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酒店顶灯照着他,灯光仿佛带着热度。
即便是在哥哥面前,摆成这样的姿势他也觉得难堪。
可这样还不够。
浴袍带子被解开,浴袍被掀开。
隋妄用浴袍带子邦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手指强行**的时候,陈在在疼得掉下泪来:“唔……哥……”
他长这么大只有过两次,什么准备都不做,根本就不行。
好在隋妄也不想对他做什么,只是检查。
确定没有,他又一寸一寸地查看别的地方。
从头发丝到脚趾盖,恨不得一公分一公分地细细地查,陈在在受不了了,哑着嗓子说了句:“没有你想找的痕迹,你不是试过了吗,那里、那里都没有……别的地方也没,我没和别人……”
隋妄停下来,脸埋进弟弟的颈窝。
积攒了七个小时的狂躁不安恐慌无助在这一刻才算勉强减轻一二。
他说:“我在找你身上有没有针眼。”
陈在在愣了几秒:“什么?”
隋妄又来掰他的脸,查看他的瞳孔。
“有人给你吃过什么吗?yao丸?糖豆?酒呢?喝的酒有没有离过眼?你昨晚清不清醒?”
“没……都没有……”陈在在抿了抿唇,全都懂了。
隋妄刚才那一通检查,并不是作为他的男朋友,来确认他有没有出轨,有没有和人上床。
而是作为他的哥哥,他的家长,来确认他这个年幼不成熟的孩子,有没有在意气用事或者头脑不清醒甚至被别人蛊惑、引诱、下药的情况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
如果真的做了,如果真的发生了,如果做到底了,如果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隋妄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在口袋里放了一支x病阻断剂。
幸好,幸好……没有用到。
他从弟弟身上起来,解开他的手腕,帮他把浴袍披好。
陈在在也跟着坐起来,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你怎么受伤了?”
“交男朋友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陈在在不知道一场“戏”演到这里自己该说什么台词,毕竟总导演还躲在浴室里。
“是交男朋友了吗?”隋妄又问一遍。
“……嗯。”
隋妄蓦地失语。
“这么……快……”
“快吗?”陈在在喃喃道,“你躲我半年了。”
“我——”
话被说完,被“哗啦”一下水声打断。
声音的来处很清楚就在浴室。
陈在在暗道完了,隋妄猛地看过去。
脑袋里一下子就炸了,他刚压下去的愤怒狂躁成倍反扑。
“你藏人了?”他站起来问弟弟。
“不……”
“所以不是没做,是还没来得及做,是吗?”
“哥!”陈在在瞪大眼,“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隋妄直奔浴室,那样子就像手里要是有枪会直接把里面的人毙了。
“不要!哥你别过去!”陈在在挡在他面前,张开手臂。
隋妄愣住,愣了将近半分钟,表情非常难以置信。
“你护着他?”
“从我手里护着他?”
“里面是你什么人啊陈在在,我看一眼就给你吓成这样?”
怒气瞬间升到顶点,隋妄的眼眶除了红还染上一圈湿。
几不可察的委屈,从他转过头吸的那一下鼻子里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他养了十二年的弟弟,为了一个外人要和他对着干。
他不仅从陈在在的全世界变成了一个偶尔落脚的锚点,现在他这个锚点前面,还排了许许多多比他重要比他亲的人。
“里面是谁?”隋妄问,“照片上的人对吗?”
“不是……”陈在在无力地说。
隋妄的心倏地凉到底。
“不是照片上的,所以照片里有一个,浴室里还有一个。”
他撑了撑眼眶,呼出一口气:“你一共找了几个啊,一起叫出来,哥哥给你把把关。”
陈在在一句话也接不了,他演不下去了,他不想看哥哥难受成这样。
他不吭声,隋妄就自顾自问:“他们姓什么叫什么?哪国人?多大了?”
陈在在说不知道。
“不知道,行,那认识多久了?”
一个刚认识,一个压根就不认识。
“昨晚认识的……”
隋妄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嗤笑。
“昨晚认识的,叫什么不知道哪国人不知道多大了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和人家好了?就要年底带回来给我看,就他么跑到酒店来开房?”隋妄狭长的眼眸闭紧又睁开,蓦地一脚踹向浴室边的挂衣柱,木头柱子砸到墙上应声断成两截,他哑声道:“陈在在,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你呢!”
陈在在向前一步抵住他的脸,“你又在干什么?”
“有好感就处处看,是你说的,我真处了你又不高兴,又要发脾气,你是以什么身份大老远的跑过来教训我的?”
“我是你哥!”隋妄说。
“可我哥只会把我往外推!我哥不想要我了!”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小兽,委屈至极地发出几声咆哮,落在隋妄心上,针扎一样。
陈在在流着泪控诉他:“你一推再推,我也不能总是厚着脸皮上赶子贴你,现在我称了你的意,真和别人处处看,你又要追过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我怎么样?”
“我让你处处看不是让你把刚认识的人往酒店带,你连他有没有病都不知道!”
“我不在乎。”陈在在说,“只要处了,早晚都会发展到这一步。”
“是早是晚都无所谓,一个还是两个也无所谓。”
“他们都很爱我,都很主动,那就都处着呗。”
他故意拿话激隋妄,故意把火拱到顶。
既然已经撕破脸到这个份上,那就撕彻底,撕出个结果来,撕个两败俱伤还是幸福美满都好,都好过我逃你追,我回头你又躲,那样的状态他一天都受不了了。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隋妄要被他气疯了气死了,气到太阳穴直跳,脖子上最粗的那条筋一鼓一鼓,殷红的眼睛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充血,活生生地扯出几根狰狞的红血丝来。
“陈在在。”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在嘴里嚼碎了,念出来时带着股挖肉剔骨的爱和恨。
爱和恨交融到极致后会变成什么呢。
是眼泪。
一滴一滴,一串一串,默默地,静静地,从隋妄眼中,落到陈在在脸上。
“你就这么缺爱吗?”
“你就这么对自己,这么对我吗?”
“你不是没有爱也能活着吗?你不是要脱离爱独自成长吗?”
所以你走了这么久的结果,是只想脱离我的爱,别人的爱谁来都可以吗?
“对,我就是很缺。”
陈在在脸上,自己的泪和哥哥的泪交融在一起,爱和恨又蒸发融化变成酸苦的空气。
他执拗地和哥哥对视,一字一句:
“我就是没有爱就活不下去,我就是脆弱敏感无可救药,你觉得我没有爱也能活得很好,你觉得我没有你会活得更好,你从哪看出来的啊隋先生?这半年吗?”
“难道不是——”
隋先生话还没说完,陈在在斩钉截铁:“不是。”
“这半年我过得一、丁、点都不好。”
“比我独自在南法时还要糟糕。”
第71章 让他滚,我给你
独自离家在外闯荡的孩子,硬装了半年大人,看似一天比一天独立坚强、自由洒脱,其实在大人没有看到的地方,自己悄悄地吞咽了数不尽的难过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