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 第55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年上 养成 近代现代

王小姐面色一僵,似乎被戳到痛处。

“身处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信隋总不明白。”

隋妄确实不明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不由己?怎么,残疾了吗?身体不受大脑支配?”

“……”王小姐嘴角抽了抽。

“隋总,您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现在,不受约束无所顾忌,可我们头上,还压着太上皇呢。”

“太上皇是昨天刚出生的吗?”隋妄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享受年轻孩子的青春和活力时,不记得自己头上还有太上皇吗?”

隋妄言尽于此,起身就走。

王小姐恼羞成怒,一把拉住他:“隋妄!你吃枪药了?我没招惹你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闯进来。

王小姐和隋妄同时回头,看到桌边站着个猪八戒。

王小姐:“你是谁?”

隋妄:“你怎么来了?”

陈在在很平静,非常平静,甚至扯下面具砸到桌上时都没弄掉水杯。

“我问你呢,你们在干什么?”他气愤又固执地看着隋妄,张嘴叫人时整个人都在颤,“哥。”

“哦。”王小姐发出耐人寻味的一声,“原来是小少爷。”

早就听说隋家小少爷其实是隋妄的童养媳,从小就养在身边,不管去哪都带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小满赶紧冲过来拉住陈在在,“我就一个不留神你怎么就冲出来了!我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呢闹大了不好看。”

“别拉他,我看他要做什么。”

隋妄话是对安小满说的,可眼睛却盯着陈在在。

他站的位置,头顶的光落在脸上忽明忽暗,一根青筋从他的太阳穴鼓起来,蹦跳着延伸到眼角。

他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尤其瘆人,阴狠的戾气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陈在在下意识偏过头。

“看着我。”隋妄沉声命令。

“你想问什么?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安小满一愣,拉着陈在在的手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去,王小姐也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场。

绿植掩映后的角落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们的小世界和外面的大世界隔绝开来。

外面在跳舞、吃饭、觥筹交错,里面在爆发一场小型海啸。

海啸要把哑口无言的陈在在淹没之前,隋妄的心肠软了下来。

“sweetie,你是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走近陈在在,抬手摩挲他脸上被面具压出的勒痕。

“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尽管我已经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来爱你,都不能把敏感和多疑从你的性子里拔出去,但这不怪你,在在。”

“哥哥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哥哥知道你需要我,哥哥可以不厌其烦地向你保证:我没做过你误会的所有事,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过期。但是你要弄清楚——”

“你到底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什么身份?你问我什么身份?”陈在在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难过得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拿过桌上隋妄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罗马那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我们都那样过了,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就在那儿看着我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

“如果……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一直不知道我们做过什么,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揭过去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和别人白头到老吗!”

那样的场景陈在在别说想,他光是用嘴巴说出来都心口生疼。

隋妄低下头,仔细分辨他眼中的情绪。

“你都想起什么了?”

“全部!所有!都想起来了!”

其实只想起几个片段,但那也不耽误他现在十分委屈。

隋妄轻笑一声,语调很嘲讽。

“那你想起你是怎么和我告白的了吗?”

“当然想——”话音蓦然止住,陈在在张着嘴巴,“……告白?我和你?”

“对啊。”

隋妄倾身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重复。

“宝宝,你说你爱我,一辈子都爱我,不管我答不答应,不管我爱不爱你,我都得是你的。我活着是你的,死了和你埋一起,如果你不幸死在我前面,那你临死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死我。”

说着这样阴毒的狠话的孩子,却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哀求他、祈求他:答应吧,求求你答应我吧……我只想要你啊……

“我答应了,我说好。”

“你欣喜若狂,你要我亲你、抱你,要我立刻和你拜堂成亲。”

“我不舍得,就给你用手,用嘴,用一切方式让你快乐,我像个鸭子似的伺候了你一宿,还在你睡着后畅想以后,我连我们婚礼的场地都选好了,我还订了玫瑰和戒指。”

“可是第二天,我抱着玫瑰和戒指等你醒来时,你是怎么说的?”

不用隋妄再提示什么,陈在在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天早晨。

宿醉结束,但身体依旧很沉。

他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看到哥哥抱着一大捧滑稽的玫瑰花坐在他床边,好像等了很久很久,神情还前所未有的害羞。

陈在在当时做了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地问:“酒店送的吗?是不是把我们当情侣了?哈哈哈没见过兄弟住总统套房啊。”

作者有话说:

提裤子不认账的渣猪。

第27章 许给我爱人的

“什么……东西?”

陈在在顶着一脸狼狈的咬痕勒痕,傻乎乎地愣在那里,半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比玻璃珠还圆。

哥哥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后却怎么都不明白。

告白、求爱、拜堂成亲、翻脸不认人。

这些都是他做的?

他到底是喝醉了还是精神失常了?

怎么敢对哥哥做这种事的?怎么……舍得……对哥哥做这种事的……?

“不管你们想说什么都别在这说,人多口杂。”安小满拿着张房卡过来,“二楼拐角第一间,进去爱干嘛干嘛。”

隋妄绷了绷齿关,一把拉过陈在在大步上楼。

安小满也跟进房间,不比陈在在镇定多少,手忙脚乱地给他俩倒了杯喝的。

隋妄看到他给陈在在倒的是什么,“别给他喝酒了,真嫌我命长是不是?”

安小满这才看到自己倒的不是葡萄汁而是干红,“哦哦哦!倒错了!”

隋妄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衣摆突然被扯住,他回头就见弟弟耷拉着个脑瓜,固执地揪着他。

“哥……”

软绵又细小的哭腔,就像猫咪犯错后轻轻叼住主人的裤脚。

隋妄:“我不走。”

他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和一管药膏。

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冰凉的黑糖啵啵,放在车上想等接弟弟回家时带给他喝。

陈在在被浓郁的甜香熏得眼眶发烫,好似有烧融的岩浆从里面流出来。

流经他的脸颊滴到哥哥手上,十指连心灼烧着隋妄的心脏。

隋妄还是像以前那样喂弟弟喝水。

一手拿杯子,一手在嘴下接着。

其实不管有没有那晚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正常。

没有哪个哥哥会这样喂弟弟喝水,更没有哪个哥哥会连弟弟漏嘴的水都毫不介意地用手接。

陈在在喝了两口,伸出舌尖抵住杯沿。

隋妄知道这是喝好了的意思,收起杯子,用指腹揩过他的唇,拧开药膏,给他涂脸上的勒痕。

面具压出来的两道红痕,不深不浅地印在眼睛底下。

冰凉的药膏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顺着勒痕轻柔地点涂过去。

小时候哥哥就这样给他涂手上的冻疮,长大后哥哥还是这样给他涂他不小心弄出来的各种伤口。

“汪汪呀。”

“嗯。”