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那是当然,我先进去。”
谢望舟上前一步,挡住裴渊前面:“凭什么,是我开车来的,就该我先进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喊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望舟,裴渊。”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
是孟泽洋。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的?”孟泽洋一路小跑,立定在谢望舟旁边,拄着膝盖气喘吁吁道,“裴渊还和我说,你们不熟,要我看,这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还担心你们俩又掐起来,现在看来,这几年你们关系改善的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孟泽洋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谢望舟肩膀,就像是两人的关系是他劝好的一样。
谢望舟打下去孟泽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语气不善:“谁和他关系好,要不是某人死皮赖脸地非要蹭我的车,我也不会带上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裴渊安慰似地拍拍孟泽洋的肩膀:“确实是不熟,主要是谢律师开了个网约车业务,班长记得一会提醒我把车费付给谢师傅。”
说完也走了。
“哎,你们俩等等我。”
孟泽洋紧随其后。
三人到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到了。
这次聚会是一班同学来人最全的一次,毕竟裴渊和谢望舟同框算是千载难遇了。
“听说裴渊要来是吗”
“好像和班长一个小区,碰见了就邀请了。”
“裴渊来的话,谢望舟这次来吗?他们俩我记得可是一直不对付。”
“当初咱们学校关于他们俩还有个贴吧,你们还记得吗,讨论裴渊和望舟谁厉害,当时争论的不可开交。”
“那肯定是裴渊厉害,裴渊可是咱们学生会会长,人长的也帅。还会弹钢琴,当时开学典礼上的钢琴表演收获了多少迷弟迷妹,况且人家还是咱们市的高考状元。”
“什么啊,明明是谢望舟厉害,贴吧里统计过,谢望舟拿第一次的次数可要比裴渊高,而且我们望舟哥吉他弹得也很帅的,他在音乐节的表现我至今都忘不了。”
“他们俩这次见面打起来怎么办,我记得高三毕业那年,谢望舟可是给裴渊脑袋上开了一瓢,听说都差点惊动警察。”
“我怎么听说当初是裴渊打的谢望舟,不然为什么高考的时候谢望舟没发挥好,我觉得就是脑袋被砸坏了。”
裴渊和谢望舟的对掐历史,是一班同学每次小聚,必八卦的内容。
所有人都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在高一时还惺惺相惜的两人,在高二时变得形同陌路,最后在高三时变得水火不容。’
这个原因,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眼下,裴渊这个八卦中心的到来,还是和谢望舟一前一后进来,又燃起一班同学的吃瓜之心。
“渊哥,好久不见。”
“哈喽哈喽,舟哥,有日子不见了,你们俩一起来的”
他们把裴渊和谢望舟围在中间,企图套出点什么话。
谢望舟当即撇清关系,与裴渊拉开距离:“裴律师没车,遇见了,就载了一程,并不是很熟。”
“是吗”谢望舟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出声,“不信,舟哥,你们俩这是有情况啊。”
“俞莹莹,你又在脑补什么”谢望舟有些无奈。
当初京四中分为四部分,一部分人支持谢望舟,认为谢望舟是京四中最强男人的存在,一部分人支持裴渊,觉得裴渊各个方面都强压谢望舟一头。
另一部分保持中立,认为这些事与自己无关。
还有一小撮人,竟然磕起了裴渊和谢望舟的CP。
她们独树一帜,在争论谢望舟和裴渊谁更厉害的帖子旁边盖了个新楼,每天磕生磕死,争论谁上谁下。
为首的就是俞莹莹。
俞莹莹对谢望舟的指控很是不满,觉得对方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那你们俩为什么穿情侣装,这是给我们装不熟呢?”
谢望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裴渊的衣服有点像。
两人穿的都是枪驳领的风衣,谢望舟穿的白色,搭了个黑色衬衫。
裴渊却和他相反,黑色风衣搭白色衬衫。
看起来确实很像情侣装。
“裴狗你个学人精。”谢望舟骂了一声。
所幸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解救了谢望舟的尴尬。
“这不是裴大会长吗?听说您死了,怎么还来我们聚会?”
裴渊闻言眉心蹙起,看向说话的人,看清是谁后才露出笑容。
“是范文康啊,我这次来是阎王爷派我来收你,怎么,一会要和我走一趟吗,到时候投胎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你!”范文康自讨没趣,坐到谢望舟身边。
谢望舟嗤笑一声:“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嫌他装。”范文康更没好气,眼神一直瞪着四处周旋的裴渊,仿佛要把裴渊盯出洞来。
“你还记得高二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罚你的吗?”
“死也忘不了。”谢望舟冷笑一声,“姓裴的嫉妒心太强。”
高二时,有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他总迟到,还经常翘课,每次都会被身为学生会主席的裴渊精准地抓住,然后登记在册,最后在周一升旗时做出深刻检讨。
偶尔有一天裴渊请假不在,抓迟到的换成了范文康,范文康自然不会难为他。
但最后这件事传到裴渊耳朵后,谢望舟依旧被罚,还因为说情的原因罪加一等,他和范文康两人被迫扫了两周的厕所。
不就是自己抢了他几次第一吗,裴渊至于紧抓着自己不放吗?
想来也是这样,那段时间他的成绩强压裴渊一头,谢望舟总能记得每次看成绩时,裴渊惨白的脸。
睚眦必报的小心眼,这是高二时谢望舟对裴渊的评价。
范文康抓过桌子上的瓜子,磕了起来:“不过,我记得你两高一关系还行啊,你还记得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候好像还没入学吧,你还和我说是缘分,我看是孽缘才差不多吧。”
谢望舟看向人群中的裴渊,裴渊也恰好扫过他。
两人仅仅对视一秒,就飞快错开视线。
也许是死对头之间的迷之默契,他们都想到了那个盛夏的初见。
第13章 盛夏
中考完的日子对谢望舟来说很是无聊,成日里拉着范文康在大街上闲逛。
午后三点的护城河浮着一层金箔似的阳光,两人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
“望舟,我今天只能和你待到五点,晚上我妈给我约了一个补习班,预习高中知识。”
“知道了。”谢望舟把冰镇盐汽水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才勉强消下去一点酷暑。
范文康和谢望舟是初中同学,两人又一起考进了京四中。
“你知道这次补习班里有谁吗?”
“谁?我认识?”
“裴渊。”
“裴渊?”谢望舟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才继续问道,“我认识吗?”
“就是这次中考第一,你不是第二吗,听我妈说,总成绩高你十五分。”范文康妈妈是老师,因此他对这次中考排名记得比较清楚,“第三好像是叫陆闻笙,不过他好像不去京四中,到是裴渊选择了京四中,以后你和人家就是同学了。”
“这么厉害?”谢望舟来了兴趣:“有点意思,我能和你一起去那个补习班吗,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一个书呆子而已,肯定比不上你。”范文康向来是谢望舟的铁粉,“不过你要是想去当然可以,反正今天也是试听,一起去听听呗,我也正愁没伴呢。”
“行,不过我要先去趟琴行。”
“怎么要去琴行,又不打架子鼓了?”
谢望舟兴趣爱好多变,想起学什么就去学。
可气的是,他学东西还快,初中每年元旦晚会上表演的乐器都不一样,最近的一次晚会表演是和同学组了一个乐队,谢望舟打架子鼓,收获了一堆迷妹,至今他打架子鼓的照片还挂在学校官网上。
“想学一下钢琴,等开学典礼的时候,我将技惊四座,你就等着给我拍照片吧。”谢望舟喝下去最后一口汽水,轻轻一跳,将瓶子扔进了一米之外的垃圾桶,自己赞叹自己,“完美的三分。”
范文康也学着谢望舟的样子,但瓶子却越过垃圾桶,掉到了地上,他只能去灰溜溜地去捡瓶子,一边跑一边忿忿道:“切,您就装吧。”
谢望舟大笑,三步并两步跑到范文康身边,跳起来一把揽住范文康,拉长语调:“好文康,走了,陪我去琴行。”
两人到琴行的时候,已经是四点,范文康接到了一个电话。
“妈,我在这边,好,我过去。”
挂断电话后,范文康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看向谢望舟:“不好意思啊,谢哥,我妈让我先过去补习班一趟,提前和老师沟通一下,不能陪你去琴行了,一会我把地址发给你。”
“没事,你快去吧。”
谢望舟和范文康告别后,走进了琴行。
谢望舟随着阳光从琴行的大门走进来,他依稀能看见空气中的细小灰尘。
他顺着光线望去,一个少年正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少年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金边,白衬衫袖子被微微卷起,手臂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起伏,指尖跳跃,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轻快而明亮的旋律在琴行中回荡。
谢望舟停住脚步欣赏起来,夏日的微风拂过树梢,穿过琴行的玻璃窗,最终吹到了他的身边。
一曲弹毕。
谢望舟鼓起了掌,少年闻声偏过头来,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眉骨分明近乎凌厉,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天然的傲气,可偏偏他嘴唇极为漂亮,此刻因笑意而微微扬起,冲淡了几分冷峻。
谢望舟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听见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你也是来买钢琴的吗?”少年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