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维马赛克
“说得好听。”庄沛楹佯怒道:“你开业的时候怎么都没请我哥?他可是最惦记你的。”
赵屿急忙解释:“我请他了,但他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来。”
庄沛楹笑道:“哈哈,开玩笑的。我哥最近确实很忙,这不,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有话只能我替他说了。”
“什么话?”
“你知道他喜欢你吧?”
“……嗯。”
“那就好说了。”庄沛楹清了清嗓子:“我父母在恋爱这方面很开明,所以无论我哥喜欢女性还是男性,父母都是支持的,你大可以放心。我哥已经跟家里说过了,结婚的话非你不可……”
“等等!”赵屿抬手打断,脑子宕机了几秒,问:“他跟家里说了?”
“是啊,你别看我哥这人性格温和,但有时候做事其实很激进,而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庄沛楹叹了口气:“我从没见他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还没追到呢,就已经在家里给你铺路了。这些话,他是不会跟你说的,怕给你压力。他什么都不说,非要做个无私的大好人,那只能我来说了。”
她顿了顿,又说:“以我对我哥的了解,只要他认定了一个人,宁愿一生孤单也不会和别人将就。赵屿,我请求你考虑一下我哥吧,先婚后爱日久生情嘛,我家绝对会尊重你,我父母会像对我哥一样对你好。都走到结婚这步了,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会永远对你好的人呢?”
她抓住赵屿的手,忽然将一个方形盒子放进他手里:“这是我偷来的,我哥其实早就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唯独缺你一句喜欢。”
赵屿低头看去,盒子里赫然是一枚戒指。
第86章 动摇的心
房间里窗明几净,顾寒声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听着身后电脑里公司高管汇报工作。
窗外是花园和大片草坪,喷水器转出圆弧形,水花忽远忽近。
偌大的庄园里,所有人各司其职,却都在老爷子的授意下远离顾寒声的住所,除了那几个保镖。
工作刚刚结束,宋文灏便火急火燎地给他打电话:“老顾,你看新闻了没有?”
“什么新闻?”
“庄疏白要订婚了!我发给你看!”
几条新闻推送发来,标题都是“颐康集团继承人的神秘订婚对象”之类的,插图用的是两人的剪影。
其中一人T恤、短发,看起来和赵屿几乎一模一样。
顾寒声皱起眉头,不满道:“捕风捉影的事,这种小道消息也敢写?从哪家媒体传出来的?”
“什么捕风捉影,我妈都知道了。”宋文灏说:“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小白花不简单,才跟你分开多久啊就扒上颐康集团了,亏你还一门心思对人家好……”
宋文灏喋喋不休地吐槽赵屿,但顾寒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发新闻的不只是小媒体,还有一家业内有名的财经新闻网。这家网站能拿到消息必然是知道内幕。
赵屿真的要跟庄疏白结婚?
顾寒声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并不突然,赵屿从不掩饰对庄疏白的倾向性,还有那天的吻,全都能佐证这个新闻所言非虚。
他们才认识多久?难道他庄疏白就干干净净毫无污点,值得信任?
顾寒声猛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您不能出去。”保镖拦住他。
“滚开!”
又一名保镖上前阻拦,顾寒声猛地一拳砸向保镖,他这一拳来得突然,又出拳极快,保镖一时不察,竟被打中了脸。
几名保镖立刻一拥而上,一番缠斗后终是将他控制住了。
管家闻声而来,客厅里的龟背竹都被掀翻了,瓷盆碎成了几块,叶子也被压断了好几根。
顾寒声脸上挂了彩,衣服上满是尘土,被三个保镖挟制着推进房间。
“少爷,只要你跟老爷子服个软,把和涂家的婚事定下来,随时都能走。”管家说。
回应他的是屋里扔出来的一本堪比砖头的基督山伯爵,要不是保镖及时接住,老管家要站着离开是很难了。
半小时后医生赶来,又差点被一本人类简史单杀,只好作罢。
听闻顾寒声情绪失控,老爷子只冷笑一下,心道还是太年轻了,耐不住寂寞就沉不住气,到底是要低头的。
夜晚整个庄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顾寒声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白天受伤的地方肿了起来,侧脸有明显的淤青,手掌也被破碎的瓷盆划破了一道口子,打斗时在身上留下的青紫不计其数。
打的那一架仿佛用尽了力气,他颓然地靠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件脏衣服,碎发凌乱地遮住眼睛。
赵屿要和庄疏白结婚了。即便他和老爷子斗到最后,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赵屿不会回心转意的,无论他道歉还是搅局,赵屿都不会回头。他就像他人生中路过的站点,短暂停留后便会继续向前。
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早上秘书打电话提醒他开会,电话却始终打不通,吴助理来敲门,看见的也只有门口放凉的早餐。
宋文灏联系不上他,叫上林溯一起去了顾家,这才知道他连公司的事都没管。
两人敲了敲门,见没人应,林溯缓缓推开门,看见了屋里的一地狼藉。
好多书零散地扔在地上,顾寒声正在翻看一本画册,看了几页,没什么兴趣就扔在地上,又在书架上随机拿一本。
“我去,老顾,你屋里打世界大战了?”宋文灏说。
林溯看了一眼门外的保镖,进屋将门缓缓锁上。
“你们很闲?”顾寒声头也不抬,将手里翻了一页的书扔在地上,又拿一本。
“来看看你嘛。”宋文灏走上前,立刻被他那憔悴的脸吓了一跳:“我去!老爷子还对你动手了?你没事吧?”
除去脸上的伤,他的眼底带着很深的乌青,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觉,眼底全是红血丝,胡茬也冒了出来,头发非常凌乱,哪还有半分以前的样子?
他却说:“没事。”
宋文灏着急地说:“要我说,你就先听老爷子的话,跟涂家订个婚。往后这婚结不结还不是看你自己?”
林溯不赞同:“怎么能这样拿人家女孩开涮?宋文灏,你别出馊主意了。”
宋文灏双手一摊:“那林大公子您给出个主意?”
“不就是门口有几个保镖吗?老顾想出去,我们想办法支开保镖就行。”
两人看向顾寒声,却见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林溯说:“你连公司也不管了吗?”
顾寒声依旧没回答,仿佛没什么干劲。跟叔伯斗,跟老爷子斗,跟外头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斗,斗来斗去才发现都没什么意思。
管家敲门道:“两位,出来喝杯茶吧。”
他们才进来没几分钟,管家就过来催了,分明是时刻监视着顾寒声。两人又对视一眼,林溯低声说:“说真的,老顾,你只要想出去,我们来想办法。”
顾寒声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对出不出去的毫无兴趣。即便被这样严密监禁,好像也觉得无所谓。
管家又催促起来,两人劝不动他,只好暂时离开。
“我们就是来看看他,茶就不喝了。”宋文灏假笑地跟老管家说。
出了庄园,宋文灏还是心有不甘。他跟顾寒声从小认识,以前他捅了大娄子,顾寒声都会帮忙收拾,他们的感情是最深的。
现在顾寒声有难,他想帮忙却帮不上。
“我怎么感觉老顾的状态不太对劲?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啊。”宋文灏焦心地说:“他该不会就此一蹶不振了吧?”
林溯沉吟片刻:“也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那是要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宋文灏又说:“小白花都跟别人订婚了,他还念念不忘有什么用?干脆和涂沐禾结婚算了,我看她跟老顾还是挺配的。”
林溯摇摇头:“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是很难放下的。他是在赌,万一赵屿会回头看他一眼,而他始终等在原地,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
“这都没谱的事儿……”宋文灏叹了口气,“顾家那个老爷子也是个狠人,哪天又叫人打他咋整啊?不行,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
庄沛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将病例整理好后就准备下班了。
她刚准备换衣服,门忽然被推开,一回头便看见了庄疏白。
“忙完了?”庄疏白问。
“是啊。”她奇道:“你今天竟然有时间来看我,不忙怎么不去找他?”
庄疏白哪里是不忙,只是忙里抽闲罢了,走到她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财经网的新闻是你给的消息?”
庄沛楹笑了笑:“迟早的事嘛,我给你助推一把,让情敌知难而退。”
庄疏白说:“这次只是放了小屿的剪影,要是把他的照片泄露出去,别怪我……”
“我知道,不会给他造成实际的困扰。”
“那就尽快辟谣,小屿那边,我跟他解释。”
“好。”庄沛楹笑着回答,心中却想:小道消息天天有,急着辟谣干什么?让新闻再挂几天。
庄疏白起身正要走,忽然又回头道:“你是不是找过小屿?”
“就是去锦筵吃了个饭,顺便打了个招呼。”
“说了什么?”
“挺复杂的,说来话长……”
她尴尬一笑,庄疏白伸手狠狠地戳了下她的额头。
……
晚上刚下班,赵屿还没走出锦筵,就被老冤家堵在门口。
“小白花,我有话跟你说!”宋文灏说。
“我跟你没话说。”赵屿转身对庞泽道:“庞经理,麻烦拉黑这个人,以后锦筵不接待他。”
“小破饭店,请我都懒得来!”
宋文灏一见到赵屿就自动降智,只顾着回怼,忘了要说的正事。
好在林溯也跟来了,将宋文灏推到一边说:“我们是有正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