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有很多。
如果以向庭之的视角来看,作为一个过分保守的在乎贞洁的人,仅仅因为单纯地帮助别人而遭受到不可挽回的后果,这原本就十分摧毁心态,好不容易找到过错方,过错方却以不记得为由拒绝负责。
即使在交谈后过错方愿意承担起责任,但这份担当伴随着不耐烦、暴力、冷漠和抗拒。
许淮宁反思时,向庭之在许淮宁旁边继续说着:“虽然我很没有安全感,但是我真的没有在学校和别人说我们是要结婚的关系,答应过你会配合你保密,我不会食言的。”
许淮宁脚步一顿,推门进了办公室。
时间还很早,办公室内只有两个老师在,一个正低头写教案,一个盯着电脑改课件。
见没人往门口看,许淮宁破天荒地主动握住向庭之的手,拉着看起来很紧张很忧心的向庭之到他的工位,坐下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让向庭之也坐下。
许淮宁的办公桌远离门口靠近窗户,是最靠内的位置,他放低声音,和向庭之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不要和我结婚,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像丈夫对待心爱的妻子那样去对待你,的确有很多先结婚再恋爱的例子,可毕竟你是男人,我又对男人没感觉,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存在日久生情这回事的,你觉得呢。”
向庭之目光微动,被许淮宁牵过的手还在阵阵发麻,他低着头,用和许淮宁差不多的音量回话:“我没有要求你在结婚以后一定要喜欢我爱上我,就像你说的,那晚是个意外,谁都不希望发生。”
“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吗。”向庭之说。
许淮宁无法反驳。
向庭之肩膀垂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因为警惕心太低所以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你因为拿走我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失去恋爱自由,这很公平对不对。”
许淮宁不仅无法反驳,更开始觉得向庭之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我是一定要和你结婚的。”向庭之声音低落到不能再低,“许淮宁,就算你永远不会喜欢我,我也一定要和你结婚。”
他说:“只要结婚以后你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就好,就当对我是责任,我说过的,我只需要你负责。”
第10章 喜欢你
许淮宁不明白为什么向庭之会对结婚这件事这么执着,就好像只要成功结婚,就能轻易获得幸福。
可是从婚姻里获得幸福的前提条件不应该是两个人相爱吗。
许淮宁心里这样想,他也这样问向庭之。
问完,许淮宁看见向庭之神情愣怔,一副很不懂许淮宁话里逻辑的模样,说,“许淮宁,你为什么不相信不相爱的两个人只要愿意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也能很幸福。”
“就像是今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回来,如果你吃了,我就会觉得很幸福,相反,如果你给我买了早餐,我也会因为觉得被你关心着被你记挂着而觉得很幸福,”向庭之抿了抿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被辜负的失落,“虽然你没有吃,也没有给我买。”
这些话无疑冲击了许淮宁的固有观念,他努力思考了会儿,才勉强找到了一丁点儿向庭之话里的破绽:“可是你都说这是发生在关心和记挂的基础上。”
“两个人之间必须要相爱才能互相关心互相记挂吗,可是许淮宁,天底下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的。”向庭之把声音放得更缓,诱导着许淮宁顺着他的话想,“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我想的只是你对我负责,给我名分,然后我们在一起生活。”
向庭之继续示弱,和许淮宁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我可以理解,你说你对我永远不可能有感觉,我也可以接受。可是这和我一直和你说的,和我一直想要的你和好好过日子是不冲突的,我对你好,你对我好,这就是在好好过日子,许淮宁,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对我负责。”
许淮宁听完,陷入了沉思,向庭之说的话似乎有道理,向庭之对好好过日子的定义也在许淮宁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可是……
“可是你好像对一些亲密的行为很热衷,”许淮宁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指出向庭之言行不一的部分,并对此作出评判,“那些行为已经超过你说的负责的范围了。”
向庭之抬起头,望着许淮宁,湿漉漉的眼睛里装满了对许淮宁误解他的错愕和委屈,“那是因为每次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你都对我表现得很敷衍和不耐烦。”
许淮宁再一次无话可说,对向庭之态度不好这一点他不久前意识到了,在这一方面他确实带上了太多负面的个人情绪,自私地认为莫名其妙惹上一桩麻烦事的自己是受害者,完全忘记向庭之同样是这场意外事件的受害者,没去考虑过向庭之的感受。
在他抗拒和躲避时,向庭之心里的煎熬或许不比他少。
许淮宁被烫到似的匆匆避开向庭之直勾勾的目光,办公室门口又突然传来推门的动静,许淮宁看了一眼,注意到接连进来好几个人,终于找到借口一般逃避道:“人有点多,晚点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不好,向庭之想。
时间越拖延,许淮宁反应过来的概率就越大,他必须要趁此机会得到许淮宁更确切的承诺。
他低下眼睛,睫毛垂下,在眼睑处覆盖出一层小阴影,语气请求地说:“许淮宁,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说。”
向庭之说着,把椅子挪到离许淮宁只有一个小臂的距离,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许淮宁两个人能听见,说悄悄话一样讲:“我真的很怕你会反悔不和我结婚,我就想既然那晚在酒店里你会主动和我发生关系,说明在潜意识里你对我的身体还是有兴趣的。”
“我愿意为了我们的婚姻多付出一些,你满足我的需求对我负责,我帮你解决欲望,毕竟出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会显得我很无能。”向庭之又说。
许淮宁没有想到向庭之这几天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主动和他进行破格的亲密。
世界上的确不乏把情和欲完完全全分开的一类人,在欲望上头的时候可以随便和他人发生关系,会为了方便疏解欲望在某个时间段里和某个人建立纯粹的肉//体关系。
许淮宁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向庭之眼里居然是他最不耻的这类人。
“你以后不用这样,我对那方面的事没什么兴趣。”说这话的时候,许淮宁耳根控制不住热起来,他咳了几下掩盖语气的不自然,继续和向庭之说:“你如果不介意我们结婚以后不会和真正的夫妻一样,我可以尽量满足你除了亲密行为以外的需求。”
向庭之问:“许淮宁,那对你来说什么算是亲密行为呢。”
许淮宁仓促想了想:“超过亲的都算吧。”话音刚落,许淮宁想到什么似的很快补充说:“亲也算。”
好吧,没关系。
向庭之自我开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和许淮宁把婚结了,等结婚尘埃落定,再去考虑更长远的事。
只不过有对比就会有落差,许淮宁和他说自己对那方面的事没有兴趣,却在曾经那么快地和前妻有一个孩子,然后行动迅速地步入婚姻,许淮宁对前妻到底有多爱,感情到底有多深,向庭之没有勇气去细想。
向庭之说嗯,说:“我不介意,我答应你。”
把话说开后,许淮宁明显感觉到他和向庭之的相处自然许多,向庭之也不再做出让他局促和不适应的出格行为,他们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得到了两个人都较为满意的结果。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天气凑巧地不错。
也许因为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们又来得太早,这会儿登记领证的新人并不多。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耐心引导下顺利地进行着流程,婚姻登记员盖好钢印,递出结婚证,笑着祝福道:“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快乐。”
向庭之伸手接过,翻开的结婚证上贴着他和许淮宁的红底两寸照,他们靠得好近,肩膀贴着肩膀,很幸福的模样。
向庭之垂着眼睛,指腹轻轻点了一下照片上的许淮宁,小声说:“喜欢你。”
听到向庭之喊名字,许淮宁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了?”
向庭之语气自然地回话:“没什么,就是忽然很想喊你一下。”
和许淮宁说完,向庭之又轻轻点了一下照片上的许淮宁旁边的自己,小声说:“恭喜你啊。”
作者有话说:
恭喜啊
第11章 你好容易开心
回家的路上,向庭之心情超好地跟着电台里播放的音乐轻唱。
只是向庭之似乎实在没有音乐天赋,不太会唱歌,发出怪腔怪调没多久,许淮宁就悄没声儿地把电台关掉了。
歌声骤停,向庭之偏头看向许淮宁,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伤心,看起来像是意识到许淮宁的动机是出于嫌弃,他出声道:“现在流行的不是鼓励式教育吗,就算觉得不好听,是不是也可以稍微鼓励我一下。”
承诺过要对向庭之好,并且非常善于保护他人自尊心的许淮宁不承认他关掉电台是因为向庭之的歌声难听到有点影响他开车了,许淮宁睁眼说瞎话道:“没有觉得不好听,是按错了,本来我是想把声音调大一点方便你跟唱的,不小心关掉了。”
“你的不小心让我好伤心,”向庭之假模假样地长长叹了口气,接着假装很不故意地和许淮宁强调道:“我们不是结婚的关系吗。”
从快要结婚的关系变成现在已经结婚的关系,原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是这种感觉,向庭之话一说完就忍不住弯起嘴角,他保持不住一丁点儿忧郁难过的表情,只好扭头把脸朝向车窗。
迎风惆怅的姿态没摆多久,音乐重新在车内响起,许淮宁对他说:“我重新打开了。”
向庭之没再跟着唱,“家里冰箱差不多空了,我们先不回家,一起去买点菜吧。”
在向庭之住进来之前,许淮宁几乎不在家里做饭,倒不是他不会,是他就一个人,相对于自己花时间和心思去烹饪,在吃方面并不挑剔的他有更加便利的选择,工作日可以吃食堂,周末可以点外卖。
然而在许淮宁和向庭之沟通完以后的第二天,向庭之再一次起得比许淮宁更早一些,准备好了早餐,满眼期待地看着许淮宁。
不吃真的很不好。
纠结之下,许淮宁第一次和向庭之一起吃了个早餐,吃完后,向庭之送他出门,没有说要和他一起去学校。
许淮宁在学校度过了最近一段时间里最平静安详的上午,每一个许淮宁以为会看见向庭之的瞬间,向庭之都没有出现。
直到第四节课下课,向庭之才跟在简黎的身后进了办公室,许淮宁听见简黎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正和向庭之说:“怎么样,有没有想自己独立上一节课的冲动,想的话可以下周给你一节习题课,让你先上讲台找一下感觉。”
向庭之远远地冲许淮宁眨了一下眼睛,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回答简黎道:“谢谢简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许淮宁和简黎在办公室算是邻居,向庭之把听课本放到简黎办公桌上,和简黎打完招呼以后就过来找许淮宁,他站到许淮宁旁边,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戳了戳许淮宁的背,等许淮宁目光重新看向他,才开口小声问:“中午回家吃饭吗,我买好菜了。”
许淮宁又开始纠结。
学校每个月有固定额度的教师餐补,吃食堂花不了多少钱,便宜是一方面,省事是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不用自己做,吃完还不用洗碗。
“我做的菜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很多,而且吃完以后我会收拾干净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向庭之有读心术一样完全猜中许淮宁迟疑的点,他先是提高回家吃这个选项的相对竞争力,最后打出非常能左右许淮宁选择的底牌:“简老师说下午没什么安排,我可以不用待在学校,你和我一起回家吃饭的话就能顺便送我回去,我下午就不用在学校等你下班以后再一起走了。”
向庭之这话说的,很有水平,许淮宁忽然觉得其实在食堂吃饭和在家吃饭没什么差别,既然一样,他不如选择后者。
许淮宁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拿出颗糖塞到向庭之的手里,“给学生发完奖励还剩一个,挺提神的。”说着许淮宁站起身,经过向庭之时扯了下向庭之袖子,低声说:“走吧,回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庭之展开手低头看,许淮宁塞给他的是颗明黄色包装的糖果,他撕开包装,吃了糖。
柠檬味的。
好酸。
原来是这种提神。
到家后,向庭之用事实证明他没有和许淮宁撒谎。
向庭之的确做的一手好菜,好吃到许淮宁觉得如果他不付出一些相应的体力劳动他接下来将会羞愧至少一小时。
许淮宁放下筷子,“待会儿我来洗碗吧。”
向庭之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许淮宁,他嘴角向上弯起浅浅的弧度,说:“说好我来洗的,不用麻烦你,你愿意吃我做的饭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许淮宁看向庭之的样子,心里泛起股难以具体描述的复杂情绪,其实向庭之是个比他想象中更容易满足的人,从前向庭之那些令他头疼的他所认为的难以解决的胡搅蛮缠,在他给予向庭之所需要的安全感后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而就目前已发生的情况来看,给予向庭之安全感简单到只需要和向庭之一起吃饭。
就像向庭之说的,向庭之想要的负责从来不包含过激的亲密行为,向庭之想要的仅仅是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既然人生清单中从来没有恋爱这一项,许淮宁觉得他或许可以努力地真心地去接受他和向庭之的“柏拉图”式的婚姻,并且为了达成两个人好好生活这个目标出一份力。
“原来吃你做的饭就能让你开心,”许淮宁忍不住对此发表评价,“你好容易开心。”
向庭之望向许淮宁,他脸上的笑更深了,语气柔和,说:“不仅仅是因为你和我一起吃饭让我开心,许淮宁,是你变得不一样了,你今天就很明显的不是讨厌我的样子。”
他说:“洗碗真的不用了,如果你也想对我好,以后买菜和我一起去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而且拎着东西打车不太方便。”
许淮宁点头,“有需要的时候叫我就行。”
向庭之在和许淮宁结婚这天对许淮宁提出了需要,这还是许淮宁第一次和向庭之一起去买菜,许淮宁在离民政局最近的路口左转,换了去超市的路线。
挑选完未来三天的食材,向庭之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瓶粉色的看起来像气泡水的饮品,接着拿了一排养乐多,许淮宁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推着购物车去了收银台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