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回家的时候安小满和严衡都在。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严衡掀开衣服晾出腹肌,让安小满给他推拿。
安小满比严衡小五岁,比隋妄小一岁,今年27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在枫岛大学担任中药学老师,副业还在外面开了几家中医馆。
“小满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陈在在冲进去一屁股坐到安小满旁边,坏兮兮地挤他,把他挤到严衡怀里。
严衡接住安小满,同时双手从他胳膊底下穿过去,身体往前一压,带着他一起压到陈在在身上,“我再看你跟他使坏?”
“哥哥救命!”陈在在快被压成饼了。
隋妄拎着弟弟的书包进来,看到这一幕,非但不救,反而好整以暇地走过来,垂着手拍拍弟弟的脸:“还犯不犯坏?”
“不犯了不犯了!求求你们!”
隋妄哂笑一声,“行了,别趁我不在欺负我孩子。”
严衡和安小满立刻从陈在在身上起来,瞟一眼隋妄,衣衫不整,再瞄一眼陈在在,满脸牙印。
0个人为此感到惊讶。
当哥的一走半个月好不容易回来,弟弟脸上这牙印新的叠旧的,旧的再叠新的,一个月别想消。
“小满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下午没课吗?”
陈在在犯完坏又去卖乖,和他小满哥哥黏糊。
安小满拿纸擦着手上的药油,“你哥说你最近睡得不好,让我给你扎两针。”
“不用!”陈在在一甩头,“我哥回来我哪哪都好了!”
“哦~”安小满伤心地捂住心口,“在在宝贝~你长大了就不需要我了吗?”
好熟悉的一句话。
陈在在的表情空白了几秒,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
“啊!那天早上你在!”
和哥哥玩得太开心,差点忘了罗马之行小满哥也在,就连他喝醉的那天晚上,好像都是他哥和小满哥一起把他弄到酒店的。
陈在在瞬间脸蛋爆红,贴到安小满耳边讲小话:“小满哥,你是不是全程都在呀?”
“是呀。”
“那你快跟我说说,我喝醉的时候都干什么了?”
难不成他撒酒疯把他哥哥打了一顿,他哥嫌丢人才不告诉他?
“这个嘛。”安小满眉飞色舞道,“那天晚上喝醉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哦,你俩那动静大的,啧啧,我在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我哥也喝醉了?!”
陈在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糗事?尿炕了吧?”
安小满“噗”地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当他是你啊!他——”
“陈在在。”隋妄冷冷地叫了一声。
“过来拆你的礼物。”
陈在在一听有礼物,从沙发上弹起来屁颠颠朝哥哥跑去,“来了daddy!”
隋妄给他一巴掌,“别瞎叫。”
“哪里有瞎叫,长兄如父么。”
小王八蛋从身边掠过去的瞬间,隋妄侧身站着,扭头不着痕迹地看了安小满一眼。
安小满和他对视,给嘴巴拉上拉链。
等那兄弟俩一走远,安小满再也绷不住,倒在严衡身上哈哈大笑。
“造孽啊,我可太爱看他吃瘪了!”
严衡早就看出有猫腻,“你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我都知道了!我哪天要是死了,绝对是被隋妄灭口的!”
“别乱说话。”严衡气他嘴上没个忌讳。
“他俩那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安小满不讲,一味地幸灾乐祸:“我只能说,隋妄嚣张跋扈了三十年,终于遭报应了!陈在在这个狗屁不通又爱玩爱浪的大笨蛋,要磨死他了!”
礼物放在一只黑漆漆的长条盒子里,扣着两只小皮扣。
陈在在把它打开,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我天!鱼鹰!”
箱子里放着一把弓,弓身全部由厚重的古铜色木料制成。
它长得和普通弓很不一样,是三段式结构,中间一根竖直的弓把,上下两根弓片。两根弓片像一个分开的“八”字,弓片顶端镶嵌着鱼鹰图案的徽章,弓的上下两段各有一组金属滑轮。
拉弓时两枚弓片会瞬间收窄,撒放时又会像雄鹰展翅迅猛弹出。
这是世界上公认最帅的一把弓,奥奈达鱼鹰,全球限量50把,且不发国际物流。
隋妄送给陈在在的这把,是20周年纪念款,已经养护完成。
陈在在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细细摩挲弓把,忽然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花纹。
他把弓翻过来,看到一行镌刻的英文。
哥哥的笔迹,刻的是sweetie。
刻在他每次射箭时都要紧紧握住的地方。
陈在在眼睛里要发洪水了。
“汪汪宝贝……”
他蹿起来扑到哥哥身上,隋妄稳稳地接住他,单手兜住屁股,另一手放下刚端起来还没来得及喝的水杯,垂下的眉眼中荡漾着浅浅的笑。
“你怎么找到的呀?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陈在在简直不敢置信,双手捧住哥哥的脸,把自己被咬得一个圈圈一个圈圈的胖脸凑上去蹭蹭他,“你怎么这么好呀……”
胸腔里砰砰乱跳的东西化成一滩蜜水,隋妄说:“啥都让你找到就该你当我哥了。”
陈在在嘿嘿傻笑。
“别傻乐了,去试试手感。”隋妄拍拍他屁股蛋。
“好!”他从哥身上跳下去就往外跑。
身后一声响指。
他立马掉头回来给哥敬了个礼:“长官还有什么指示!”
隋妄无奈道:“戴防护。”
“哦,忘了哈哈。”
陈在在戴上护臂护指和手套,全副武装冲出去。
家里有两个靶场。
一个露天的就在院子里,最远射程可达150米。
一个室内的是他小时候刚迷上射箭时隋妄给他在小楼旁边新盖的,结果用了没几年小王八蛋又迷上了野射,不喜欢室内干巴巴的感觉。
他这次还是在院子里的靶场,随手抓了一把箭就开射。
俊美少年手握帅气的弓,姿势或认真或懒散,怎么样都赏心悦目。
隋妄就坐在楼门口的凉亭里看他射。
杯子里是苦瓜汁,他拿起来面不改色地灌。
粗大的骨节,宽厚的背,交叠着的一双长腿,腿部几乎撑满西裤的肌肉。
年近三十的隋妄,气场比少时更加锋利,和隋靳东有九分像。
他手握金矿,常年和穷凶极恶之徒来往,做事风格既凶又狠,习惯暴力镇压,强权胁迫。
身居高位久了,举手投足间难免带着些傲慢和压迫,只有对着弟弟,他才会露出几分柔软。
新弓到手要磨合。
弓要适应射手的怪癖,射手也要了解弓的脾气。
陈在在刚射两箭就觉得不趁手,把弓压在腿上暴力地掰了掰。
“刚买回来就这么糟践啊?”严衡看得连连咂舌,“小败家子儿。”
隋妄却不以为意,买回来就是给弟弟玩的,约束他不能这样玩不能那样玩还不如不给他玩。
再说这个家要是能让他几把弓就给败没了,只能算隋妄这么多年白干了。
他想起几年前,陈在在刚迷上射箭时,每年花在这上面的钱,光是买箭和弓等耗材都要几百万。
严衡笑他养了一只吞金兽。
隋妄还骄傲:你懂什么,他这是富贵命,本来就该是我的孩子,陈建民不配养他。
那时吞金兽小小一个,站直了都没一把弓高,对金钱没概念,吞得心安理得。
长大后认识了许多志趣相投的朋友,知道自己一把箭比人家贵几十倍后,吞得就有点噎得慌了。
陈在在骨子里还是个勤俭小孩儿,顿时愧疚起来,自己偷偷买玻纤箭做练习。
几块钱一支的玻纤箭,顾名思义玻璃纤维做的,很容易爆杆也就是劈裂,劈裂的纤维丝扎到体内或者吸入肺里,不仅无法取出,时间长了还会引起癌变。
他傻愣愣地拿这东西做练习,结果就是射第一下就被哥哥发现了。
其实隋妄对射箭并不热衷,可以说是毫无兴趣,他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的爱好就是枪毙。
为此他每个月都要飞几次海外专业射击场玩射击,还钟爱可以把人名写上去的人形移动靶。
但他的听觉非常敏锐。
玻纤箭射出去的声音和他买给弟弟的箭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