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美梦一场 第69章

作者:向衔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秦妍:“还以为你们不回家吃了呢,电话也没打一个。”

程然换上拖鞋,小馋猫似的耸耸鼻子,说:好香啊,晚饭吃什么?”

他顺着香味进入厨房,徐姨正要把菜端去餐厅,听言,说:“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快洗个手吃饭。”

程然哇了声,恰好这时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是何力给他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家没有。

程然就回消息说:【已经到家了。】

【[动画表情]猫猫笑脸】

梁渡远帮忙端菜,从程然身后走过时,瞥了眼程然的手机界面,冷不丁说:“要吃饭了,还玩手机?”

“哦,来了。”程然发完消息,正要收起手机,又收到何力的新消息。

【你的手套在我这儿,明天带给你。】

【好,谢谢!】

【我不小心忘记带回来了,[哭哭]】

【不是什么大事。】

梁渡远回头看了眼,发现程然还待在原地,两个拇指敲打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他沉声喊:“程然。”

“哦,来了。”程然不敢再看消息,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手。

反倒是秦妍听到梁渡远那声压低嗓音、明显充满了不悦的呼唤,吓了一跳。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听到梁渡远直呼程然大名了,平常都喊然然,在程然出事之前偶尔还会喊几次宝宝,只有生气了才会喊程然的大名进行威慑。但这种威慑次数寥寥无几。

秦妍打量儿子,梁渡远空白的脸上写满了平静,仿佛刚才直呼程然大名的人不是他。

程然这边,未曾品味出其中的味道,左右然然也是喊,程然也是喊,反正都是喊他。而且他也不知道梁渡远不同称谓里所含的意味。

他擦干净手走到餐厅坐下,坐在梁渡远对面。

程然在外奔波早就饿了,刚才一个烤红薯不过垫垫肚子,现在才是正餐,他美美享用,并未注意到其他人的心思。

梁渡远一坛子醋憋在心里,秦妍暗察不对劲,只有程然埋头积极干饭,吃得忘乎所以。

程然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梁渡远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客厅里环绕着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徐姨在厨房洗碗,秦妍上楼了,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渡远问:“明天还要出去吗?”

程然的注意力短暂地从电视上飘走,“嗯,我现在还没有思路,需要观察何力哥一段时间。”

梁渡远:“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然想想说:“没多久,也就一周左右吧。”

“一周。”梁渡远喃喃重复了一遍,思索须臾,转头问程然:“为什么非得画他?”

程然眨了好几下眼睛,梁渡远的话题跳转得太快了,他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让他疑惑的是,这个话题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因为我想要画他们这个职业,何力哥又刚好是我认识的人,这样方便一些。”

“我不是在问这个......”还没等程然弄明白,梁渡远好似烦躁地撇开脸,站起身说:“算了。”

“随便你吧。”

说完这句话,梁渡远走掉了。

程然独自发愣,头顶的两撮毛发显得他表情呆呆,不明白梁渡远这是怎么了。

后面的综艺,程然看得心不在焉,脑袋乱七八糟,总在走神想其他事情,一会儿想到以前的油画,一会想到还没思绪的画,一会又跳到梁渡远刚才说的那番话上。

梁渡远到底在在意什么呢?

半夜,程然躺在自己的床上,思来想去,浑身难受。他点开梁渡远的聊天界面,打字输入长段的话,从各个方面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要选择何力哥当他的模特。

但打完以后,程然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并且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

他是画家,画笔在他的手中,他想画谁就画谁,为什么要跟梁渡远解释呢?

他现在这样,就好像在哄自己吃醋的对象,不过也可能是他多想了。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会对此心慌?

梁渡远的言行举止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情绪,他会因为梁渡远的生气感到不安,会因为梁渡远的烦躁而感到难受,这样真的正常吗?

再说,梁渡远都放弃追问了,他为什么要上赶着解释?

他现在是不是过于在意梁渡远的情绪了?

最终,程然删掉对话框的大段文字,什么也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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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多好?比我好吗?

何力买了两瓶水走出便利店,看到程然蹲在角落,用火腿肠喂流浪猫。

猫咪无家可归,经常被好心人投喂,所以猫咪很亲人。

何力走到程然身边,将水递给他,蹲下身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程然啊了声,转头看他,“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打不起精神,好像有心事一样。”

狸花猫吃完了火腿肠以后,歪着脑袋在程然的手心里蹭,怪会撒娇的。

何力盯着流浪猫看了会儿,说:“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就算我不能解决,你心里也会舒服点。”

程然摸着狸花猫的脑袋,没有说话。

话已至此,看来程然是不打算跟自己聊心事了,何力也不逼他,抓住骚骚的狸花猫的两条前腿,揪到自己面前,一顿蹂躏。

他随意问:“你跟你哥哥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我昨天又回来了一趟,本来是想还你手套,看到你和你哥......我就没有上前打扰。”

话没有明说,但程然很快便猜到不方便说的内容。

喵喵几声,狸花猫躺下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打着滚撒娇,任由何力摸。

程然说:“应该好吧,过去的事情我不记得了,现在......”

好的似乎有些越界了?

他几乎能确定梁渡远喜欢他,可这份感情之重,他承受不起,

又放不下。

昨晚意味不明的话,早上,梁渡远照常顺路送他上班,气氛沉默又尴尬,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程然准备离开,推开车门,却发现上了锁。

程然转头看梁渡远,“哥?”

梁渡远眼底弥漫着他看不懂的神色,像是冰冷的怨怒,又像是痛苦和悲凉,交织呈现在他漆黑的眼眸里。

梁渡远沉沉望着他,直到程然又喊了声哥,他才慢慢解锁车门。

没有人知道在那短暂的一分钟里,梁渡远到底想些什么。

梁渡远的表现很奇怪,以前从来不这样,看着程然的眼神仿佛有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是想阻止他画何力哥吗?

可这只是他的工作而已,梁渡远不是最能分得清工作和生活了吗?没道理会为这种事情吃醋。

吃醋......是吃醋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何力捏着圆乎乎的猫脸,余光打量若有所思、视线放远涣散的程然,听见程然说:“我哥其实对我很好,”

“但我有时候感觉,有点怪,我说不出来那种怪......我不想让他这样对我,可如果冷战,或者他不主动联系我,我又很难受,不想这样......反正就是很奇怪。”

明知道是不对的,却又做不到狠下心拒绝,这是让他痛苦的地方。

就像他现在,他甚至犹豫要不要跟梁渡远解释,发出昨晚临时删掉的文字。

何力动作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说:“是因为在乎吧?”

“我......”程然想反驳,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可能吧。”

何力沉默半晌,突然说了一个毫无干系的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认出你吗?”

程然眨眨眼,慢了半拍问:“为什么?”

何力松开猫咪,拍拍手说:“刚开始我只是看你有些眼熟,但并没有认出你来,毕竟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那天,我怕你昏迷过去,不停拍你的脸、跟你说话,想让你保持清醒,然后你迷迷糊糊跟我说了句什么,我当时太着急了,没听清你说的话,直到你被救护车送走,我才后知后觉,你喊了声哥哥。”

“我以为你是认出我了,后面想了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何力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因为不放心,就在抢救室外面等程然的家人赶过来。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比他想象的时间短很多,梁渡远匆匆赶来。

头发和肩膀上面都落了雪,身穿笔挺昂贵的西装,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眼底猩红一片,慌乱神色难掩,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何力没有主动过去跟人打招呼,也没说自己救人的事,只是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静静观察梁渡远。

就像十几岁那年,在游乐园外面观察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和程然那样。

梁渡远很着急,很担心,迫切地想要询问医生或者护士,问程然的情况,但是没有人理他,医生在动手术,护士没出来,抢救室外面还坐着其他的病患家属,各有各的痛苦,他的痛苦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梁渡远焦急不安地来回走动,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护士,刚要说话,却被护士推开,让他不要影响医护人员。

梁渡远无助地靠落墙边,缓缓滑落,埋头蹲在地上。

目睹这一切的何力,看着那个男人落魄失魂的样子,其实很想上前揍他一拳,把程然从他的身边带走,却是这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