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练习 第47章

作者:河塘塘塘 标签: 先婚后爱 直掰弯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许淮宁:“我现在很冷静。”

向庭之声音好小:“我不冷静,我不回去。”

“你猜我去找你们导员要家长联系电话要到的是你妈妈的还是你妈妈的,不想被叫家长就给我赶紧回家,我只说一遍,明天之前在我们家见不到你的人你以后不用回来了……”

通话突然中断,压根没回家在大马路上乱走的向庭之发现手机没电关机后呆滞在路边。

事过三了,他完蛋了。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跪下认错的话有被许淮宁原谅的可能吗。

听筒里向庭之混乱的呼吸声骤然消失不见,许淮宁嘴里那句我直接去你家抓人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通话界面退出后的主界面。

喜欢躲是吧,喜欢捂着耳朵不听他说话是吧。

许淮宁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串数字发到了许淮宁的手机上,许淮宁长按,选了呼叫号码。

电话比想象中的更快接通。

“您好,我是许淮宁。”

第64章 哪次是假的

主动拨通以自我介绍作为开场白的电话是许淮宁的工作日常,跟学生家长沟通更是许淮宁的擅长,虽然向庭之不是他的学生。

在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即使称得上小概率事件的无理家长放大到个体单位后,以精神摧残的影响力来评估,个位数仍然算得上是不小的数目。

许淮宁想他既然有能力在工作中找到平衡并完善处理,他同样有解决好他和向庭之,以及他和向庭之背后家庭之间问题的能力。

只要他想。

不过这会儿许淮宁遇到的状况确实比平时要棘手复杂得许多,不是他即将面对的人会有多么的不可理喻,是他一想到他将以向庭之丈夫的身份去和向庭之的母亲沟通,就本能地心生忐忑,或多或少。

譬如他这种年轻人,一开始都对同性别婚姻接受无能,上一辈的长辈对此新奇事物大概率是抵触态度,许淮宁不觉得向庭之有把他们结婚的事在家里宣扬,向庭之在各个方面都那样得寸进尺,却从来没有和他提过或是要求过他去见家长。

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向庭之要怪就怪自己在重要节点想着逃跑,逼得他不得已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许淮宁自报完家门,略微踌躇在他告知对方他和向庭之的关系后是先询问对方向庭之的家庭住址,还是先用润色过的语言讲清楚他和向庭之变成这种关系的起因和过程。

结果是许淮宁连告知关系都没来得及,对面就在他说完名字后开口,语气像是期待了好久终于得偿所愿的轻快:“许淮宁?我知道你,你和庭之结婚以后我就存了你的号码,可以叫你小宁吗。”

许淮宁预想中的聊正事前的铺垫直接跳过,他愣怔了几秒,说:“按您方便就好。”

“那我就叫你小宁了,”向佩苓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喊阿姨或者和庭之一样喊妈妈都行。”

母亲去世多年,妈妈这个词对许淮宁而言熟悉又陌生,工作期间,妈妈作为高频词出现在许淮宁对学生家长的称呼里,生活中,许淮宁已经没有妈妈了。

“阿姨好。”许淮宁说。

向佩苓笑:“你也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到你的电话,看庭之老是发那些伤春悲秋的朋友圈还以为至少要到明年我才有可能和你说上话。”

许淮宁没空去想他为什么从没有见到过向佩苓口中所谓的向庭之伤春悲秋的动态,他想现实和想象太不一样了,完全背道而驰。

“我很早就想见见你呢,讲了好多次叫庭之带你回家来,他说什么都不肯,我一直很期待你和庭之一起回家。”

许淮宁对不熟悉的人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热情总是不自觉地感到无措,他倒宁愿向佩苓是冷淡的,高傲的,甚至刻薄的,让他能理智地客观地向对方叙述他和向庭之的经历和矛盾,然后在交流后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提供一些他需要的帮助,而不是他跟着对方的话走。

要讲的话被许淮宁延后,他说:“我以为您不知道向庭之结婚。”

一个劲地纠正别人的用语叫人不要客气不会叫人放松,向佩苓笑了笑:“小宁你是不是微信给庭之打备注了,你去看看他的名字就明白了,我不想知道他结婚都难,而且他根本就没有瞒过我这些,你们登记结婚那天他穿的衣服都是我帮他搭的,比他平时的穿衣品味好不少吧。”

许淮宁怕漏听向佩苓的话开了免提,翻进向庭之的微信主页,向庭之昵称的前半部分和他给向庭之的备注一样是兔子图标,后半部分是左右两个括弧框着五个字:已婚热恋版。

热恋在哪里,括弧里的内容应该改成已婚离家出走版。

“他真是……”许淮宁如鲠在喉。

“他真是很喜欢炫耀你的人,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毒唯?庭之的表妹经常这样说他。”向佩苓笑笑:“不过依据我从庭之那里对你的了解,你不是无缘无故打电话给我的人,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你们感情稳定到可以见家长了?”

源源不断地接收到向佩苓温和的善意以及有边界的主动亲近,许淮宁逐渐放松下来,他撇掉了公式化的语句,换回生活化的说话方式。

“本来挺稳定的,下午发生了些摩擦以后就不是很稳定了,”许淮宁一回想起向庭之佯装接电话的场景就想笑,想笑就笑了,“他现在闹脾气离家出走了,电话不接家也不回,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的电话他说您有事找他回去。”

向佩苓忙说:“我可没找他。”

“我猜到了。”许淮宁想了想,说:“所以我想问您一下他和我结婚以前都住在哪里,矛盾不解决永远是矛盾,我打算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向佩苓说:“估计是回南山区那套房子了,大学这两年他都住那儿。”

向佩苓停顿几秒,很快又说:“物业管家前段时间和我说庭之找他们登记了新车牌,应该是你的,你到了可以直接开车进去,具体住址还有家里大门密码我待会儿发给你,庭之要是不在家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谢谢。”

半小时后,顺利打开向庭之家门的许淮宁没看见向庭之的人影,却被家里四处挂着的大小不一的红底照片惊了好几跳,向庭之究竟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把他们结婚登记的红底照片洗出来这么多还到处乱挂的,把家当成证件照照相馆了吗。

拥有中度照片羞耻症的许淮宁把墙上能撤下来的照片全撤了下来,被当摆件放在桌面上的照片全部反盖住。

向庭之手机电量耗尽关了机,被动地主动挂断许淮宁电话让他壮不起胆子回家见许淮宁,他进了家店找店员借了充电器后边给手机充电边盘算着在半夜十二点的前一分钟踏进家门是不是可以算明天之前让许淮宁在家里见到他。

不论算不算,在充电的一小时里,许淮宁不再打来电话,向庭之焦虑得快要吐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向庭之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地看了下通知栏。

不是许淮宁发来的消息。

向庭之松口气也不是,不松口气也不是,他点开和向女士的聊天框:【物业联系我说接到楼下投诉天花板漏水,你回去看看是不是哪里水龙头坏了。】

急需新事件转移注意力以缓解焦虑情绪的向庭之没注意话里的漏洞,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有了承托负面情绪的容器,向庭之刻意把心思全放在别处,他努力不去想手机铃声什么时候会响,然而在他专注按家门密码按到第三个数字时,铃声响了。

向庭之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以最快的速度接通,不等许淮宁说话他就匆匆道:“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是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明天之前会回家,我要回去的,你不要赶我走。”

“手机没电关机?那充上电了怎么不知道给我回电话,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永远不知道打回来给我。”许淮宁往玄关的方向去,“我赶你走?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不是你自己往外跑的吗,我已经叫人把家里门锁换了,正好你不想回来,你不用回来了。”

向庭之沉默良久,好一会儿才十分受伤似的开口:“我们说好明天之前的。”

许淮宁反问:“谁跟你说好了?”

向庭之小声重复:“我们说好明天之前的。”

是许淮宁很经常从向庭之口中听到的示弱的语气,对于许淮宁而言,原谅犯了小错的向庭之不是难事,只要向庭之认错态度良好,他不会过分计较,偏偏这次向庭之不仅不听话还和他对着干。

他不会再轻轻揭过当无事发生。

“没人和你说好,”许淮宁心硬道:“问过你妈妈了,她说你没回家,你到底去哪了。”

向庭之解释道:“我不和我妈妈住一起,我之前都是一个人住,在回家的路上,这次是真的家里突然有急事。”

许淮宁:“这次是真的,哪次是假的。”

即便错漏百出,向庭之依旧强撑着不承认具体哪次是假的,因为最近的一次假的就在今天,一小时之前,他只说:“这次是真的。”

许淮宁听着门口传来的按密码的滴滴声,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是吗?”

向庭之说:“是真的。”

许淮宁语气淡淡:“哦。”

向庭之着急:“是真的!”

许淮宁:“哦。”

察觉到许淮宁的回话一次比一次敷衍不耐烦,向庭之痛定思痛,下定决心检查完水龙头就要回去,许淮宁怎么对他都没关系,对他坏也要好过不对他坏。

可是门锁换了,他进不去怎么办,他找开锁的行不行,就说忘带钥匙出门了。

向庭之心里装着事,拉开门第一眼看见许淮宁时差点以为出现幻觉,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距离他不过两米远的许淮宁。

卡壳了几分钟,向庭之的大脑艰难恢复了一部分运转,许淮宁出现得太快太意外,他没准备好,他感觉他还是处理不好。

向庭之慌里慌张地后退两步,伸手要推上门的样子。

“你敢关门试试。”

“进来。”

第65章 爱情片

从小到大一直是世俗意义上好好学生的向庭之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和老师促膝长谈的宝贵经历,尽管时间地点都不太常规,此师也非彼师。

看见向庭之姿态局促,脑袋微垂,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一副等待着他进行最终审判的老实模样,许淮宁到嘴边准备小小批评攻击一下向庭之的坏话成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向庭之心口一紧,抢在许淮宁对他说我考虑过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前慌张地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似是想到些什么,许淮宁低下眼皮,又很快抬起,他看了向庭之一眼,没什么语气地说:“你知道错了?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能找出错处的地方多得数不清,向庭之挑了几个他觉得比较严重的讲:“我不应该在你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乱跑,不应该连续两次挂你的电话,不应该在你叫我回家的时候不回家还让手机没有电关机,不应该在家里见到你以后第一时间是想躲你。”

挺会总结,但是让手机没电关机这一条会不会太凑数了。

随便了,不重要。

许淮宁象征性地问:“你是真心知道错了还是装可怜。”

向庭之垂头丧气:“是真心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了。”许淮宁说:“电影看不看,你比较喜欢看哪个类型的电影,爆米花吃吗,吃的话到时候我买个双人套餐。”

话音落下,向庭之抬头,眼神错愕地看着许淮宁:“我好像幻听了。”

“?”许淮宁看到向庭之惊诧的目光不像作假,他以为是向庭之找借口要他再说一遍,于是顺着向庭之的话关心地问:“你听到什么了。”

向庭之在许淮宁意料之中地说:“你问我要不要和你去看电影。”

许淮宁确认行程:“不是幻听。”

向庭之追问:“我们一起去吗?”

综合向庭之的表情及语气,许淮宁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算向庭之是寻求安全感和他多次确认,也不至于低智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问,但他还是耐下了心,循循善诱一般反问:“不然我和谁去。”

在目前的状况下,能和许淮宁去看电影的人很多,谁都有可能,除了他。

向庭之问:“你不生我的气吗。”

许淮宁看着向庭之的样子,分外疑惑不解,用一种好像努力思考向庭之的脑回路却思考失败不得不问询向庭之本人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说你已经真心认错了吗。”

其实不论向庭之是真心知道错还是在扮可怜,许淮宁都不特别在意,他向来不爱浪费过多时间去计较没必要计较的事。

如果向庭之是真心认错,那他重复多遍和向庭之强调的他愿意给予知错就改的人宽容并不是空话,很多时候他需要的只是个态度,不到严重侵害他人生的程度他不会浪费脑容量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