又出演郁悯的话剧。
除了《清平乐》之外, 其它两个比较正式的工作都不是新人应该能得到的。
这样好的资源落到了从最初名不经传的温明月身上,也不怪网友阴谋论。
可言论众多, 喜忧参半, 好坏参半。
温明月生了病更黏人, 成日要跟着韩霁,连洗澡都要一起, 压根儿没时间关注自己的热度。
转头到新年元旦的时候, 明月的状态才稍稍好转。
但早上起床的时候低血压犯的急, 韩霁不敢动他,给他喂了盐水后又让他躺了会儿。
因此, 这也是这半个月内第一次错过了早餐。
韩霁迟了一个小时去做早餐,煮好的饺子刚盛出来,就听见卧室里温明月又在低声咳嗽。
他把饺子连碗一起端到保温箱里,洗了手后三步并两步地往卧室去。
温明月已经起床,站起身时扶着墙缓了缓,按着胸口费力地艰难咳嗽。
听见脚步声渐近,明月抬起头看了眼,顶着那张憔悴的脸,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韩霁迈过去,一头扎进了韩霁怀里。
韩霁的手洗过还没擦干,只好用手腕托了下明月的脸颊,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下,眉头没松开过:“还很不舒服?”
温明月把头抵在他怀里又闷闷咳嗽,迟缓地点头:“难受…”
“咳得难受还是晕?”韩霁也没想到他的低血压犯的这么突然,只能紧急给喂了盐水,再持续观察他的状态。
温明月也分不清,哪里都不舒服,鼻子不舒服,嗓子不舒服,胸口不舒服,脑袋也不舒服,连成片就只有难受这一种感觉。
只有埋在韩霁怀里反复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才感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