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练习 第23章

作者:河塘塘塘 标签: 先婚后爱 直掰弯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许淮宁正了正神色,思考说服向庭之让向庭之相信对他的那种感觉不叫喜欢,叫我和你相处这么久期间还算愉快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所以我想和你不止是普通朋友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要是计划成功,他正好借机和向庭之说明即使他们成为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两个人之间也要有界限,有分寸感,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他的日子大概就能重新变回以前那样简单简洁,向庭之也可以顺便分清我想和你做好朋友和我想和你谈恋爱这两种情感驱动的区别。

许淮宁做了个深呼吸,抛出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没有。”向庭之说。

许淮宁石化了,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许某循循善诱没开始而未始即终,不肯轻易认输的许淮宁换了个问法:“你有没有朋友,关系一般的普通朋友也算。”

向庭之还是说:“没有。”

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还说得过去,连关系一般的普通朋友都没有就太脱离现实了吧,傻子都看得出来向庭之在撒谎。

许淮宁表情微妙,当即就要揭穿向庭之的拙劣谎言,却在张口前听见向庭之说:“你只允许有朋友的人喜欢你吗,那我现在去找人交朋友可以吗。”

许淮宁:“……”

哇,难以置信。

向庭之真是好清奇的脑回路,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只允许被有朋友的人喜欢,他问向庭之有没有朋友是想引导向庭之回忆和朋友相处时的心情和状态,再让向庭之把对他的感觉和对朋友的感觉放在一起对比,找出相似点。

循循善诱计划失败得彻头彻尾,说到底他试图和向庭之这种固执的自成一套理论系统的人讲明白就是纯粹的异想天开,向庭之永远踩不中他预设的点位,他永远没机会按照计划推进沟通流程。

实在束手无策的许淮宁放弃委婉,回归直言直语:“我不是只允许有朋友的人喜欢我,我是不允许你喜欢我。”

向庭之问:“为什么不允许。”

许淮宁没发现话绕回了原点,说:“因为我不是同性恋。”

向庭之说:“我没有要求你变成同性恋。”

许淮宁:“那你别喜欢我。”

向庭之问:“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

许淮宁:“……”

不撒谎的副作用是被十万个为什么上身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向庭之一言不合就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不是就是不是,不能就是不能,要他说多清楚才算清楚,要拒绝多彻底才算彻底。

“因为我不喜欢你。”许淮宁不给向庭之装听不见的机会,他从旁边抽了张草稿纸出来,拿笔唰唰写了一行字,接着指尖在字尾敲了敲,吸引到向庭之看过来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向庭之听:“因为我不喜欢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向庭之回答完许淮宁的问题,紧接着露出对许淮宁的话很纳闷的模样,仿佛不理解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对许淮宁提出什么让许淮宁为难的要求,许淮宁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炸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没有要求你喜欢我。”

许淮宁下意识瞥了眼向庭之的嘴,每个人都有一张嘴,怎么向庭之的嘴就这么能说这么能颠倒黑白扭是为非,他要结束这场绕口令:“那我要求你别喜欢我。”

向庭之没有立刻回话,他安静了半响,好似忘记了他和许淮宁不久前交谈的内容,话题转换得很突兀:“我觉得你是一个很讲公平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不喜欢你,公平起见,你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一个要求。”

许淮宁眼皮一跳,预感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向庭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不喜欢你了。”

许淮宁偏过脑袋,看着向庭之,他犹豫了一会儿,怀揣着少得可怜的一丝希冀,略显迟疑地动了动嘴,问:“你的要求是什么。”

向庭之眼皮半垂,避开许淮宁视线,他话说得很轻,像云飘进了许淮宁耳朵里:“我的要求是我要你喜欢我。”

说着,向庭之自顾自地脸红,又自顾自地下结论,最后自顾自地说:“我不喜欢你,你喜欢我,那就是你暗恋我了,你会追我吗,我很好追,一束花就可以。”

许淮宁:“……”

一瞬间,许淮宁好像失去所有力气:“我没答应你的要求,你先别代入。”

向庭之说:“你不答应那我也不答应。”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这两件事互不影响,你随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向庭之把左手从许淮宁口袋里拿出来,捏住桌上许淮宁写了字的那张纸的一角:“对了,这张纸可以送给我吗?”

许淮宁思绪很快被牵走,他抽了一张新的草稿纸递给向庭之,向庭之接下放到一边,接着重新捏住被许淮宁手臂压住下半边缘的那张写了字的草稿纸,说:“这张我也想要。”

许淮宁以为是一张草稿纸不够用,索性拿了一小叠给向庭之,向庭之依旧接下,依旧找许淮宁要那张写过的。

忽地,手机一阵接一阵地振动。

有电话打进来,许淮宁点了接通。

半分钟后,电话挂断,向庭之看见许淮宁拧起眉,面色紧绷地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许淮宁的身影消失不见,向庭之才扭头看回桌上,找许淮宁要了三次没要的草稿纸就这样摆在眼前,他没有不拿走的道理。

向庭之用笔涂掉中间的“不”字,把草稿纸裁成装下文字的方块大小,放进了手机和手机壳的夹层里面。

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已经做完,看许淮宁离开时候的神情,回来不会太快,向庭之坐到许淮宁的位置上,开始做第二件事情。

他从旁边拿了一张草稿纸,低头认真写起来。

写完,向庭之把草稿纸对折叠好,夹进了许淮宁放在办公桌上的课本里面。

第33章 我一直在等你

打电话给许淮宁的是体育老师,说许淮宁班上的周静萱在课上自由活动期间不小心崴脚摔倒,脚腕很疼,完全动不了,他怀疑是脚踝骨折。

许淮宁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学生在校内意外受伤,这对学生、对家长、对老师来说都是不小的困扰。

叫救护车,陪同学生去医院检查,联系家长还有领导说明情况,找同事换课,无缝干完一连串的活,许淮宁恨不能两眼一闭当场晕倒在ct室外。

当然晕倒是不能晕倒的,就算要晕倒,许淮宁也得等和周静萱家长见到面,跟周静萱家长详细讲完前因后果以后才可以晕。

周静萱父亲在外地出差,最快半夜的飞机能回来,许淮宁电话打过去告知周静萱母亲周静萱的情况时,对方话里难掩焦急,和许淮宁说最晚半小时就能到医院。

然而半小时后,人没来,只有电话打过来,对方语气里满是歉意,和许淮宁说工作实在走不开,麻烦许淮宁帮忙先照看一下周静萱。

许淮宁不会有除了好、没事、不辛苦、应该的以外的回答,放射科的医生说出片子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挂断电话的许淮宁推着轮椅把周静萱带到了候诊区一起等。

ct结果不太好,脚踝撕脱性骨折,医生建议去挂号拍个核磁看看韧带。

许淮宁推周静萱去核磁室的路上,周静萱声音小小的,软绵绵地说:“对不起老师,耽误你好多时间。”

比赛是课上自由活动时间她和喜欢打排球的朋友们一拍即合组的,本来只是想凑一起打着玩玩,没想到拦网落地过线不小心踩到别人脚背上,重心不稳崴了脚。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剧痛传来,她摔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她没想到会这样倒霉,整个人很懵,直到上了救护车,她才回神,看着肿起的脚腕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再后来是检查和长时间的等待,周静萱对占用和浪费许淮宁的太多时间感到内疚和不安,明明是她自身原因造成的后果,却给许淮宁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想要是她没有问朋友打不打排球,就不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不会受伤,不会需要许淮宁暂时地代替她的家长一直陪同就医。

许淮宁安抚道:“你又不是故意受伤的对不对,没有人能控制意外不发生,这没什么好道歉的。”看周静萱还是紧绷着,许淮宁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要是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后面几个月的体育课都来我办公室帮我裁一下打印的小测验卷好了。”

等到周静萱母亲工作结束来到医院,许淮宁和周静萱母亲沟通完时天已经黑了,不记得是第几次,许淮宁解锁手机翻了翻通知栏,依旧没看到来自向庭之的信息。

这次应该是真的被向庭之讨厌了。

许淮宁说不上来心里的怪异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憋了一口气,松气是他要向庭之讨厌他的目的达到了,憋气是他一想到当时接了个电话就一言不发把向庭之扔下心里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许淮宁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个手机,要回学校拿其他东西。

晚自习期间,有课的老师在教室,没课的老师早早打卡下班,办公室里连零星的几个人都没有了。

许淮宁进了门,往里走过一个小拐角,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他看到他办公桌上有个正趴着睡觉的人。

是向庭之。

向庭之几乎整张脸埋在屈起的手臂里,肩膀随着呼吸频率规律地小幅度起伏,看起来似乎从晚自习开始没多久就睡着睡到现在。

许淮宁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很快抿起,把话咽了回去。

位置被向庭之霸占了个彻底,许淮宁动作很轻地坐到旁边简黎的位置,没批完的部分作业和教案本之类的全部堆在他办公桌的左上角,离向庭之的左手很近,他过去拿的话大概率会吵醒向庭之。

无所事事的许淮宁手撑着脸,朝着向庭之的方向,看着向庭之出神。

他想向庭之实在是太奇怪的人。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许淮宁飘远的思绪被扯回,他看见向庭之的手指动了动,接着抬起了脑袋。

向庭之额前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他拨了几下整理好,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向庭之拿手机的动作愣了下,偏过脑袋,一眼就看到在他右手边的许淮宁。

向庭之声音有着刚睡醒的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淮宁顿了下:“刚回来。”

向庭之问:“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许淮宁说:“没来得及。”

像是刚睡醒脑袋还没有加载完全,向庭之盯着许淮宁,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我一直在等你。”

许淮宁记得他好像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钟接到电话走的,这会儿接近八点钟,他没想到向庭之居然会在办公室里等他四个多小时。

那股憋气的感觉再一次漫上来,许淮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等我干什么,我没叫你等,你为什么不先回家。”

向庭之继续慢吞吞地说:“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许淮宁想了想,不懂为什么向庭之该有边界感的时候没有边界感,没必要太在意边界感的时候严格遵守边界感,他说:“以后要用草稿纸自己拿就可以了,拿多少都行,不用问我。”

草稿纸……向庭之指腹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不是这个没说完,而且我没有先走是想等你一起回家。”

许淮宁刻意地忽略掉向庭之不清不楚的后半句话,问前半句:“那是什么话没说完。”

“我喜欢你。”向庭之把被许淮宁阻止的只成功说出口半句的第三遍完整说完。

许淮宁:“……”

跟向庭之这人没话讲。

要知道回学校一趟什么都不拿,他出医院的时候就直接开车回去了,白跑一趟事小,又听一遍向庭之说胡话事大。

此时此刻许淮宁心里有且仅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有向庭之在场的是非之地。

许淮宁转身就走,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就迎面和下课回来的简黎碰到一起,简黎往许淮宁身后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那不然还有谁。”

简黎说:“你弟啊,我下午下班的时候他没走,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他还在,问他怎么待学校不回家,他说要等你一起,你不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吗?没看到他?”

“看到了,”许淮宁也许是被向庭之同化,他嘴一张就开始扯:“他和我说他忽然想在学校再待一会儿,让我先走。”

简黎眯了眯眼睛:“那正好,趁这几分钟课间我去再和他聊会儿。”

“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许淮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