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应该是巧合吧,他想。
虽然曾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晚擦肩匆匆,对席凛而言,自己应该只是个陌生人。
冷静,冷静。
林拾西强压情绪,声调平直地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
席凛看了他几秒,说:“洗澡。”
林拾西问:“有预约吗?”
席凛说:“没有。”
“那不好意思,”林拾西不冷不热地说,“你明天再来吧,今天的预约满了。”
“啊,我这是白跑一趟了嘛。”席凛语气苦恼,脸上却笑盈盈的,“通融一下,加我一个好不好?”
“不好。”
“这么绝情?”席凛看着他眼睛。
林拾西下意识回避视线,想快点把他打发走,一低头,却看到席凛牵来的边牧,正蹲在他脚边,无比乖巧地对他吐舌头。
这时,丁倩抱着只洗完澡的缅因从旁边房间出来,见到席凛,眼睛一亮。
她把猫交给林拾西,让他抱去烘干,自己热情地迎上去接待席凛。
席凛说明来意,她一口应下:“没问题,正好这会儿闲着,下个预约的客人也还没到时间。”
看她要牵绳,席凛没给,笑着看了眼烘干机前的林拾西,说:“让他洗吧,美女应该多休息。”
丁倩哈哈一笑,转头就安排林拾西去给边牧洗澡。
“……哦。”
林拾西一脸不情愿,拿上安全绳,推开旁边洗澡专区的玻璃隔门,对席凛说:“把狗牵进来吧。”
洗澡间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人一狗。
林拾西把边牧抱到准备台上,默默给它系好安全绳,做洗前的身体检查,全程当席凛是空气。
席凛抱臂站在一边,看了他很久,才幽幽开口道:“你这是……在生我的气?”
林拾西:“……”
啊?
席凛走近他,语调放轻像在抱怨:“那天叫你也不理我,跑得飞快,气性怎么这么大?”
第14章 你在他心里不是特别的
林拾西彻底懵了。
他动作僵硬地给边牧套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反应才不露馅。
锁扣却卡住了,迟迟弄不好。
席凛上前帮忙,说:“那晚是我不好,突然提到你的伤心事,你气我也正常。”
他边说边留意林拾西的反应。
然而对方始终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边牧的脊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席凛收起试探,把安全绳递过去,“好了。”
林拾西把边牧抱进洗澡池拴好,调好水温,一声不吭地给它冲洗。
这只边牧品相极佳,白色围脖干净对称,漆黑背毛如缎带般柔顺亮泽,四蹄踏雪,尾尖一点白,相当漂亮。
小狗性格也温顺,洗澡的时候不但十分配合,还总用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林拾西,舌头吐在外面,尾巴不时摇两下。
像在求夸奖。
林拾西忍不住揉了两把它的脑袋。
边牧一开心,把身上的水甩得四处飞溅。
“乖一点。”
林拾西挽起袖口,抱它去旁边晾干台上,擦水吹干。
边牧虽属中型犬,但毛发又长又厚,给它洗澡吹毛是个体力活。
洗到一半,林拾西就微微出了汗。
幽微的玫瑰香飘散出来,汗湿的黑色发尾下,颈子白里透红的漂亮。
席凛在旁边盯着看了半晌,目光下移,掠过林拾西被围裙勒出的劲瘦腰线,又轻飘飘落在他青筋微突的小臂上。
少年的青涩感与成熟男人的性吸引力,竟能完美融聚于一身。
席凛忍不住走近些。
视线角度有了变化,他注意到在林拾西左侧小臂中间的位置,有一片淡色的瘢痕。
像……齿痕。
“你的手……”
“嗯?”林拾西见男人在盯着自己的胳膊,不明所以:“手怎么了?”
席凛说:“有疤。”
“哦,”林拾西随口道,“小时候被狗咬的。”
“是么。”
“嗯,洗好了。”
林拾西终于把狗毛吹干,按了两泵香波,给边牧擦遍全身,把毛梳顺。
边牧似乎很喜欢他,总爱往他身上蹭。
林拾西走两步,就要被它抬起的前爪抱住膝盖,活像个大型挂件。
林拾西好笑又无奈,推了几次没推开,只好蹲下来,轻轻抚它的背毛,试图跟它讲道理。
席凛垂眸看着,微笑道:“它很喜欢你。”
林拾西问:“它叫什么?”
席凛说:“喵喵。”
“……”林拾西皱眉,“你认真的?”
席凛莞尔,去前台结账。
他买了两大袋狗粮,还有一堆飞碟咬球玩具,丁倩对这种出手大方的客人自然十分热情,赶紧招呼林拾西帮忙把东西搬上车。
林拾西只好换掉打湿的工作服,穿好外套,送席凛出门。
席凛把东西一一丢进后备箱,林拾西牵着边牧站在车边,等席凛走过来,他把牵引绳递过去。
席凛没有立即接手,而是以一种蕴着微妙笑意的眼神,注视着他。
林拾西再度紧张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席凛眸色深深,笑道:“只是觉得你今天这身搭配很帅,很酷。”
林拾西很想翻白眼。
只听席凛又道:“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应该说什么吗?
林拾西怕说多错多,他不想让席凛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只能保持缄默。
但席凛大有一副他不问点什么就不走的架势,林拾西无奈,绞尽脑汁憋出一句:“真叫喵喵?”
席凛扑哧一声笑了。
林拾西黑脸:“你耍我?”
席凛笑着伸出一只手:“喵喵,握手。”
边牧立刻伸出前爪,搭在席凛掌心,扫帚似的蓬松大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
林拾西一脸无语。
他弯下腰,轻抚边牧额头,故意道:“委屈你了,是他对不起你,喵喵。”
席凛笑得更加灿烂:“林拾西,你真的……”
林拾西疑惑抬头。
席凛琥珀色的眼眸被冬日暖阳照成了浅金色。
他叹道:“真的很可爱。”
林拾西微微蹙眉,直起身,席凛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因此他要扬起下巴才能看清男人此刻的眼神。
没有戏谑,没有调侃。
“你……”
林拾西完全记不起两人间的交集,但他很确定席凛今天出现在这,不是巧合。
“你今天,有事?”他尽量精简地问。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席凛笑道,“喵喵该洗澡了,正好带它来见见你。”
喵喵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竖起前爪,搭在席凛腿间。见主人不理会自己,它又转头去抱林拾西的大腿。
林拾西心不在焉地拍拍狗脑袋。
很想问席凛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工作地址的,但又怕露馅,正纠结间,一道略带意外的男声响了起来:
“席凛?”
两人齐齐循声看去,陆承安绕过车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