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动员大会开完,陈在在找安小满做攻略。
两人窝在地毯上,脑袋碰脑袋,叭叭叭说一会儿,然后就哈哈哈笑,笑完再叭叭叭继续说。
“别的还好,就是路程太长,飞过去要十多个小时,坐直升机能把屁股坐碎。”陈在在说着看向哥哥,眼睛瞪圆,抿着嘴巴,可怜兮兮。
隋妄瞬间会意,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秘书:“最快速度帮我订购一架公务机,六天后我要出发,如果赶不上就租一架,要最大要好的。”
陈在在高呼:“谢谢老板!”
飞机的问题解决了,他们路上就会过得很舒服。
可以打扑克打台球玩大富翁,陈在在还准备了放映机,可以放电影。
隋妄有异议,“十多个小时就看电影多没意思。”
陈在在莫名其妙耳尖一红。
“那你还要做什么?飞机震吗?对干爹是不是不太好?”
飞机还没震隋妄先被震住,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他:“震你个头。”
他起来去书房保险柜里拿了几大盘录像带出来,陈在在一看,全是自己小时候的录像。
梁城一下来了兴趣,安小满也过来挑。
陈在在更不好意思了,撅着个嘴巴洋洋得意,“看我啊?这么喜欢我啊?”
“嗯。”隋妄把他撅起的嘴按回去,“全家都喜欢你。”
“那好吧~到时候给你们每人发一份纸笔,看完后写不少于三千字的观后感交给我。”
安小满:“揍你啊——”
隋妄:“好。”
其他人跟看精神病似的看他:“你真是惯没样儿了,什么你都好。”
隋妄淡淡地说:“你们可以不写,但我要写,我要给他回信。”
“汪汪宝贝……”陈在在泪眼婆娑。
去冰岛免不了要看一下极光,陈在在做攻略时就有点发愁。
“要晚上熬夜看,一晚上可能还看不到,要熬好几晚,不知道老干爹能不能顶住。”
老干爹在他后边路过:“咳咳。”
陈在在猛地坐直:“这个老当益壮的干爹一定能顶住!”
老当益壮的干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悄悄问隋妄:“我煮点鸡蛋煮点饺子带在路上吃?”
隋妄说行,“到时候我们吃米其林大餐,你吃饺子和鸡蛋。”
“去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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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出发去冰岛,玩上一周,玩完陈在在和隋妄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德国看手,估计要在那里耗费小半个月,然后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陈在在自认为自己把时间掐算得井井有条,却不想忽然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让他去学校办手续,还要有家长陪同。
好在手续不算复杂,隋妄亲自带着他楼上楼下地跑了一通,全都办好已经中午了,两人在校门口吃了一顿垃圾食品大餐。
炸串、麻辣烫这种路边摊,以前隋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陈在在吃的,但现在陈在在当家做主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敢有异议?
(此处省略某陈姓男子跪在车上抱着隋姓男子的大腿双手合十虔诚祷告:求求你啦求求你啦给我吃一小口吧的珍贵片段。)
下午他们去了一趟陈在在的射箭俱乐部,辛苦陈老板还记得自己有这桩买卖。
过去一年俱乐部一直是隋妄帮他打理,营业额也有个小六十万。
陈在在拿到钱,还没攥热乎,当场就宣布:“我要干一件大事!”
一小时后,两个人带着三卡车的纸笔本子课外书还有衣服鞋子零食营养品来到了孤儿院。
二十出头的小孩儿,正是羞于将自己做的好事公之于众大肆宣扬的年纪。
陈在在都没露面,只让司机把东西交到院长妈妈手里,他在车上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孩子们分到东西后兴高采烈地跑来跑去。
隋妄伸手摸摸他红透的耳朵尖,“做点好事这么难为情?”
“嘿嘿。”
“正好公司有个慈善公益部门,交给你管吧。”隋妄提议。
隋妄从刚接手爸爸的生意起,就有定期给岛上的孤儿院、敬老院、慈善小学捐款的习惯,不是为了避税,只是想起就会捐一点,想起就会捐一点。
生意做大后他越来越忙,总是顾不上,就成立了相关部门帮他做这些,现在正好交给弟弟。
虽说陈在在还是大一新生,但满打满算已经二十岁了,也该学着理理事。
陈在在想都没想:“好的,我可以胜任!”
“怎么会想起给孤儿院捐款?”隋妄想了解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心路历程。
陈在在就说:“在路上时经常会看到无家可归的小孩子,那时就想,像我们这样的孤儿,要怎么样才能完满地度过这一生。”
隋妄听不下去了,“你不是孤儿。”
“我在抒情,不许打岔!”
敢打断一家之主的发言,真是胆大包天!
“不打岔打你吗?”一家之主像小鸡子似的被扯过来,后脖子就被人给攥住了。
隋妄面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质问:“我是死了还是梁城严衡安小满都死绝了?你孤儿孤儿的挂嘴边,这种话也能乱说?都谁教你的?”
陈在在瞬间没了气焰,也有点心虚,脸上囧囧的,搓搓手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只是小时候的某个阶段。”
“一分一秒都没有过。”
“可是七岁之前——”
“七岁之前你就当做一场梦吧,出生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来到我身边。你这辈子,从生到死,都是我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隋妄越想越气,眼眶都红了,一把将他压下来按在腿上,照着后面肉最多的地方给了一巴掌。
陈在在“啊!”一声惨叫,声音太大,引得车外的卡车司机侧目。
他赶紧捂住嘴巴,往哥哥怀里躲去。
隋妄让他躲,还抱着他,边抱边又给了他一巴掌,比刚才那下还要狠。
“怎么还打啊!”陈在在炸毛了,“会被看到的!”
“看到怎么了?我管教我的孩子关他们什么事?再说你不该打吗?”
自从弟弟离开家,离开他,隋妄就很少这样强硬地对他。
都是哄着、惯着,温柔小意地纵容着。
弟弟有怨气就朝他发,有委屈就和他哭,发泄哭闹都不解恨,就打他骂他给他一刀,这些隋妄毫无怨言,照单全收,但是涉及到原则和底线的问题,他不会惯得弟弟这样口无遮拦。
“我们好好一个家,你说你是孤儿?”
“你走了把我们扔在那儿,然后说自己是孤儿?”
隋妄放开他,猛地拉开车门,竟然是要走。
陈在在连忙扑过去搂他,搂到胳膊又搂脖子,慌乱中一只手招呼到哥哥脸上,倏地就愣住了。
掌心下摸到的是眼睛,湿的。
他哥被他气哭了!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陈在在也跟着难过起来,真的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威力竟然这么大。
隋妄气得都想把他按在椅子上揍:“不原谅你!”
“哎呀原谅我吧,咋能不原谅,我们都和好了。”他歪个脑袋从底下往上看他哥垂着的脸,视线对上,两人心里都酸麻得慌。
“汪汪宝贝?原谅我吧。”
这四个字拿出来,隋妄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还是气,硬邦邦地问:“你是孤儿吗?”
“不是不是!”
“还把这句话挂嘴边吗?”
“不挂不挂!”
他伸手到嘴上做了个扯的动作,扯下来后接着窗户扔得远远的。
隋妄这才重新把他搂进怀里,“别什么话都乱说,要避谶懂不懂?”
“知道啦,不难过了啊。”
“再抱会儿。”隋妄把脸埋进他后颈稍长的发梢里。
两人在车里静静地黏糊了一会儿,等司机把物资送完。
本来以为可以回家了,隋妄却一转方向盘:“带你去个地方。”
隐在闹市巷口的一家老字号裁缝店,专门定做手工西装。
陈在在有好几身礼服都是哥哥带他来这儿做的,十八岁成人礼时穿的那套白色西装,更是由三名裁缝师耗时大半年才完成。
“要做衣服啊?”陈在在一双小白鞋踏进店里。
“过来取,已经做好了。”隋妄说,“过几天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你早说啊,不用重新做的,我还有两身没穿过呢。”
“你不是壮了点?这种东西要穿得合身。”
隋妄拿到礼服,还有配套的鞋子配饰,带他走进试衣间。
说是试衣间,大的能算个小包间。
陈在在自己脱掉衣服,光溜溜地坐在沙发上,让哥哥半蹲在脚边,给他戴衬衫夹。
黑色小羊皮,坠着两枚金属搭扣,固定在大腿上,搭扣上延伸出两条带子,向上夹住衬衫下摆。
陈在在不太喜欢戴这种东西,觉得束缚,只有很正式的场合才会让哥哥帮忙戴。
那么正式的东西,在哥哥手里,却平添了一股涩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