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面对疑惑,成功进阶成为有疑问就要问出来的坦白型人类的许淮宁处理起来逐渐得心应手,他发消息问乔清宛:【谁喜欢过我,你有撮合过我和谁吗。】
乔乔:【……】
看到聊天框里乔清宛发来的省略号,许淮宁也想发省略号了,忘记是在哪看见的,靠近火堆的人是不可能感受不到火堆的温度的,除非火堆的火候特别小。
许淮宁觉得这话有道理,所以乔清宛的那些朋友对他应该只是简单的好感,不是喜欢,加上他和乔清宛结婚前他正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小火苗遇到水以后温度下降不被察觉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清宛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乔乔:【你大四毕业来找我和程安玩,有天下午我是不是给了你张电影票,和你说程安不小心买多了,你去看电影的时候没发现你旁边坐着的是我朋友吗。】
许淮宁对这事有印象:【发现了啊,她和我说她半夜看恐怖片很害怕,我说隔壁影厅好像在放喜剧片,没什么人,她可以去问问工作人员能不能换厅。】
乔乔:【……】
乔清宛为什么又发省略号,许淮宁不懂。
乔乔:【研一寒假,我把你叫来和程安一起我们三个人过小年,我当时还叫了个朋友来家里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她开玩笑和你说跟你待一块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到分开的时间了,你知道你和她说什么吗。】
许淮宁对这事没印象了,他回:【不知道,但是时间观念比较弱的话可以尝试一下戴手表,对提升人对时间的感知和管理很有帮助。】
乔乔:【去掉不知道这三个字,剩下的就是你当时和她说的,那天刚把你俩送走程安就和我忏悔了,他说他怀疑过好几次我俩有事简直是小肚鸡肠。】
乔乔:【和你这种没喜欢过人的人说不明白,你根本就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你就意识不到谁在喜欢你。】
许淮宁:【你刚才不还说我和那个谁睡了色了谈了。】
乔乔:【我诈你的,兵不厌诈,孙子兵法,不好意思哈亲亲,这边给您一个五星好评您不要生气。】
看着乔清宛发来的闪着钻石光芒的五颗星,许淮宁想的不是怎么对呛回去,拿出必胜的心和乔清宛一较高下,他想的是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许淮宁十分好学,问:【那你这种喜欢过人的人说一下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乔乔:【你是认真在问吗。】
许淮宁发了个小猫斩钉截铁点头的动图过去。
屏幕顶端的备注变成了对方输入中,许淮宁等了几分钟,等到了乔清宛发来的半个手机屏幕那么多的文字。
乔乔:【其实喜欢这东西吧真的很复杂,靠说我真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体会,非得描述要我是什么感觉,大概是一见到对方就心跳加速,对方在身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偷看,和对方有肢体接触的时候身上会变得热热的,脑袋也会很晕,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味好闻,对方不小心做了冒犯你的事你会对他很宽容为他开脱觉得他不是故意的,很容易被对方的一举一动调动情绪,看到对方伤心你会不忍心,看到对方开心你会跟着很开心,会一起做很多幼稚的事,会没有顾虑地在对方面前发小脾气做真实的自己,会反思会自卑会觉得亏欠。】
标准列出来了,许淮宁依次对比。
心跳加速是被向庭之气的,偷看是为了观察向庭之要搞什么鬼,肢体接触热热的是向庭之体温偏高,脑袋晕也被向庭之气的,向庭之闻起来香是因为向庭之用了带香味的日化用品,对向庭之宽容是因为向庭之社会化程度太低,会被向庭之调动情绪是因为他是人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幼稚是很宽泛的定义这条跳过,和向庭之发脾气是因为他被向庭之气疯了,会反思是因为他还有人性,没自卑过,不觉得欠了任何人。
经过仔细地严肃地分析比较,许淮宁表示乔清宛说的每一条都站不住脚,他回:【不信。】
乔乔:【滚蛋。】
乔乔:【你今天晚上最好睁着两个眼睛睡。】
许淮宁:【通宵中。】
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毫无预兆地,电视里传来一声属于人类的巨声惊恐尖叫,许淮宁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长满不规则凸起的血淋淋的脸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猛药的药效可谓一个立竿见影,别说有关向庭之的事了,许淮宁连刚才和乔清宛聊的什么都忘了。
心率直线飙升,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许淮宁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的不知名生物正张着拉丝的血盆大口嘶吼着。
不是说好了演员不能直视镜头吗,一直露正脸还死死盯着他是几个意思。
咚咚的心跳声和嘶哑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许淮宁感觉他可以先睡了,什么鬼啊神啊阴气重啊阳气旺啊的,他眼一闭晕倒起来一个都顾不上了。
资深道士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他保证他这次是真的愿意充值六百八十八咨询五分钟,不会再钓鱼执法骗证据然后打12315的电话举报揭发道士依靠封建迷信实施诈骗了。
他忏悔。
忽地,旁边挤过来一个人。
许淮宁在和电视屏幕里的人一起大叫起来前,依靠味道和模糊的脸分辨出挤过来的人是向庭之,他深呼吸了好几口,实在压不下气,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向庭之胸口一拳:“你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向庭之闷哼了一声,捂住心口,身体一歪,几乎把全部重量靠在许淮宁身上,虚弱地咳了几声:“好痛啊,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我是看到你在和别人聊天,怕打扰到你,才悄悄过来的。”
但凡这根本没用什么力气的一拳不是许淮宁亲手打到向庭之身上的,许淮宁就要相信向庭之在这重击之下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敷衍地配合着关心了句:“你哪里痛。”
家里到处的灯都关掉了,唯一的光源为了塑造阴森惊悚的氛围亮度很低,周围昏暗一片,可见度似乎只比浓雾天气好那么一点。
许淮宁应付完向庭之后接着专心致志和屏幕里的怪物对视着,没注意到旁边的向庭之解开了睡衣领口的几颗纽扣。
直到违背演员不允许看镜头准则的怪物终于消失在画面里,有空分心去想其他事的许淮宁才猛然发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向庭之敞开的领口处摸了进去。
好结实的手感,有点软的硬……
等一下,他在摸什么。
反应过来的许淮宁触电般缩回了手,接着把手塞到沙发靠背和背部的中间压着,防止在注意力被电影吸走后再次出现相同的身不由己摸人的情况。
许淮宁没想到自缚双手的行为在限制自己乱来的同时大大方便了向庭之乱来,向庭之换了个坐姿,抬手揽住许淮宁的肩,把许淮宁往怀里带。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许淮宁想,他的手拒绝碰的地方这下让他的脸碰上了,暖暖的,香香的。
香香的……
许淮宁鬼使神差地多闻了几下,问向庭之:“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没有啊,”向庭之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无辜,他低下头,学着许淮宁闻味道的动作嗅了嗅,和许淮宁说:“我没有闻到什么很香的味道,我其实不是喷特别多香水的那种人。”
许淮宁无语:“你刚才闻的是我的头发你当然闻不到很香,我又不往头上喷香水,你不是喷特别多香水的人吗,那你身上为什么总是闻起来那么香。”
“应该不是出去散步几小时不小心沾到的别人身上的香水味的那种香。”向庭之不在乎许淮宁能不能听出来他隐晦的意有所指,沉思片刻,接着说:“可能是我天生身上就很香吧。”
红茶煮橙皮的清新暖香味环绕着许淮宁,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是什么香妃吗。”
向庭之反问:“那你是皇上吗。”
许淮宁说:“什么意思。”
向庭之贴到许淮宁耳边小声说:“想侍寝了。”
许淮宁:“……”
先别想。
作者有话说:
向妃申请侍寝中
第43章 你好烫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活得像向庭之这样不害臊,许淮宁想了想,说:“你知道学校北门那边有一面墙是水泥墙吗。”
向庭之一头雾水,拿不准许淮宁的意思,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许淮宁语气正经,仿佛要说什么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向庭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许淮宁说:“假期结束以后去北门找到那面墙磨一下脸皮吧,你现在的脸皮厚度实在是有点惊为天人了。”
多少算是挺羞辱人的话,向庭之听到却没有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向庭之反而很喜欢许淮宁用这样的语气以及这样的表达方式跟他讲话,许淮宁从学校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客气的,妥协的,警惕到不愿意和他多讲话的许淮宁,变成了现在生动的,幽默的,和他没有太多距离感的许淮宁。
就好像他们关系已经好到不需要许淮宁隐藏情绪,不需要许淮宁去顾虑细枝末节,不需要许淮宁在和他说话前再三斟酌。
见向庭之一言不发,许淮宁期待着向庭之一把推开他,气呼呼地和他说,你这个人说话太难听了我讨厌你,说完后跑进客卧嘭地一声甩上房间门,然后和他冷战到天崩地裂。
但是冷战的话他是不是就吃不到向庭之做的饭了,他能不能和向庭之商量一下三餐用餐期间他们休战,可是这会不会显得他太龌龊太贪吃了,可是向庭之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许淮宁心里歪七竖八的,一会儿想着向庭之太粘人太喜欢胡言乱语他要想办法把向庭之赶得远远的,一会儿想着向庭之除了脸皮厚点其实没什么缺点,抗压能力强,知错就改,勤劳听话。
人和人相处还是得多体谅,多探寻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内心挣扎过后,许淮宁决定撤回叫向庭之磨脸皮的坏话,挽回的话到嘴边没来得及说,被刚好结束沉默的向庭之抢了先:“离假期结束还有五天呢,我们先不讨论那么远的事情好吗。”
台阶递到脚下,许淮宁没有不踩的道理。
草草把事情翻了篇,许淮宁坐直身体,试图把心思放回电影上,或许是他心里总有点愧对向庭之的意思在,他眼睛对着屏幕,却没看进去半点东西。
许淮宁犹豫了几秒,多嘴问了向庭之一句,“那什么样的事情对你来说算近。”
向庭之语出惊人:“求你睡我算近。”
电影里的画面在走,不知名生物再次对着镜头张开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不规则凸起逐渐鼓胀直至破裂,裂缝里争先恐后钻出蛆虫。
许淮宁嘴巴微张,双眼无神地傻愣愣地盯着电视屏幕,和向庭之的话一对比,恐怖片都慈眉善目起来,至少恐怖片只是吓一吓他让他晚上睡不着,向庭之是无时无刻都在撕扯他脆弱的神经。
一个有良知的人,是不会心安理得地把睡荤觉挂在嘴边的。
半晌,许淮宁才接好崩断的神经,和向庭之讲道理:“你不要整天嘴里就是睡你睡我的,好歹是正经读过这么多年书的人,不要这么轻浮。”
向庭之抿了抿嘴唇,“好吧,我端庄一点。”
许淮宁脸上缓慢浮起淡淡的欣慰的笑,就像他说的,向庭之是知错能改善于反思的人,可惜许淮宁的嘴角才上扬到一半,他就听见向庭之说:“老公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和我发生一下关系。”
好疯狂的一个人,许淮宁用尽了毕生所学,仍然没能做到把向庭之这棵语言系统长歪的树掰回正轨,他又一次放弃了对向庭之的感化,拒绝得很简洁:“不可以。”
向庭之内心谨记许淮宁说的不要轻浮,于是把睡你睡我用端庄的发生关系替代:“可是别人家两夫妻晚上都是发生关系来发生关系去的,我们已经很久没发生关系了,再不发生点关系的话我会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我就会更想和你发生关系,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发生关系我会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对你来说不是可以发生关系的重要关系。”
许淮宁快被向庭之的关系论绕晕了,他脑袋里循环播放着什么关系是重要关系,发生关系和重要关系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发生关系来发生关系去到底有什么关系这几个问题。
无力探寻答案的许淮宁扭头看着向庭之,直接找向庭之要答案:“说点我能听懂的。”
向庭之眨了眨眼睛,给许淮宁打预防针:“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骂我,是你让我说的。”
许淮宁点头:“你说。”
向庭之凑到许淮宁耳边,用气声道:“我想……你。”
许淮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表情僵住,顿了好一会儿,不愿面对现实求证一样问向庭之:“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向庭之凑到许淮宁耳边说了第二遍,这一遍向庭之换了个更加粗俗的字眼。
三观崩塌就在一瞬间,忽然说粗话的向庭之简直和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许淮宁宁愿相信是他刚巧接连遇到意外出现两次幻听,也不愿意相信向庭之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话。
“你先冷静一下。”许淮宁说。
向庭之直勾勾地盯着许淮宁眼睛,很认真地和许淮宁说:“我很冷静。”
和话语一起的,是向庭之逐渐逼近的呼吸,不再是明显错开脸的靠近耳边,是距离减至零就可以嘴唇碰嘴唇的面对面。
好几次许淮宁以为向庭之要趁他没防备忽然吻上来,在心理压力下闭了好几回眼睛,然而每一次都没有发生什么。
多余的过度反应让许淮宁心里气恼,他抖着睫毛睁开眼睛,怒气盈盈地望进向庭之含笑的眼睛。
靠,向庭之一定是故意的。
许淮宁拉下脸,冷声道:“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